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忍與白(中)(8000)(2/2)
動作完成後,她恢復站姿,嘴角上揚,眼神卻難免有些濕潤。
【姐姐,你看到了嗎?我終於做到了……】
蝴蝶忍,是鬼殺隊少有的,掌握三種呼吸法的柱。
她靠五大基礎呼吸法中的水之呼吸,通過了藤襲山的選拔。
那裡的許多鬼多年不曾進食,身體很弱小,恢復速度又慢,蝴蝶忍雖然發揮不出水之呼吸的威力,但多砍幾刀,砍掉鬼的脖子還是沒什麼問題。可一旦正式開始斬鬼,水之呼吸對身體產生的負擔就很明顯,導致蝴蝶忍一直業績平平。
姐姐蝴蝶香奈惠成為柱後,蝴蝶忍作為花柱的繼子,開始學習水之呼吸的衍生呼吸法——更適合女性劍士的花之呼吸。情況雖然有所改善,但改善的不多,蝴蝶忍的主業,也得不得從斬鬼過渡到在蝶屋為受傷的隊員診療。
直到花柱死後,蝴蝶忍為了報仇,開始全心全意研究毒素,並在花之呼吸的基礎上進一步研究出只適合她自己的蟲之呼吸,這才終於成為蟲柱。
可如今,無論是蟲之呼吸還是花之呼吸,她都能流暢使用,水之呼吸也自不必說。
【看來富岡他糾結了那麼久,並不是沒有理由啊。】
忍將感激地視線投向義勇。
這具身體的強壯程度,遠超想像,幾乎補足了她的所有短板(當然,身高還未可知)。
【真是謝謝你了。】
「忍小姐,你沒事吧?」
不知不覺,白稱呼忍的時候,用上了敬語。
就剛才蝴蝶忍表現出來的身體素質,難怪她那時候面對兩個霧忍也毫不畏懼。
實在不敢想像,這樣的人要是能用查克拉,又是什麼樣的光景。
果然,她能和宇智波義勇這樣的怪物成為同伴,是有充分的理由的。
「沒事,只是活動了一下身體,許久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蝴蝶忍知道自己剛剛有些過於亢奮了,歉意地微微點頭,」抱歉,讓你擔心了。」
「沒、沒關係。」白有些拘束地攥著手指,「巡邏站就在那邊,我先燒些熱水。」
他把封印三尾的水壺放在擔架上,先一步進入峭壁地上的小木屋裡。
蝴蝶忍拖著義勇,不緊不慢地跟了進去。
木屋裡的陳設很簡單,除了一對桌椅一個火爐,兩張鋪著狼皮的單人床,還有一排放著好幾個醫療包的置物架外,再沒有什麼東西了,就連燒水的砂鍋,都是白從自己的捲軸里取出來的。
不過這裡雖然簡陋,卻沒什麼灰塵,顯然是有人悉心打掃過。
趁白在那邊用起爆符碎片點火,製冰燒水時,蝴蝶忍把擔架上的義勇拖到一張床上,取下一個醫療包仔細翻找起來。
「醫用紗布、棉簽、注射器、腎上腺素針劑、生理鹽水……」
她雙眼飛速掃過這些東西的標籤。雖然有些連她也沒見過,但根據形狀和名稱,不難猜出用途。
她摸了摸義勇的脈搏,先打了一針提升血壓,隨後決定靜脈注射葡萄糖,補充水分和基礎的營養。
「不需要輸血嗎?」白有些擔心地說道:「我的血型應該能給所有人輸血……」
「謝謝你的好意,但應該不用了。」蝴蝶忍搖了搖頭。
柱的身體不同於常人。只要補充營養,稍微奪回一點點意識,讓義勇恢復常中的呼吸節奏,全身上下的傷口立刻就能得到控制,這才是最主要的。
「這個人過去十天,只睡了不到三十個小時,飯也吃了不到十頓。營養跟不上才是關鍵。」
蝴蝶忍把吊瓶掛在窗戶角上,輕輕壓動輸液管上的滑輪,幾滴葡萄糖藥液從針頭處滴落。
將針頭扎進義勇的手臂時,蝴蝶忍的聲音變得有些嚴厲,「否則以柱……以他的身體條件,只是失血過多的話,還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十天只睡了不到三十個小時?」
白有些驚訝。
畢竟義勇戰鬥的時候,可沒有一點疲勞的感覺,反而兇猛異常,看起來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嗯,世上有些人,常常覺得自己犯了點錯就不配舒適地活著,所以非要這樣壓榨自己的身體。」
蝴蝶忍在針頭周圍貼上醫用膠帶,緊緊盯著義勇的緊閉的雙眼,仿佛是希望他能聽到自己說話似的。
「好不容易自己幸運了一點兒(有了家人),又覺得自己對他人的不幸負有責任,如此一來,幸運也就成了壓力了。」
白沒有聽懂忍話里的意思。
他看著義勇問道:「他這麼拼命,就是為了追殺那個大蛇丸嗎?」
「大蛇丸應該只是意外。實際上,他就是為了你們那個四代水影而來的。只是他沒想到,居然有人搶先了一步。」
白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語氣也帶著一點譴責:「是木葉的刺殺任務嗎?你明明說他不是忍者的。」
木葉的高層除非是瞎了,還讓這樣的人在學校里上學。這和拿著斬首大刀殺豬有什麼區別?
