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殺手鐧(2/2)
張安世道:「你也只能選擇相信我。」
張興元沮喪的點點頭:「不錯,也只好如此了。我願意交出所有我所知的名錄,還有我們張家……在山東、北平一帶藏匿的……財物……只求你能夠說到做到……對我的親族……下手痛快一些。」
張安世看一眼朱棣。
朱棣這時終於開口:「朕准了!」
有人給張興元鬆綁,取來筆墨紙硯。
張興元是聰明人,其實根本不必再多說什麼,當下微微顫顫的提筆,開始寫出一個個的名字,而後……又記下所有財物的位置。
足足過了一盞茶功夫,他擱筆:「都在這上頭,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不過……你們可以痛痛快快的折磨我幾日,至於我的親族……」
張安世道:「你可以再想一想……還有沒有遺漏。」
張興元臉色慘然,宛如一個活死人一般,他搖頭苦笑:「我雖敗了,可對自己的記憶倒是頗有幾分信心。」
張安世取過了紙,送到朱棣面前。
朱棣看也不看,直接將紙交給亦失哈,只淡淡道:「抄錄幾份,送錦衣衛北鎮撫司和內千戶所,拿人……名錄上的人,一個都不要漏了……」
說著……他又補上去:「禍不及親族,就不要牽涉太大了,只拿三代血親。」
亦失哈道:「陛下寬仁,那麼……奴婢這就去了。」
朱棣頷首,此時……心裡一塊大石落地,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看向張安世,露出滿意之色。
「陛下,這些人……」
朱棣道:「先拿下……過幾日,隨其他亂黨,統統誅殺吧,此等人,當然一個都不能留……不過,居然朕已許諾,會給他的親族一個痛快,朕說話是算數的。」
張安世道:「臣本來還想詐他一手,沒想到陛下如此言而有信,一諾千金,真令臣欽佩的……」
朱棣擺擺手:「別來這一套,你打擊逆黨,已是耗費了不少心神了,此時還有閒心管顧這個?」
張安世訕訕道:「習慣了,習慣了。」
當下,張興元和親族統統被押下去,自然又是一陣哀嚎和痛哭。
這聲音甚是刺耳,可朱棣卻是不為所動。
等張興元被押走。
朱棣又道:「他的親族,固然要給痛快,可是這個張興元,卻不能教他舒服的死去,朕要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朱棣露出了殘忍的一面,沒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張安世道:「既如此,那麼……臣就將他送詔獄?」
朱棣點頭:「你不擅酷刑,而且也委實不必如此,幹這樣的事,難免要有損陰德,讓紀綱這樣的人去辦即可。」
張安世道:「是。」
朱棣道:「待這些人一網打盡,統統處死,這事卻要教你來辦,是你這一次大破逆黨,內千戶所也立下了大功,這些若是交給北鎮撫司,只怕你那內千戶的人……心裡頭會有怨言。」
「說到這個……臣倒有一個不情之請。」
朱棣道:「怎了?」
張安世道:「臣這邊……恰好鼓搗出了一個東西,心說閒著也是閒著,這不是處決死囚嘛……豈不是正好派上了用場,臣想別開生面的搞一場……呃……呃……」
處決秀?
這個可不興說。
張安世一時說不上該用什麼來形容,索性略過去:「保准既可震懾宵小,又可教人大呼過癮。」
處決死囚,還能大呼過癮。
這令朱棣一度認為張安世是不是心理有變態的嫌疑。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一晃而過而已,朱棣拍了拍張安世的肩:「小臂還痛不痛?」
張安世道:「隱隱作痛,臣擔心,怕是受了內傷,這骨頭……。」
朱棣道:「那就養幾日……」
張安世道:「遵旨。」
張安世告退出去。
此時他心情頗為輕鬆,一臉愉快。
只是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疲憊。
無論如何……總算事情辦成了。
不對……還有一事,得借用這些亂黨漢賊們,辦一場大事。
不過眼下,他什麼都不想管,雖然四處撒銀子,大大減輕了張安世的工作量,可此時只想大睡一場。
…………
朱棣卻是馬不停蹄。
在張安世告辭之後,火速地命人召來五軍都督府都督和文淵閣學士以及六部尚書覲見。
