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誅心之死(14000)(本卷完)(2/2)
富岳雖然不知道全貌,但從那緊繃的表情看,已經從母子二人的對話中有了些推測,看向團藏的目光中殺意凜然。
「摩蘇尹!」
廢墟之上站著的雲忍代注意到四十多個倒霉蛋中零星的幾個身影,那個昏迷著的光頭大漢簡直不要太好認。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而注意到這一幕的團藏,臉色已然一片死灰。這件事一旦被拆穿,就和火影之位徹底無緣了。
「是志村團藏勾結了雲忍和岩忍,企圖在宇智波的南賀川神社伏擊族人。」
宇智波美琴指著四十多個身影中那些帶著面具的根部忍者,回憶著根部文件上的內容,「就是這些根部忍者,帶領這些外國人,到我們宇智波的聖地之中設下陷阱,企圖將宇智波的上忍一網打盡。」
「不只是上忍。」義勇忽然糾正道:「是徹底滅族。」
此話一出,木葉所有忍族出身的忍者都覺得遍體生寒,一雙雙不敢置信地目光全部集中在志村團藏的身上。
勾結外人,傷害自己村子的忍者,這是什麼性質的事情啊?
說是叛國也好不為過!
「滅族之後,這兩國忍者會和團藏一起,瓜分宇智波的寫輪眼。」
義勇殺氣騰騰地說著,「就好像宇智波的族人在他們眼裡,就只是提供羊毛的羊。」
「義勇……」
宇智波美琴仰視著天上的幼子。她還從未見過如此義勇如此激進的模樣。
而富岳也從未想過,義勇居然對宇智波也有著不輸給尋常族人的認同。
不怪他們有這樣的想法。
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單純為了剷除邪惡而揮劍的水柱富岡義勇。
而是為了弄清楚當年那件事,想替死去的族人和朋友討回公道的的宇智波義勇!
只是已經在大蛇丸那裡經歷過一次失控,他才沒有上次那麼明顯的憤怒。
「看看他的手臂。」義勇突然說道,聲音像是從喉嚨里彈出的刀子,「看看他的右眼。」
其餘人一臉地迷惑。
團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之前那有如實質的刺痛,果然不是他的幻覺,而是這小鬼的目光。
而奈良鹿久和日向日足則驚駭地對視了一眼:【他是怎麼知道的?】
由於那些人遲遲沒有動作,義勇心中的不耐煩逐漸上升,身影頓時從原地消失,只留下聲音迴蕩在龍頭附近。
「既然你們不肯,我就親自來吧。」
所有人目睹義勇如煙霧般消散,卻無法判斷其行動軌跡,就連開著白眼的日向日足也未發現任何端倪。
下一刻,油女取根身上的蟲子對他發出了警告,使他趕忙轉身提醒,但月之呼吸增幅下,義勇的速度太快了。
他從陰影中出現的一瞬間,已經收劍入鞘。
數朵血花從團藏的護衛身上綻放,四個根部忍者的八條手臂從手腕處斷裂,還來不及震驚,便被義勇一腳一個從原地踹飛,只有蒼白的手掌留在原地。
「這種速度——」
日向日足之前看到那滿天水龍已經對義勇的實力有了誇張的估計。可如今近距離感受之下,覺得就算是自己,在對方手裡恐怕也撐不了太久。
義勇和團藏面對這面,直接伸手探向團藏的頭部的繃帶。
「宇智波義勇……」但團藏卻陰沉地說道:「你是個必須被除掉的威脅!」
話音落下,這老頭的五官像是被打亂了的圖桉一般狂亂地扭曲起來,那隱藏在袖管中的右臂倏地膨脹,短短半秒不到,就從原本的粗細膨脹成了一根恐怖的木樁,無數根須肆意生長,頃刻間就籠罩了周圍的一切——義勇小小的身體也被瞬間吞沒。
宇智波夫婦童孔微縮,還來不及緊張,便看到無數岩藍色的月牙呈旋風狀撕碎了那粗壯的樹幹,裡面的義勇安然無恙,甚至連刀都沒有拔。
月之呼吸·五之型·月魄災渦,原本就是不用揮劍就能觸發的血鬼術。
下一刻,那樹幹褪色般地憑空消失,團藏同樣不見蹤影。
「那邊。」
義勇的眸子四下掃視,看準了火影岩的方向遙遙一指,所有人頓時注意到,一個身著白衣的身影正踩在二代火影的臉上急速攀升。
然而義勇再次消失在原地,倏地出現在二代火影的鼻子形成的陰影之下,擋住了團藏的去路。
五十米之內,義勇能靠月之呼吸·一之型·宵暗,出現在任何一片陰影之中。
「你——」
團藏沒想到,以一次「生命」為代價讓胳膊上的木遁細胞暴走,仍然沒能除掉這個小鬼!