「之前不是說要給你證明的嗎?」
蝴蝶忍唇角揚起,翻過擔架,從忍具包里取出一個捲軸。
「他前幾天晚上,還在複習忍者學校的教材呢。我沒有查克拉,你能把這個東西打開嗎?裡面應該還有不少食材之類的,剛好取出來燉成湯。當然,要是有更好的創傷藥就再好不過了。」
「你確定嗎?」
白接過捲軸,表情有些糾結,「若他是木葉的忍者,裡面有些機密文件被我看到……」
「就算真的有什麼機密被你看到,也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蝴蝶忍忽然皺起眉毛,無比正經地說道:「請不要把我們和忍者相提並論。」
「哦,好。」白被蝴蝶忍突然表現出的嚴厲嚇到了,連忙展開義勇的捲軸,先把手印按在寫著「食」字的封印上,取出一個裝滿食材的塑料盒子。還沒打開,就已經能看到裡面的各色蘿蔔。
最後,白將目光看向寫著「書」字的封印上,猶豫了片刻,因為這就是一般忍者存放情報的地方。
不過既然蝴蝶忍做出了那樣的保證,他也有些事情想要求證,就將手印了上去。
一摞有大有小的書,還有一個不知道裝著什麼的方形盒子出現了。
「真得可以看嗎?」白又問了一聲,手指停在這些書的書背上。
雖然一般忍者的情報都是用捲軸為載體的,但包含暗號的書籍也不是沒有可能,沒見這些書都包著書皮嗎?總覺得像是什麼不好見人的……
「除了那沓小人書,就是學校發的東西,沒什麼不能看得吧。」
忍順手抽出一本比較厚的冊子,展開一看,正好是千手扉間和千手柱間兄弟兩的照片。
她翻到扉頁。
「你看,《忍族歷史:千年旅程,木葉忍校四年級教材》,編者猿飛日斬,這應該是三代火影的名字吧。」
【真是教材……】
白一下子放心了許多,於是隨手拿出另一本,刷地從中間展開,結果乾脆僵在了那裡。
下一瞬間,他覺得雙眼發暈,頭昏目眩,臉色從脖子開始肉眼可見地變紅,雙手捧著書動也不動,鼻子裡面卻痒痒的。
「這、這也是教材嗎?」
他發虛的語調引起了蝴蝶忍的注意。
後者發現白的臉色不對,滿臉狐疑地上前兩步。
她只瞅了一眼裡面的內容,神情驟變,瞬間像是回到了蝶屋一般厲聲說道:「小孩子不准看這種東西!快把眼睛捂上!」
「知道了!」白慌忙照做。書從他收回的手上落下,被眼疾手快的蝴蝶忍接過。
她隨手翻閱起來,初時還面帶家長般地威嚴,結果越看,眼中的輕視越是清晰:「這明顯是做過手腳的照片吧,為了讓這些女性看起來更誘人一些,肩膀和頭部的比例都不對了,髖骨的寬度和腿長也根本不現實。而且,這樣單薄的身材卻有這樣大的胸脯,連站都站不起來,更不要說做出這樣誇張的動作。」
白好奇地張開手指縫隙,視線從裡面透出來,聲音帶著一點委屈:「你也是小孩子,為什麼可以看?」
「我是醫生,對人類的身體了如指掌,在我看來這是一本錯漏百出的圖冊;但你這樣的小男孩看了,難免會對異性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所以不准看。」
蝴蝶忍言辭鑿鑿,不耐煩地將書翻到扉頁:「《湯忍村45年-50年花魁出浴大賞》?沒想到啊……」
她滿臉懷疑地瞅了一眼臉色依舊發青的義勇。
【這種根本沒辦法享樂的人,真得會收藏這種東西嗎?】
掃了一眼書角和邊緣,也不像有翻閱過的痕跡。
【或者說,是為別人買的?我記得他還有兩個哥哥……】
順手將這本圖冊甩在一邊,蝴蝶忍又把其他的書全翻了一遍,然後將教材單獨歸置到一邊,專門研究起這些成人書籍來。白在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妝模作樣地去觀察開水有沒有燒開這種很明顯的事。
「除了這種錯誤百出的圖冊,還有小說嗎?」
