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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我孫兒為太平天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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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百官,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朕劃了一條線,有了一個標準,你們何去何從,自行決定。

當然,伱若是要跳出來反對新政,朱棣也絕對不會承認的。

朕只讓張安世在太平府推行新政,教他自行決定太平府事務,朕是孝子,遵的乃是祖宗之法,朕可有什麼旨意,說過要支持新政?

可實際上,朱棣卻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提拔上來的各府各縣的官吏,他們只能推行新政,根本沒辦法改弦更張。

因為這個時代最看重的,便是所謂的出身,新政出身的官員,必是會被人敵視。他們的一切都是新政和太子和張安世帶來的,想要繼續走下去,就只能咬著牙,堅定的推行新政下去。

朱棣的話………其實大家都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這是對新政巨大的支持。

可偏偏,大臣們又都鬆了口氣,因為……至少沒有明面上的改變國策,這就給了他們轉圜的餘地。

朱棣道:「明日,朕與太子親往太平府視事,要親自旌表張卿與太平府的官吏,以彰顯他們的功勞,張卿家這個傢伙不來看朕,朕拿他沒辦法,只好去瞧一瞧他。」

說罷。

朱棣拂袖:「今日之事,就議至此,有了太平府的糧,總算是不至事情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諸卿當以此為戒。」

說罷,不給任何人發揮的空間,便直接匆匆而去。

眾臣各自心中複雜,也只能紛紛散去。

…………

「楊公,楊公啊,你害死我了。」

胡廣一臉哀怨,一副少女失了貞潔的樣子。

此時,楊榮和胡廣,已回到了文淵閣。

楊榮端坐著,輕輕地呷了口茶,接著氣定神閒地看了一眼胡廣,才道:「怎麼就成了害你呢?這是你自己說的呀,你自己附議我的話,嘴長在你自己的身上,現在好了,反來怪我。」

胡廣委屈地道:「你知道我這人,不敢欺君的。」

楊榮理直氣壯地道:「你不敢欺君,可是太平府所見所聞,也是你自己非要去看的,你自己看了,不敢欺君,說了真實的情況,卻又說是我害的你?」

胡廣:「……」

好吧,他被干沉默了。

楊榮道:「你啊,以為別人在害你,可你知道不知道,這是在救你!」

胡廣詫異道:「這……」

楊榮道:「太平府的情況,你是親眼所見,如此巨大的改變,就如珍珠,即便蒙塵,可也有得見天日的一天。這麼多的賦稅,能作假嗎?這麼多百姓安居樂業,能夠視而不見嗎?一旦這些被發現,勢必就會鬧出天大的爭議。你想想看,到時多少人跳腳,這些跳腳的人,必定需要有人在朝中為他們說話,抨擊太平府,這個人……你猜會是誰呢?」

胡廣立即下意識地道:「總不會是我吧?」

楊榮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我觀朝中諸公,大多圓滑,他們的心眼,可以說是比這紫禁城裡的窗戶眼還多,只有胡公老實,被人挑唆和吹捧幾句,便覺得自己應該肩負天下的使命,要仗義執言。「

「可你有沒有想過,一旦你說出這些話,再被人慫恿,拿來當做是變成針對威國公的槍時,會是什麼後果?他們吹捧你,不是因為他們真的推崇你,其實只是想要借你之身,去發泄他們的不滿罷了。」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道:「陛下的性情,你是知道的,這麼多實打實的證據就在眼前,而你卻又在那胡言亂語,下頭無數的讀書人和士紳為你鼓譟,搖旗吶喊,陛下第一個想法是什麼?是你胡廣沽名賣直,用心險惡!你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嗎?」

胡廣道:「我應該不會上這樣的當……」

楊榮笑了笑,沒應這話,只低頭喝茶。

胡廣嘆息道:「哎,真是奇怪,為何……為何聖人之言,竟不如那張安世……」

楊榮道:「聖人說的是大道理,可這世上,用大道理去為人處事,去治理一方,這本身就可笑。若是大道理有用,這歷朝歷代,又何至千瘡百孔?何至這樣多慘絕人寰之事呢?」

「胡公……難道我們途中所見,還少了嗎?見了那些百姓,突然能吃飽喝足,能有志向的活著,難道不該是幸事嗎?平日裡,你總將齊家治國平天下放在嘴邊,怎麼到了現在,卻又心怯了?怎麼,你是葉公好龍?」

「我……」胡廣一時詞窮,憋了好一會,他才嘆了口氣道:「我只是有時,腦子沒轉過彎來,我還需再思量思量。」

說這話的時候,他露出矛盾和痛苦之色。

楊榮卻嘆息道:「晚了,你現在已是國賊,和張安世一樣。當然,我楊榮也是!準備著,被士林痛罵吧。」

胡廣一聽,又不禁心裡窒息,一時說不出話來。

…………

……

「太公……太公……」

李秀才又尋到了張太公。

張太公依舊氣定神閒。

他施施然地坐在太師椅上,手上端著茶盞,輕輕吹著茶沫,卻並不急著喝茶。

聽到了李秀才的聲音,他顯然習以為常,臉上看不見一絲波瀾。

李秀才進來,便道:「太公,聽聞楊公和胡公入宮覲見了,只怕要奏報太平府的事。楊公這人不說,胡公此人,卻是……最看重讀書人的。他百忙之餘,還曾親書過勸學文,教咱們讀書人好好讀書上進呢。聽聞胡公與張安世,一向在朝中勢同水火,這一下子,有好戲看了。」