除此之外,竟連太子和趙王也都一併叫了來。
朱棣落座,他臉色很不好看,疲態盡顯,等有宦官給他斟茶來,朱棣押了一口,便道:「五軍都督府,以及兵部尚書此次處置有功,很好。」
魏國公、淇國公還有金忠行禮道:「謝陛下。」
朱棣看一眼淇國公丘福,關切地道:「淇國公還受傷了?」
丘福忙道:「不算什麼,相比靖難的時候,這點小傷不足掛齒。」
他胳膊包得跟粽子似的。
再加上他有個叫丘松的兒子,很容易讓人懷疑他胳膊里藏著一個火藥包。
朱棣便道:「好,好,好,不愧是老兄弟。」
說著,朱棣又看向太子朱高熾,眼中倒是帶著幾分明顯的讚賞之色,道:「吾兒此次……行事穩重,也很妥當,還有兵部尚書金忠,儲君就該是這個樣子,國家有難,能夠沉得住氣,臨危不懼,這一次朕若是真有什麼不測,有太子如此,也無遺憾了。」
朱高熾慌忙道:「父皇,兒臣慚愧……兒臣當初……確實有些慌亂,是兵部尚書金忠……」
朱棣微笑:「朕當然知道,你是什麼性子,朕豈會不知道呢?可做儲君的,怎麼可能文武雙全,朕之所以覺得你有所取之處,是因為你能夠知人善任,而且能夠在這個時候,對賢臣言聽計從,這……才是真正賢君的本色。」
這一句話,一語雙關,把朱高熾和金忠都誇了。
金忠道:「陛下,當時危險極了,這路途上,竟還有賊子的刺客,幸好臣的一身本領沒有落下,手中的刀,也不是吃素的。」
朱棣哈哈大笑:「金卿家……有兩樣東西最令朕欽佩,一樣是他的嘴,死的能說成活的。另一樣便是他的膽量,他雖不是十人敵和百人敵,卻有萬夫不當之勇。」
金忠道:「陛下謬讚,臣愧不敢當。」
朱棣眼睛掃到了趙王,不過很快略過了過去。
趙王朱高燧心裡有幾分幽怨,這一次變故,他幾乎沒有什麼作為,他很聰明,很快意識到,這些逆賊不可能只殺一個父皇,還可能對太子或者是自己動手,所以他第一個反應,就是躲入王府地窖里,先避避風頭再說,敵暗我明,可不是出風頭的時候,等差不多的時候,自己只要活著,就可出來主持大局。
結果……算盤落空,不免尷尬。
朱棣似乎並沒有在乎這些,而是接下來……開始說到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此次……功勳卓著者,張安世也,張安世你們想來都熟識,若不是他……朕險些喪命,甚至可能真讓逆黨得逞,我大明基業也要動搖,朕想問問諸卿,自古以來,誰的功勞可以與之相比?」
朱棣開口詢問。
大家面面相覷,魏國公這些人,雖能識文斷字,但是經史水平不高,歷史上誰可與之相比,我咋知道哪個鳥可以比?
可解縉卻是深諳此道,只是……他故作糊塗,當然絕不會這個時候站出來給人抬轎子。
至於太子朱高熾,這畢竟是自己妻弟,朱高熾是很講謙虛的,不好開口吹捧。
朱高燧心裡幽怨,一想到父皇這樣誇獎皇兄的妻弟,便覺得心裡難受的緊。
朱棣見眾人無言,便催促道:「說罷,都說罷,不要緊張,暢所欲言。」
朱高燧見父皇很是期待的樣子,心裡更是醋意難當,冷不丁道:「司馬懿征戰四方,為曹魏立下汗馬功勞,兒臣以為……司馬懿可以與之媲美。」
「……」
朱高燧的話,是有深意的,父皇你要小心啊……可別上了人家的當,那司馬懿……
朱棣本是期待著大家給出一個好答案,然後繼續展開說下去。
結果朱高燧冷不丁的話,一下子教朱棣要跳將起來。
朱高燧道:「兒臣以為……以為……」
「你這逆子,我入你娘!」朱棣忍不了了。
當下,豁然而起。
舉起拳頭,便奔著朱高燧去,
朱高燧口裡大呼:「父皇……兒臣是就事論事……」
他沒朱高煦的矯健,很快便被朱棣一把扯住,當下,朱棣舉拳便打。
「啊……啊……」
朱高燧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
幾拳腳下去,朱棣才站起來,拍拍手,虎目逡巡:「好了,繼續說,除了司馬懿之外,誰的功勞可以和張安世相比……放心,可以暢所欲言……」
這文臣武將,個個看的目瞪口呆,大氣不敢出。
朱棣道:「既然你們都不說,那就朕來說,朕看哪……只有霍去病這樣的人可以相比,你們說對不對?」
「陛下所言甚是。」眾臣紛紛迎合。
朱棣看著地上裝死的朱高燧:「趙王認為朕說的對不對。」
朱高燧道:「啊……對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