蝴蝶忍打開了兩本略小一些的書籍,「《親熱攻略》、《親熱天堂》?一樣,根本沒有翻閱的痕跡。」
【實在想像不出看這種書的富岡是什麼樣子……】
她有百分之七十的確定性,這寫書不是義勇為自己買的,但還是有百分之三十的懷疑。
蝴蝶忍瞄了一眼義勇,把所有的有害書攏在一起,打算等義勇醒了再問一問情況。
但滿心的嫌棄中,她倒是有麼一丁點希望這些書的確是義勇的珍藏。
惡習什麼的可以更改。
但至少這意味著,義勇是一個允許自己有感官享受的人,而不是那個吃一頓蘿蔔鮭魚就能管半個月的苦行僧。
一個人若是不會放鬆自己的精神,拼命壓榨自己的體力和時間,那遲早有一天會徹底壞掉的。
而這一點很難糾正。
「水燒好了。」白盯著那鍋水盯了足足兩分鐘,才扭過頭來通報,「可以給他換上新的繃帶了。」
白製造了一塊堅冰來協調水溫,接著又從自己的捲軸里取出一個盆來倒水進去,端到床邊。
兩個人一個幫義勇清理身上的血污,順便換上從捲軸里取出的高級創傷藥,另一個幫他換上全新乾淨的紗布和繃帶。
明明是最輕鬆而且很熟練的體力工作,白和忍卻都忙得滿頭大汗,感覺比打了一套花之呼吸還累。
完成後,忍誇讚道:「白的動作很熟練啊,應該不是第一次幫人處理傷口了吧?」
「嗯,再不斬大人也有受傷的時候。」白慢吞吞地說了一句,便不再言語。
也不知道是葡萄糖起了效果還是溫水的功勞,沒過多久,義勇的逐漸恢復了水之呼吸·常中的節奏,體溫也從剛才那觸之驚心的冰涼,過度到稍稍有了些溫度。
雖然他還是不能睜眼,不能說話,但只要恢復了對傷口的控制,最艱難的部分就徹底過去了。
「雖然說過很多次了,但真得要好好謝謝你,白。要是沒有你幫忙,他今天恐怕很難熬過去了。」
蝴蝶忍站起來真誠地鞠了一躬,「忍者之中也有像你這樣的熱心腸的人,真是太好了。明明知道我們有可能是其他村子的忍者,仍然願意伸出援手,你真得是個很善良很溫柔的人呢。」
「可能就只因為這樣……」
白不太習慣被人感謝和誇獎,坐立不安地撓了撓被汗水浸濕的臉蛋。
他不僅沒有因為救人一命而慶幸,反而表現出了反常的羞愧和自責。
「再不斬大人才會說,我沒法稱為合格的忍者吧,甚至連合格的工具都算不上……因為,工具不會有自己的感情。」
「白,你……」
蝴蝶忍認真地望著對面那張美麗又黯然的臉,嘴唇張著,但卻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白被這詭異的安靜弄得有些難受,一隻溫柔的手輕輕覆蓋他的頭頂上,慢慢地撫摸著他的頭髮。
「生活在這樣的地方,你一定也很辛苦吧。」
仿佛久遠的記憶被按下了開關,許久未曾有過的酸澀地暖意,衝擊著白的鼻腔。
不知不覺間,淚水順著白的臉頰流淌成兩條小河,他卻不知道是什麼緣故。
「對不起,我沒想要這樣,也不知道為什麼……」
白慚愧極了,拼命地用手去抹從眼睛裡湧出的、久違的淚珠,但卻如抽刀斷水般地徒勞無功。
眼淚本是他接受忍者訓練後,首先克服的東西,怎麼會像現在這樣決堤般地傾瀉呢?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沒關係,我不在意這些,反而覺得是一件好事……」
蝴蝶忍不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孩子了。
她的目光中有著長姐一般的慈愛,聲音像是暖烘烘的棉花糖。
「會流淚,說明真正適合你的生活,遠不止是做一個工具這麼簡單。」
只是,她明明是在安撫,白也感覺自己好了一些,但哭得卻越來越厲害。
天知道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