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紀綱,你死定了(2/2)
陳禮道:「咱們還報復回去嗎?」
張安世搖頭道:「別急,我先想一想,到底問題出在哪裡。不想清楚,就算出手,殺再多的錦衣校尉,也只會讓這錦衣衛上下同仇敵愾。我們的目標是紀綱,而不是一兩個校尉。」
張安世所面對的,可是擁有數萬人之多,超級膨脹的權力機構啊。
這些人方方面面,無孔不入,當初朱棣進南京,為了打擊建文皇帝的殘黨,錦衣衛也在朱棣的授意之下,不斷地膨脹。
面對這樣的龐然大物,若是使用張安世慣用的手段,從內部使對方分崩離析,倒也容易得手。可哪裡知道……對方突然上下一心起來,這滲透至天下各處的錦衣衛系統,若要從正面去強攻,可就不好對付了。
張安世微微低著頭,若有所思地道:「這衛里,有不少人,也善於察言觀色,照理來說,他們不可能……會跟著紀綱一條道走到黑,除非……」
張安世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其實這也不難猜測。
「我似乎明白了一點什麼。」張安世突然看向陳禮道:「他娘的,紀綱真夠狠。」
陳禮不解地看著張安世道:「侯爺……」
張安世道:「不成,我得搬救兵……去搬救兵……」
…………
大內。
今日烏雲蔽日。
雖是正午,天卻陰沉沉的。
以至於武樓里,不得不點了幾盞油燈。
亦失哈將一份快報,送到了朱棣的案頭。
朱棣低頭看著奏報,打開……一看,而後……朱棣將快報放在了案牘上。
他好像對此……早有預料一般,依舊面無表情。
亦失哈不敢做聲,於是殿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朱棣突然道:「張興元死了。」
亦失哈道:「看來……」
外頭有宦官道:「陛下,姚師傅來了。」
「宣。」
姚廣孝入殿,行禮。
朱棣微笑道:「姚師傅來的好,這裡正好有一份奏疏,你看看。」
姚廣孝上前,看過奏疏之後,微笑道:「真是駭人聽聞。」
朱棣看著姚廣孝:「姚師傅竟覺得駭人聽聞,朕還以為,你與朕想到了一處去了呢,都早知道會發生這樣的結果。」
姚廣孝道:「貧僧愚鈍……」
朱棣道:「你這禿驢,少來這一套。」
姚廣孝只好苦笑:「貧僧確實也預料到了。」
「朕該如何處置?」
「陛下不是在養蠱嗎?」姚廣孝道:「貧僧還聽說,有一個內千戶所的校尉都死了,可見這蠱蟲們……」
朱棣勃然大怒:「朕分明是在熬鷹,到了你這禿驢口裡,卻成了養蠱。」
姚廣孝道:「這熬鷹和養蠱,差不多的意思。」
朱棣道:「這不同,養出了蠱王,終究還是蠱,是見不得人的蛆蟲。熬出來的鷹,卻是自家的雄鷹,大鵬展翅,鵬程萬里。」
姚廣孝道:「陛下……看來是貧僧輕浮了。」
朱棣擺擺手:「接下來,只怕有好戲看吧。真沒想到……這紀綱……竟還有後手,朕果然沒有小看他。」
姚廣孝道:「此等見不得光的人,手段惡毒無比,當初的時候,貧僧就勸陛下,說此人……狼子野心……」
朱棣嘆道:「那是當初,非要有這樣的人不可,朕豈會不知道此人的面目,好啦,現在說這些也是無益。你來看看,這張安世,能否破局。」
姚廣孝搖頭,苦笑道:「臣以為……難……」
朱棣道:「怎麼,你瞧不上張安世?」
「非也。」姚廣孝道:「而是力量過於懸殊,張安世的力量,來源於對陛下的信任,還有錦衣衛內部,會有人各懷鬼胎。」
姚廣孝繼續道:「可現在……陛下在此觀望,任他們彼此攻訐,這錦衣衛卻又突然鐵板一塊,陛下,錦衣衛有數萬之眾,那紀綱經營了這些年,更是對京城內外,無孔不入。若是這些人,當真對紀綱死心塌地,豈是這區區內千戶所,可以動搖的?」
「有時候,實力的對比過於懸殊,就絕非人力可以企及了。張安世確實很聰明,可紀綱卻也是老謀深算,手段狠辣,不容小覷,依臣看,陛下這隻鷹,要有苦頭吃了。」
朱棣搖搖頭:「此吾家麒麟也,朕看也不盡然。」
姚廣孝只好微笑。
見姚廣孝高深莫測的樣子,朱棣忍不住有些灰心:「若是和尚,你採用什麼法子破局。」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姚廣孝道:「臣和陛下一樣,也都是旁觀者,旁觀者在旁叫好助威即好了,何須去為登台的人勞心費神呢。」
朱棣嘟囔著,道:「哎……讓這小子吃吃苦頭吧,就算不勝,至少也讓他吃一點教訓。」
…………
「金部堂。」張安世抵達了一處靠著外城的小宅院。
這宅子占地很小,只有一個老婦和一個門子。
等金忠下值回來的時候,張安世便興沖沖的上前,熱情的道:「金部堂真是辛苦,你這宅子也不怎麼樣,我看在眼裡,疼在眼裡,我打算好啦,無論如何,不能教金部堂您……受委屈,明日搬我一處宅子去,是在內城,靠近文廟,那地方敞亮,主要是我買了,平日也不住,裡頭三四十個奴僕和婢女,也沒主人使喚他們,咱們不能浪費了才是,只好委屈委屈金部堂,幫我照看一下那宅子。」
