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冤種和窩裡橫(1/2)
「一博,寶兄弟到底還小,又在府里嬌貴慣了,你這樣說他終究不好。」
寶玉帶人一走,屋裡就都是自己人了。
李紈有些無奈的勸起馮一博,又嘆道:
「若傳到老祖宗,或是我婆婆耳朵里,怕是要留芥蒂的。」
這屋裡就屬她難做,里外都想要周全。
剛說了寶玉幾句,現在又要勸馮一博。
「師姐不必多慮,不過只是個玩笑罷了。」
馮一博笑著回應,又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擺手道:
「若他接受不了,大不了就是下次不來,也不至於傷到兩家的情分。」
在他眼裡,寶玉不過是個熊孩子罷了。
若打趣兩句就能傷到兩家情分,那這親戚真是不走也罷。
左右現在林如海在都中,黛玉隨時都能過來。
就算他不去賈府,也沒有影響。
有人可能覺得會影響李紈。
但李紈在賈府雖不管事,地位卻並不低。
雖看似孤兒寡母,卻無論誰都要讓她三分。
就連賈母和王夫人,也從不曾給她說過什麼重話。
這邊黛玉剛出了氣,心情正自大好。
聽馮一博說「大不了下次不來」,頓時忍不住嗤笑:
「嗤!不來?他哪有那個記性?」
她和李紈分坐李孟氏左右,此時稍稍探頭,歪頭看著李紈道:
「珠大嫂子你又不是不知他的性子。」
「唉!」李紈聞言搖頭嘆氣。
她自然知道寶玉什麼樣,不過這可不歸她管。
唯有偶爾賈蘭問起,她才有些為難。
只能千叮萬囑的,別和二叔學。
黛玉怕馮一博不知,又解釋道:
「二哥哥這人,喜歡時,沒上沒下,不拘你是什麼身份,他都能亂玩一陣。」
「不喜歡,各自走了,他也不理人,唯一的好處,就是他也不記仇。」
寶玉雖被嬌慣的不成樣子。
但也是因此,心如白紙一般。
對於尊卑並不看中。
他看中的,只有皮囊。
妥妥的顏狗一枚。
正因如此,才會感慨尤家姐妹被埋沒了去。
倒不是他有什麼占有欲。
而是在他心裡,這樣的美人就該無憂無慮做小姐。
被人納作妾室,就是埋沒了去。
「哈哈哈,他倒也是個妙人。」
馮一博聞言大笑,道:「若能這樣湖裡湖塗過一輩子,倒也不錯!」
說到這裡,又搖頭道:
「可惜啊!」
雖不知「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的結局是因為什麼。
可馮一博也看出賈家頹勢已顯。
寶玉無憂無慮的日子,早晚到頭。
「多謝林姑娘剛剛解圍之情!」
尤三姐和尤二姐對視一眼,這時一起過來朝黛玉見禮。
「不必如此!」
黛玉連連擺手,又道:
「本我和那人也熟悉一些,知他並非有意冒犯,倒是讓你們受了驚擾。」
李孟氏見狀出言打趣道:「你們一家倒是好了,就是把人家氣跑了。」
「伯母~!」
黛玉聞言難得顯出嬌嗔的女兒態。
卻又想起馮一博還在,頓時臉上通紅。
一下扎到李孟氏懷裡。
「哈哈哈!」
眾人都忍不住大笑。
這邊一家和諧,沒把這事當回事。
另一邊,卻有人為此做了大冤種。
襲人平時在寶玉屋裡,向來說一不二。
也從不曾受過什麼重話。
可今兒個,卻當著眾丫鬟的面挨了一腳。
這一腳直讓她,又是羞,又是氣,又是疼。
一時只覺得,在這屋裡置身無地。
此時聽著寶玉問她踢到哪,襲人真想發作一番。
卻終於不敢。
臉色來回變換幾次,最後還是維持往日裡,那個識大體的形象。
她忍著疼,擠出個笑臉,道:
「沒有踢著哪,我先伺候爺換衣裳去吧。」
寶玉是她的主子,她若發作,必定要在賈母和王夫人心裡跌了份去。
所謂識大體,不是不會怒。
只是知道這怒發了也沒什麼用,不如藉此落個好名聲。
委屈自己,換取認同。
就是很多人眼裡的識大體了。
寶玉聽聞她說沒事,長舒了口氣。
一面進屋等著她解衣,一面笑道:
「我長了這麼大,頭一遭兒生氣打人,不想偏偏兒就應在你身上了!」
襲人臉色有些發白,卻依舊忍痛幫他換著衣裳。
聞言還勉強笑道:
「我是爺的身邊人,不論事大事小,是好是歹,自然也該從我起。」
寶玉聞言連忙表態:
「正是如此!你同我,與旁人自是不同。」
兩人已然初試雲雨,共赴巫山。
因此一直和別人不同,只是兩人都默契的未曾提過。
寶玉不提,是怕長輩怪罪。
習慣性的選擇逃避。
襲人不提,是在等寶玉再大些。
能主動提出,抬她做姨娘。
可此時寶玉這話一說,幾乎等同承認了兩人的關係。
雖這裡沒有別人,只有他們倆。
卻還是讓識了大體的襲人,心中微微得意。
不過她故作鎮定,並未多說什麼。
等衣裳換好,襲人退後一步,端詳了片刻。
又上前理理寶玉的衣襟。
像是妻子叮囑丈夫一般,繼續道:
「只是別說打了我,明日順了手,只管打起別人來。」
寶玉以為事情已經過去,聽她又提起,連忙解釋道:
「我才也不是安心的,如何會打順手了?」
說完又小聲補充道:
「剛在馮府和林妹妹吵架了。」
他沒敢說被馮一博開了玩笑,只能說和黛玉起了衝突。
倆人平時也是經常吵架拌嘴,襲人自也沒有多想。
只是這時襲人又覺疼痛難耐,但還是勉強一笑,又開解他道:
「誰說是安心呢?都是我不會看眼色,還上去惹你。」
這話說的讓寶玉心中有些慚愧。
但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轉身就走。
「林姑娘素來不愛和你玩,你又何必總是追上去找不自在呢?」
寶玉遇到不願意聽的就是如此。
向來招呼不打,轉身就走。
襲人也沒當回事,只是她覺肋上疼得心裡發鬧。
到了晚上,連飯也不曾吃一口。
等天黑一脫了衣服,就見被踢處青紫了一塊。
襲人頓時唬了一跳,又不好聲張。
以寶玉的性格。
若她遮掩一下,寶玉只會心疼。
若是被人知道,尤其是老太太和太太。
怕寶玉就要遠著她些。
沒辦法,他就是這樣的性子。
平日裡千好萬好,遇到可能被長輩責怪,就躲遠遠的。
哪怕是他闖下的禍。
襲人強忍驚慌睡下,睡到半夜卻覺胸口發堵,嗓子眼腥甜。
沒過一會兒,竟吐出一口血來。
她還不確定,連忙起身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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