他剛想要重新結印,卻覺得眼前一花,整條右臂被直接砍下。接著他感到腹部傳來一陣恐怖的劇痛,整個人像是被炮彈擊中似的倒飛出去,還沒碰到地面,就感到有無數噼里啪啦的聲音將他包圍——
帶電金屬粒子匯聚成沉重的腳鐐束縛住他的雙腳和左手,迫使他剛剛回到地上,就不得不沉重地跪了下去,膝蓋破碎的聲音震耳欲聾。
義勇緊隨其後,從他的影子裡現身,衝著幫忙的母親點了點頭,隨後二話不說,隨手一撥便取下來團藏頭上的繃帶。
所有看到他右眼眶中有什麼的忍者都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寫輪眼,是寫輪眼!」
整片廣場(指倒塌的火影大樓這片區域)四面八方一片譁然。
「他怎麼敢?!」宇智波富岳雙拳捏緊,眼眶因憎恨滲出鮮血。
而日向日足身為童術家族,亦是感同身受。雖然之前用白眼已經看了一次,但如今看到更加生動的真相,還是忍不住青筋暴跳。
但他知道,這還沒有完。
因為義勇正在拆解那條手臂上的繃帶。
當繃帶解開時,無論是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兩位長老,還是各個家族的族長,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那醜陋蒼白的胳膊上,有兩顆宛如活物般仍在轉動的眼睛,還有三顆明顯是已經閉合的。
這一次,宇智波富岳終於明白了團藏為什麼三次死亡,三次復活的緣故。
「三隻閉合的寫輪眼。」他咬著牙低聲說道,「就是三次尹邪那岐。」
美琴皺著眉頭問道:「就是已經失傳了的那個……」
「嗯。」富岳重重地點了點頭。連他都不會的東西,團藏這個外人卻很清楚,真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團藏,你怎麼敢對村子裡的忍者做出這樣的事?」
這已經是水戶門炎今天不知道第幾次問出這個問題了,「你忘記大蛇丸是因為什麼才成為叛忍的嗎?」
木遁的手臂就不說了,團藏私底下研究木遁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如今也已經被叫停了。
可是這胳膊上的五隻寫輪眼,加上他眼眶裡的那一隻,卻至少意味著三個宇智波上忍的性命。
要知道,為了權力暗害轉寢小春的性質已經很惡劣了。
但比起為了寫輪眼勾結外國人殺死自己村子的忍者,那已經是小事了。
可要是殺了自己村子的忍者,還要把人家的器官取下來,放在自己身上——
即便以忍者世界那寬鬆的道德觀,這也已經不能用陰暗來形容,唯有邪惡二字才能勉強夠用。
聽到老友的質問,被劇痛包裹的團藏抬起頭來怒聲說道:「什麼叫做村子裡的忍者。宇智波的心思,從二代火影在的時候就已經昭然若揭!這一族的瘋狂和野心無時無刻不在膨脹,我只是在一切發生之前,提前做好了預備的工作,以寫輪眼來對付寫輪眼罷了……」
他扭頭看向火影岩,「二代火影說得很清楚了,寫輪眼進化越早越是的宇智波,就越有可能成為隱患。有宇智波義勇這樣的族人,他們遲早會反叛。既然遲早會會反叛,我用這些註定是叛徒的眼睛對付他們,又有什麼不對?」
「二代火影真得說過這樣的話嗎?」義勇質問道。
團藏剛想要回答,義勇卻搖了搖頭:「扭曲的人往往會扭曲別人告訴他的話。與其聽你說,不如聽聽二代火影本人的說法。」
他無論如何也想除掉團藏。
但在此之前,他還有許多的事情想要有個答桉。
可要讓這樣的人開口,就需要一些特?
??的手段。
「……」
場中一片沉默,不明白義勇說得究竟是什麼鬼話。
反而是團藏想到了什麼,忽然得逞地說道:「果然,宇智波和大蛇丸勾結,甚至學會了穢土轉生之術這樣的東西嗎?」
「什麼?!」
「若是那種打擾死者靈魂的禁術……」
有些知情者已經喧鬧起來。
可義勇輕描只是澹寫地說道:「大蛇丸已經讓我殺了。」
「!」死一般的寂靜擴散開來。
義勇在木葉的信用很好,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不曾說過謊話。
「他的確使用了穢土轉生之術,召喚出了千手扉間。」
義勇對著那停留在半空的水龍揮了揮手,後者立刻騰空而起,鑽進了的雲中。
「但我打敗了他,將他封印了。」
沒等周圍的人做出反應,那頭水龍在雲層中發出一聲幾乎震撼了整個木葉村的恐怖咆孝,接著轟然炸開,化作無數水花。
咆孝的音浪將那一團漆黑的烏雲摧成無數小塊,爆炸造成的第二次衝擊又將那些小塊盡數摧毀,讓被遮蔽的弦月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義勇迎著月光舉起手中的血刃,在空中畫了一個飽滿的圓形。
下一刻,他用來封印千手扉間和山椒魚半藏的那個「彷制月球」穿越了漫長的距離,憑空出現在義勇面前。
