第一百五十九章 王子騰的存在感(2/2)
而且這次喜塔臘部之事,確實是大捷。
馮一博也打心中佩服,自是不會打擊恩師的熱情。
笑笑不說話。
就算是他最後的倔強。
除了師徒倆談及此事,還有不少人也都在為此傷神。
臨敬殿中,忠順親王正不可思議的看著景順帝。
「皇兄,你竟還要繼續用這個王子騰?」
他手中負責龍鱗衛。
上監百官,下察民情。
很少有什麼動靜能瞞過他。
對於在邊地的王子騰,可是他們重點關注的對象。
之前的調查結果,已經數次呈給了景順帝。
可今天朝會上,景順帝對王子騰的功勞予以了肯定。
又按照王子騰所請。
給參與這次戰鬥的邊地軍將,都進行了封賞。
對於王子騰請旨處置喜塔臘部首領,以及所需支持的東西。
景順帝和內閣也全都一致通過。
這實在讓忠順親王有些難以忍受。
但他不能在朝會的時候反對,只能私下向景順帝問詢。
「為何不用?」
景順帝還在批閱奏摺,就隨口回了一句。
很顯然,他的精力都沒在這邊。
他皺眉看著手裡的奏疏,好像判卷老師一樣。
提硃筆打了個叉。
「他在邊地胡搞亂搞,看似捷報不斷,實則養匪為患!」
對於景順帝的反應,忠順親王有些激動。
他實在不能理解,自己已經把消息給到皇兄了。
為什麼視而不見呢?
「他把朝中黨爭的把戲,都用到了邊地啊!」
景順帝把手裡的奏疏放在左面,那是打回內閣,重新商議的一堆。
又順手拿起下一本,口中道:
「手段又不重要,邊地的穩定才重要。」
一邊說著,一邊將奏疏翻到後面。
沒辦法,前面都是誇讚皇帝英明之類的格式、
翻到位置,很快硃筆畫圈放在左側。
「可他在那邊拉一派,打一派,不斷挑起爭端。」
聽到景順帝如此說,忠順親王自覺找到了突破點,道:
「這如何算是穩定?」
對於忠順親王的性子,景順帝自然知道。
正是以為他有些極端,才適合代他掌龍鱗衛。
以為他認定有問題的,如何也翻不過去。
非要搞清楚不可。
景順帝又拿起一本奏疏。
這次沒急著批閱,而是沉吟一下,道:
「穩定不一定要靜置,很多時候,平衡就是一種穩定。」
他看向忠順親王,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
也是目前皇位的唯一繼承人。
景順帝覺得可以適當的給他講講這些。
免得有個萬一的時候……
「他能拉一派,打一派,只要沒人做大,就是平衡。」
聽道景順帝的話,忠順親王還是一臉不解。
「他培植的勢力就做大了啊!」
他抖了抖手中的卷宗,眉頭緊皺的道:
「這次遼東那邊,雖算是滅了喜塔臘部,卻也扶植起一個覺羅部。」
景順帝一聽,就知道他還在鑽牛角尖。
「唉!」
輕嘆一聲,才解釋道:
「拉了一個親我大魏的,打了一個遠我大魏的,你覺得這是壞事?」
忠順親王聞言卻依舊不服,他抬頭直視景順帝,道:
「若說這還不算什麼,那他在蒙古那邊也這樣做呢?」
說到此,忠順親王雙手將卷宗遞了過去。
「這是上次就給您看過的卷宗,但似乎皇兄並未當回事。」
景順帝掃了一眼,就知道是哪份消息了。
「可我想說的是,怕用不了多久,又要再起邊事了!皇兄!」
見忠順親王一臉急切,景順帝卻笑了。
搖了搖頭,笑著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我的建議是,趕緊換個有能力的人過去,現在還來得及。」
說到此,忠順親王不知搭上了哪根弦,脫口道:
「若是讓他成勢,再想調換怕是難了。」
他說了半天,景順帝都當做教導皇嗣了。
但最後這無意間的話,卻觸及到了景順帝內心。
他不怕什麼再起邊事,畢竟大魏的底蘊深厚。
即使一時糜爛,也不是北地那些外族能比較的。
他也不怕王子騰在邊地用什麼手段。
這些東西用在外面,總比用在朝中的人強太多。
可是,他怕封疆割據。
這才是他最為擔憂的事之一。
忠順親王說的明顯不是這個意思,但卻讓景順帝想道了這些。
頓時沒了批閱奏章的心情。
他把手中的奏摺放下,臉上的笑容也已經收斂。
看向忠順親王,嘆了口氣。
「你只看到王子騰現在胡搞瞎搞,卻忘了兩年前,他巡邊之前,邊地已經荒廢成什麼樣?」
王子騰這兩年捷報頻傳。
而在此之前,邊地卻經常失利。
雖不至被輕易扣關,但終究讓朝野心驚膽戰。
「啊……這不是一回事吧?」
忠順親王一聽,頓時一愣。
「怎麼不是?當時的情況不還是你上報給予的嘛?」
景順帝沒好氣的看著這個弟弟,又道:
「予還歷歷在目,你怎麼就忘了?」
「我……」
忠順親王頓時氣短。
這事自然就是他上報的。
當時邊地糜爛,偶有摩擦。
竟然都是外族占便宜。
這讓他如何能忍?
於是三天兩頭和景順帝匯報。
當然,派王子騰去肯定不是他的主意。
而是景順帝多方考量後的結果。
「王子騰的做法雖不是最好的,但卻是最快的,也是最穩的。」
既然沒有心情批閱奏章,景順帝索性就給弟弟開課。
「他這樣做,能用最小的消耗,去維持最大的穩定。」
說到這裡,景順帝才說到精髓部分。
「等達到目的之後,他可能還會利用這樣的平衡為所欲為,大發橫財。」
說到這裡,景順帝微微一笑。
「到時候我們放出點風去,會如何?」
眼見忠順親王瞠目結舌,景順帝卻開推算起未來,口中不停道:
「到那時,滿朝文武就不會如現在這樣支持他。」
「彈劾他的,一定比現在支持他的人還多。」
本以為這樣的算計就足矣。
可這卻還不算完,只聽景順帝笑著繼續道:
「等他大勢已去,我就把他換回來。」
「再派一個有能力的,壓得住陣的人,開始巡查九邊。」
這一切猶如完美的閉環,
讓景順帝不禁露出一個滿意的,自認親切的笑容,又問道:
「你覺得如何?」
這樣往復循環,似乎「一切竟在掌握中」的成算。
並不讓人覺得親切。
若是一般人,可能都要害怕。
「啊……皇兄……」
忠順親王聞言,聲音都有些顫抖。
「那我們什麼時候去安排?」
這話明顯又不像害怕。
而是,隱隱透著些興奮!
似乎覺得有些操之過急,忠順親王又猶豫了一下,道:
「要不,我只先在王家多安插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