張太公聽罷,露出微笑,道:「但凡有良心的人,見了那太平府的生靈塗炭,誰肯與張安世那樣的人為伍呢?」

李秀才便點頭符合道:「是極,是極,只怕要不了多久,就有好戲看了。」

張太公嗯了一聲,轉而就問道:「糧價……現在如何了啊?」

李秀才道:「今日跌了七十多文錢,學生來的時候,都沒有回漲呢,不過……學生覺得,可能是此前漲太快了,現在回跌一下。」

張太公捋須,頷首,雖是聽說跌了,有些遺憾,可是他並不憂心,畢竟……這糧價已經漲得太多了。

張太公笑道:「所謂水滿則溢,月滿則虧;自滿則敗,自矜則愚……古人之言,不欺我啊。」

李秀才心裡想,道理是好的,可也不見太公你捨得賣糧啊!

李秀才雖心裡這樣想,其實也是頗為妒忌,畢竟……他親眼見著這張太公已經掙了太多太多了。

前些日子,從錢莊借了不少錢,又加了不少的倉,此後又漲了許多日,可以說是躺著掙錢。

李秀才道:「太公所言甚是,學生受教。」

張太公頓了頓,又道:「棲霞還有什麼消息嗎?」

李秀才認真地想了想,才道:「有……據說,有一群讀書人,要舉辦……舉辦什麼豐收詩會,是祝禱上天能夠豐收,讓讀書人去那兒吟詩作賦,說是…那兒會備好茶點,而且這詩詞入一甲者,第一名就給三千兩銀子,第二名給一千兩,即便是第三,也有三百兩。其餘優秀者,也都有十兩銀子的獎金。除此之外呢,所有入選優秀以及以上的詩詞,都要印刷成冊,製成詩集,好傳頌萬世。」

「這獎勵倒是夠高的。」張太公笑道,倒是顯出了幾分興致。

當然,讀書人最看重的還是將自己的詩詞,製成典冊,這可是千秋揚名的機會。

張太公忍不住好奇地道:「是誰這樣大的手筆?」

李秀才便道:「說是一位進士,不過因為有官身,所以不便吐露名姓,現在大家也都在猜,議論紛紛的,有的說……可能是文淵閣的某公,也有的說,如此愛詩詞的,或許是翰林院的劉學士……不過無論是誰,許多人都摩拳擦掌了,能籌辦這樣詩會的,必定是大人物,若是能入了他的法眼,將來……好指教一二,也不失好前程。」

好傢夥,給錢……印書還給名,除此之外,還可能獲得廟堂中某位大人物的青睞。

這真的是把讀書人們都給拿捏的死死的,這換誰能把持得住啊?

就是連張太公,也不免激動起來,忍不住道:「老夫也略通一些詩詞,如此盛會,倒是也想去見識見識。」

是的,張太公心動了,他年紀這麼大,也只是中了一個秀才的功名。

像他這樣的老秀才,臨到老來,已知科舉無望,這不啻是一生的遺憾。

可若是能在詩會之中,哪怕幸運的得一個優秀獎,也不枉自己一生所學了。

李秀才原本是打算明日去湊熱鬧的,誰曉得張太公也要去,不禁大為吃驚:「太公……您……」

張太公喜滋滋地道:「如此盛會,怎可錯過呢?老夫老啦,能走動的日子不多了,若是錯失這樣的良機,只怕要遺憾一生。」

李秀才自是不能拒絕,只好道:「既如此,那麼學生與太公您同去。」

當即約定。

張太公樂呵呵地等了一夜,總覺得這一夜實在太短。

次日清早,便早早地起來梳洗,接著讓人去喚了李秀才,立即成行。

……

在紫禁城裡的朱棣,這一宿,也睡得不甚踏實。

一晚上,總是翻來覆去的。

徐皇后見他心事重重,便道:「陛下,這又是怎麼了?」

朱棣對徐皇后也不隱瞞,隨口就來了一句:「張安世他做了壞人啊。」

徐皇后顯然只聽出了字面的意思,頓時大驚:「是……」

朱棣嘆了口氣道:「幹大事的,總要有人來做這個壞人,張安世他披荊斬棘,甘心做這壞人,朕思來想去,不能教他一人做,太子是儲君……這個鍋,他也要背著。」

徐皇后也不是普通婦人,朱棣這麼一說,便也聽出了一點玄外之意了,她倒是沒有說什麼,只安靜地聽朱棣傾訴。

只見朱棣接著道:「咱們父子二人,生來就別想享福的,現在張安世開了這個頭,那麼……就誰也別想賣好了。」

「哎,真羨慕瞻基孫兒啊,父祖與親舅餘烈,才能換他做一個太平天子。」

…………

第二章送到,再解釋一下,其實老虎真的沒有斷章啊,每天一萬多字,換做其他書,可以拆成四五章,老虎兩章就發出來,這已經是老虎每天更新的極限了,所以不得不更新,好吧,好像解釋了也沒用,老老實實碼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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