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大人物和大格局!【超大杯(星巴克級)】(1/2)
金陵一處豪奢府邸之中。
亭台樓閣富麗堂皇,凋龍描鳳氣派非凡。
這裡曾是太祖皇帝下榻的行宮。
後來把違制的地方稍作修改,便也成了甄家的園子。
前堂的書房之中。
一位年近五十,一臉和煦笑容,讓人如沐春風的老者面前。
鄒明篤正恭恭敬敬的,垂手侍立等候訓示。
老者聽完他的匯報,皺眉沉吟了半晌。
直把鄒明篤看得心中發緊。
好在很快他就又舒展眉頭,輕笑了一下。
「仁厚啊,都說要以史為鑑,你可知這歷史上,有多少道德流派?」
「這……」
鄒明篤不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猶豫道:
「怕是不計其數吧?」
「不錯!就是不計其數!」
那老者起身慨嘆,又笑著問道:
「但你知道,為何只有孔孟之道流傳了下來嗎?」
鄒明篤被問的一頭霧水,老實搖頭道:「仁厚不知。」
「孔曰成仁,孟曰取義,這些都是道德根基,因此世人都普遍認可。」
老者如學究模樣,像是老師在教導學生。
「但其他流派,卻或多或少都虛浮於世間,曲高而和寡。」
這話絕對算得上,十分有見地了。
歷史上產生過眾多的思想流派。
在這些流派中,或多或少都涉及道德規範。
但是,其立意過高。
恨不得,讓人人都能成無欲無求的聖人模樣!
可又沒幾個人,真的能夠達到那樣的境界。
這也就導致,世人幾乎完全不理會。
這些所謂的道德。
一如往常的自行其是。
世間弱肉強食,愈演愈烈。
更有男盜女娼,層出不窮。
可這些道德之士,依舊清談好虛。
其思想品位之高,與世人所行層次之低。
簡直是雲泥之別。
說白了,就是不接地氣。
老者這番話,一語道破了歷朝歷代,清流的窘境。
曲高和寡。
鄒明篤聞言倒是頗有感觸,但卻還是不明白。
這和馮淵的事有什麼關係嗎?
他只能一臉感佩的拍個馬屁,道:「甄大人高見,仁厚受教了!」
這位老者,自然就是欽差金陵省體仁院總裁。
江南甄家的家主,甄應嘉。
見鄒明篤一臉受教模樣,他又笑著道:
「簪纓之士,常不及孤寒之子可以抗節致忠。」
這話一出,鄒明篤就是一愣。
他沒想這甄應嘉狠起來,把自己都一起罵了。
簪纓之士,說的不就他這樣的大族子弟嗎?
若是他知道甄應嘉和倭寇勾連深深。
怕也只覺得人家是有自知之明。
這還不算,甄應嘉又接著道:
「廟堂之士,常不及山野之夫可以料事燭理。」
這次更是把滿朝文武都罵了個遍。
簡直在指著鼻子說這些人不明事理,還不如山野村夫。
但若細思,又會覺確實如此。
大魏官場早已腐朽不堪。
一個個拉幫結派,只顧自己的利益。
就連皇家,不也都參與賣官鬻爵?
可能有人說是太監們做的。
但若無背後之人首肯,太監算什麼東西?
若非朝廷如此,小小倭寇如何能橫行無忌?
賣國和賣官都是賣。
在甄應嘉看來,也沒有什麼高下之分。
生意罷了。
若讓馮一博知其所想,定然感嘆一聲。
這就是原始的資本吧?
說到此處,甄應嘉又似笑非笑的看著鄒明篤,問道:
「此何也?」
鄒明篤此時隱約明白對方的意思了,卻還是配合的搖頭,道:
「仁厚不知。」
好在甄應嘉也沒有繼續賣關子,而是直接給出了答桉:
「彼以濃艷損志,此以澹泊全真也。」
若是不知他所作所為,都道這甄應嘉是當代大儒。
說起話來都是針砭時弊。
其實鄒明篤這時心中基本明白了甄應嘉的意思。
卻依舊裝作懵懂,好似捧跟的道:
「甄大人的意思是……」
「本以為寫出『封侯非吾意,唯願海波平』的,定然心思純良,是個滿腔報國之志的仁人志士。」
說到此處,甄應嘉不由一臉可惜的搖了搖頭,才繼續道:
「可卻沒想到,堂堂新科探花,已然被仕途蒙蔽其志矣!」
聽著像是在為馮淵可惜,可鄒明篤自然知道不是如此。
他還是一臉疑惑的看著甄應嘉,似在等候下文。
果然,甄應嘉又笑著補充道:
「他能這樣和你說,不管他是否知道些什麼,這個馮淵也都不足為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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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鄒明篤這才作恍然之狀。
這就是大人物,說話喜歡雲山霧罩的。
不如此,不足以體現出他的高深。
鄒明篤就算明白,也不會點破。
要讓對方自己說出來,才會有成就感。
現在對方自己說出來了,鄒明篤立刻像是被點撥了一般,又附和道:
「那馮淵表面上為人正派,一心報國,但實際上卻是心系仕途,滑不留手。」
鄒明篤一臉不忿,又道:
「而且他話里話外,都在向甄大人示好。」
「就算真知道了些什麼,想必為了仕途,也不敢招惹甄家。」
頓了頓,又補充道:「甚至,很可能會藉機攀附大人!」
「我果然沒看錯,仁厚悟性頗高。」
甄應嘉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樣,含笑點頭,又道:
「不管他是真是假,至少說明他是個知道輕重的。」
「甄大人高見!」
鄒明篤立刻奉上馬屁,道:
「我還在煩憂這個馮淵是在湖弄我,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在甄大人一語驚醒夢中人,這下仁厚也能放心了。」
說了一堆廢話,最後還是忍不住確認道:
「所以,這個馮淵,咱們就先不動?」
「暫時先不動他。」
甄應嘉點了點頭,稍稍沉吟一下,便道:
「若是他真有心投靠,在仕途上送他一程,也無不可。」
「畢竟他也有些才幹,探花及第又精於練兵。」
說道此處,卻又話鋒一轉,道:
「但若他豬油蒙心,敢胡說八道,那便……」
頓了頓,笑容依舊不減。
聲音卻是冰冷。
「也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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