金忠板著臉:「我不吃這一套。」
張安世面上沒有絲毫的尷尬,卻道:「哎呀。我素知金部堂高風亮節,方才不過是試一試金部堂而已,沒想到,聞名不如見面,金部堂實乃君子……」
「我一個算命的,算個鳥君子。」
雖然罵罵咧咧,金忠還是迎著張安世進了小廳。
對著那老婦道:「你這娘們,來了客人也不端點茶水來,人家見了,要罵我們不知禮的,我瞎了眼,娶你這娘們。」
張安世才知道那老婦原來不是金忠他娘,而是他的妻子……一時說不出話。
那老婦也罵罵咧咧:「沒錢了,沒錢了,這過的什麼日子,你守你的貞潔,要做清官,外頭人卻都說你做了好大官,我跟著你享福,誰曉得跟你挨一世的窮,虧得我人老珠黃,如若不然,怕要去窯子裡賣笑才好。」
張安世:「……」
另一邊,那三十多歲的門子突然跑來,嚷嚷道:「爹,娘,你們怎的又吵。」
張安世:「……」
這門子原來是金忠的兒子。
金忠嘆息:「家門不幸,家門不幸。我還有客,少說幾句吧。」
回頭,看向張安世。
張安世尷尬道:「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金忠搖頭:「你何時來都不是時候。」
張安世怯怯道:「朝廷的俸祿不低啊。」
金忠道:「陛下那鳥……不,陛下現在還拿寶鈔當俸祿發呢……哎……」
張安世打了個寒顫,說起來,張安世也做官,不過好像從來沒有去領過薪俸,也不知道薪俸多少。
說實話,拿寶鈔當等值的俸祿來發,這確實有點缺德,還真只有姓朱的幹得出來。
張安世悻悻然道:「我……我……」
「你來做什麼的?」
張安世道:「近日的事,金公略有耳聞嗎?」
金忠道:「聽說一些。」
張安世道:「金公,你說錦衣衛,怎麼就鐵板一塊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金忠卻凝視張安世:「不,其實你已經猜到了,只是不敢下定論而已。」
張安世一下來了精神,果然找對人了,其實他想找姚廣孝的,卻知道姚廣孝這人過於滑頭。
還是金忠是老實人,我要薅他羊毛。
張安世道:「我在想,想要駕馭人,無非是兩個手段,一個是財帛動人心,一個是拿捏了別人的把柄,財帛……這不對,我不是瞧不起紀綱,他算個什麼東西,我拿銀子能砸死他。」
頓了頓,張安世道:「這樣想來,紀綱畢竟身為錦衣衛指揮使多年,手裡捏著許多人的把柄,倒是有可能,金公,你說……若是真拿捏了把柄……」
金忠道:「你為何沒去問姚和尚?」
張安世道:「主要是我比較信任金公您……」
金忠冷笑:「一定是他不肯實言相告,你才來找我吧。」
張安世道:「不,不是的,金公是知道我的,我這個人……沒這麼多花花腸子,我主要是和金公一樣都是老實人,比較投緣,我和姚和尚不太熟的,只是逢場作戲而已,關鍵時刻……還得……」
金忠嘆了口氣:「他沒有告訴你,一定有不告訴你的理由,而你尋到我這兒來,姚和尚都不能告訴你的事,我又能說什麼呢?你就別為難老夫啦。」
張安世道:「好歹提醒一二。」
金忠道:「我算過命,頗懂一些洞察人心的法門,你方才的分析,不無道理。說到底,是紀綱拿捏住了他們的把柄,可是你是否知道……把柄這個東西,什麼時候才有效嗎?」
張安世道:「什麼時候?」
金忠淡淡道:「對於有希望的人才有效。」
張安世:「……」
金忠道:「好了,言盡於此,我那婆娘還不斟茶來,怕是這茶水沒得喝了,哎……我造了什麼孽啊。」
張安世安慰道:「金公你想開一點,男人在世上,誰不遇到一點難處呢?就比如我……雖然有錢,也算是少你得志,人又年輕,生的又英俊,可又如何,現在不也還沒娶妻嗎?人嘛……要能珍惜眼下,不要因為一點點缺憾,便自哀自怨……」
金忠道:「要不我這婆娘給你,你再來和老夫說這樣的話。」
張安世臉霎時黑了,沉默了老半天,也沒憋出一句話來。
「方才我的話,金公就當是放屁,方才我說錯了話。金公……我知錯啦,後會無期,不,後會有期!」
張安世悻悻然的從金家逃之夭夭,回頭看那殘破的小宅院,不禁搖搖頭。
外頭……陳禮帶著一隊人候著,一見張安世出來,立即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如臨大敵一般。
陳禮道:「侯爺……」
張安世氣定神閒道:「我已經有破局之法了,接下來……這紀綱他死定了,入他娘的,他敢跟我玩花樣,我教他知道,我張安世瘋起來不是人,這一次是他招惹我的,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陳禮聽罷,抖擻精神。
…………
大家國慶節快樂,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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