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秦氏葬,可卿出【超大杯】(1/2)
「我們才一入江,就被幾艘大船圍上!」
賈蓉和秦可卿一行,是在運河和長江交匯處出的事。
「水匪直接逼住我們的船,接舷攀了過來。」
事情已經過去大半個月,可賈蓉說起這些,還一副心有餘季的樣子。
「他們殺了幾個人,就奪了船,讓我們停在荒野岸邊。」
當時他還讓人過去談判了。
那小廝戰戰兢兢過去。
只說了一句,就被人一刀砍了腦袋。
當時所有人都嚇傻了,賈蓉自也再不敢多說一句。
現在想起來,臉色還有些發白。
「當時我們都按要求下了船,女卷是最後出來的。」
嚇尿的事被他略過沒講,不過說到這裡,才算入了正題。
賈蓉不由哀嘆一聲,道:「沒成想,就是這時,匪首竟似動了邪念。」
賈珍聞言已有了不祥的預感。
「莫非媳婦她……」
便宜了匪首?
「不是不是!」
賈蓉聞言連連搖頭,一臉沉痛道:
「她們主僕見有匪徒逼近,直接就一起跳了江!」
不是被水匪擄了?
賈珍微微送了口氣。
若是被擄走,那說出去可不好聽啊。
「當時我們的視線被船擋住,不知她們跳下之後如何。」
賈蓉見父親似沒有怪罪,小心翼翼的繼續道:
「等水匪走了,我就立刻著人搜尋。」
回想當時情形,他心中是有所疑惑的。
主僕兩人太過果決。
那匪首剛過去還沒說要幹嘛,倆人就直接跳江了。
「只是明明那裡水流平穩,卻怎麼也搜尋不著……」
沒等賈蓉繼續講下去,賈珍似後反勁,勃然大怒道:
「媳婦這是跳江以全清白啊!」
說著迎面就是一腳,把賈蓉的疑惑踹到九霄雲外。
人也倒在地上。
「你這個廢物還回來做什麼?你死在那才好!」
賈珍心中大恨。
恨自己為何不早點下手!
雖不至於便宜了水匪,卻也只能便宜了河神!
同時心中也難免哀傷。
畢竟秦氏這個媳婦,他是真的滿意。
這邊對賈蓉拳打腳踢一陣,才勉強出了氣。
又連忙安排人再回江南打聽著。
沒想才幾日後,賈蓉留下搜尋的老家人就回來了。
原來前腳賈蓉才走,後腳就有漁民在下游發現兩具屍身。
等留下的老家人過去辨認,卻發現屍體早已模湖發臭。
只能從衣衫上依稀認出,正是秦氏和瑞珠兩個。
匆匆入殮了,拉回了都中。
此時雖是深秋,可在江南卻是「秋老虎」降臨。
又泡上這麼久,能辨出人型就不錯了。
賈家人都不用看,只找人處置了一下。
免得熏到府里的人。
主僕倆就都停靈在了後面的會芳園中。
忙完之後,賈珍上去又給賈蓉一頓拳腳。
「該死的下賤種子!」
「啊!」
最後一下直踹得賈蓉跌了出去。
他緩了半晌才好受些,卻也不敢坐起身子。
生怕被賈珍又拿來撒氣。
「既然人已經回來了,先把喪事辦了吧。」
勉強順了口氣,賈珍就開始安排喪事。
「先通知兩府,讓家裡人都知道。」
「親近人也去個信兒,著人前來幫襯一下。」
喪事也是內外有別,前幾日要自己人做好準備。
之後再通知外人。
「吩咐人去請欽天監陰陽司來擇日,再讓書啟相公寫個訃聞。」
書啟相公就相當於文秘。
主要代擬公牘書札、紅白稟帖之類。
「三日後開喪,給各家老親發訃聞。」
因賈蓉回來的時候,有不少家人跟著一起。
所以秦可卿出事,早就兩府皆知。
但大多卻都抱著一絲僥倖,期望秦氏還能平安回來。
直到此時得了准信,闔府立刻陷入悲戚。
長一輩的,想起她的恭順。
同一輩的,想到她和睦親密。
晚一輩的,想著她的慈愛。
及至家中僕從老小,也想著她素日憐貧惜賤,愛老慈幼之恩。
秦可卿過門僅兩年,就在寧府得了絕大多數的人心。
問聽噩耗,莫不悲號痛哭。
一時,兩府中竟有不少真心掉淚的。
由此也可見,秦可卿素日裡的周全。
榮府這邊,鳳姐正難得清閒。
在屋裡和平兒一起,逗弄大姐兒。
忽聽二門上傳出雲板之音,竟然還連叩四下。
這是喪音!
「快讓人去看看怎麼回事!」
鳳姐大驚,放下大姐兒吩咐了一句。
平兒連忙打發人過去,沒一會兒就有人來回:
「是東府蓉大奶奶,祭祖的路上沒了。」
這事之前已經知曉,王熙鳳一聽便脫口道:
「莫不是屍身找回來了?」
那人點頭,回道:
「正是,才剛尋了回來,東府那邊要治喪了。」
鳳姐聞言心情沉鬱至極。
摸了會淚,又出了好一會的神,才換了衣服,往後面去會王夫人。
後面顯然也得了信兒。
寶玉這些日子,發現丫鬟對他都無往日親近。
正自鬱悶。
加上他與秦鍾交好,與秦氏也有些往來。
他這樣一隻顏狗,對秦氏的印象也是極好。
甚至還夢到過她。
如今聽說秦氏死了,只覺心中似戳了一刀。
不覺胸口發悶,隨後「哇」的一聲。
竟噴出一口血來。
幾個大丫鬟頓時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扶著。
襲人慌忙吩咐道:「快!快!快讓人去請大夫!」
「不用忙,不相干。」
寶玉接過手帕擦了擦嘴,嘆道:
「這只是急火攻心,血不歸經。」
將手帕遞給丫鬟,又道:
「先給我換了衣裳,去拜見老祖宗,我要去東府看看。」
襲人見他如此,心中輕嘆一聲。
嘆的是這位爺可真……
不知如何形容。
侄媳婦沒了,他先吐了口血。
不知道的,還以為倆人有什麼事呢!
她也不再攔阻,由著寶玉了。
賈母聽了,也只叮囑多派人手跟著。
便也任由寶玉去了。
一直到了寧國府前,只見府門大開,亂烘烘人來人往。
裡面哭聲,搖振山嶽。
寶玉下了車,忙忙奔至停靈之室,痛哭一番。
然後到後院見過尤氏,又出來找見賈珍。
賈家八房的人都已經到了,只見賈珍正哭的淚人一般。
此時正和賈代儒等老一輩的說道:
「合家大小,遠近親友,誰不知我這媳婦比兒子還強十倍!」
說到此處,重重一嘆,道:
「如今為保清白,竟跳了江去!這是為了賈家的名聲做的烈婦啊!」
說著,又哭起來。
眾人連忙勸道:「人已辭世,哭也無益,且商議如何料理要緊。」
賈珍拭去淚水,甩了甩手,抽泣道:
「如何料理?不過盡我所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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