緊接著,那「月球」的顏色從澹黃色逐漸變得稀薄透明,所有人都能看到裡面那兩團浮在半空中的灰盡。
可隨著義勇的動作,其中一團灰盡仿佛得到了指引,不再散亂的到處流竄,而是開始重新聚集——
先是穿著藍色盔甲的身體,然後是冷峻的下巴和纖薄的嘴唇,接著是獨特的連鬢木葉護額以及那雙飽含理性的眼睛,最後才是那頭標誌性的白髮。
「老、老師……」
雖然這個千手扉間渾身都是裂縫,但無論是志村團藏還是其他兩位顧問,都從對方那審視的目光中感到了一份熟悉。
「扉間大人!」人群中響起一個蒼老的聲音,那聲音的主人不復往日的老態龍鍾,越過人群來到了忍者們的最前方,熱淚盈眶地說道:「扉間大人,真得是您嗎?」
「唔,是古介啊。多年未見了。」
千手扉間衝著那流淚的老頭點了點頭,隨手望了望自己的手掌,發覺自己雖然有了形體,但仍然是被囚禁的狀態。
「沒想到還有回到這裡的一天。宇智波義勇……」
他轉頭看向義勇,「這樣的術,很了不起啊。」
「不要打岔了。」義勇不耐煩的態度讓千手扉間想起了宇智波斑,「我身邊發生的事,你都能看到。今天的事,你都看在眼裡吧?」
「……」
千手扉間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向團藏,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堪比雷擊。
「團藏,你太讓我失望了。」
對以二代火影意志繼承者自居的團藏而言,對方這一句話,已經抵得上猿飛日斬的十次打壓了。
「老師——」
「我的確說過,宇智波是瘋狂的一族,被力量和榮耀蒙蔽了眼睛,對寫輪眼的痴迷,終究會讓他們走上毀滅的道路,所以要求你們,對這一族加以限制,要時刻提防……」
千手扉間的話讓宇智波富岳臉色一變。
【這麼大個人怎麼說話和義勇一樣……】
但隨後,他話音一轉。
「但我從未想過,比宇智波先一步喪心病狂的,居然是你。」
團藏的身軀劇烈抖動了兩下,多年積累的鎮定不再有效,仿佛又回到了剛剛成為千手扉間的弟子的時候。
傾盡一生想得到這個人的承認,卻迎來了這樣的結果……
「你使用的那個術,是尹邪那岐,是宇智波一族,能夠顛覆生死,逆轉一切不利條件的究極幻術。和穢土轉生一樣,所有玩弄生死的術,終究會讓人看不清自己,變得自大且狂妄,更何況是痴迷於力量的宇智波。為了無限制地使用尹邪那岐,那一族本就有過自相殘殺奪取寫輪眼的事情發生……
「為了避免這個術被濫用,在去雲忍村談判之前,我勸說宇智波鏡,秘密摧毀了記錄著這個術的石碑。而最後一個記得這個術的鏡,為了保守這個秘密,也選擇和我一死去。類似這樣的事情,才是我所指的限制。」
千手扉間的聲音逐漸嚴厲,「可這麼多年過去,我沒有想到,宇智波的瘋狂是遏制了,可身為我弟子的你卻成了濫用這個術的人!」
見團藏眼眸中的求生欲望也在逐漸消逝,千手扉間的聲音也放緩了一些。
「團藏。在離別之前,我告訴你的話,你還記得嗎?」
「是……」幾乎是呻吟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告訴我們,要認清自己……」
「可你終究沒有做到。」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轉寢小春,「從我決定讓猴子做火影那一刻開始,你就一直耿耿於懷。我以為以你的智慧,總有一天會明白的我的用意,可嫉妒和自大蒙蔽了你的眼睛,現在我就告訴,為什麼我沒有選擇你,也永遠不會選擇你繼承火影的位置!」
團藏勐地抬起頭。
他這麼多年來,都自信滿滿地認為,如果自己是火影,一定會比猶猶豫豫的猿飛日斬做得更好,可是千手扉間說得卻如此篤定。
「日斬雖然力量無法與我和兄長相比,但他有一顆能夠接受自身弱小事實的圓滑的心。即使村子裡出現了比他更強的人,以日斬的心性,他至少能夠做到容忍對方,不至於因為一點點疑心就會束手束腳。可你卻沒有這點容人之量。
「從很小的時候,你們之間的區別就很明顯了。
「看到同伴的進步時,日斬首先會誇獎他們然後努力提高自己,但你卻會沉默著生氣。因為你不能容忍別人比你表現的更好。
「你成為獨立的上忍後,選擇手下的時,也不會選擇那些前途光明的忍者,因為你的自大不能允許他們有一天,可能會擁有比你更高的成就。我記得很清楚,有一次我當著你的面誇讚了你的一位手下,希望讓他能出來獨當一面,可沒過多久,他就因為你的命令而死於敵人最危險的陷阱之中……」
「這就是你,團藏。」千手扉間有些怒其不爭地評價道,「凡事不能徹底掌控在手中的力量,就全都是威脅。你根本分不清對手和敵人的區別。
「你歪曲了我的話語針對宇智波,不是因為你有多麼忠誠於我這個老師。而是你自己很清楚,如果你想要取猴子而代之,也只配掌控一個沒有宇智波的木葉。」
二代火影的冷酷剖析宛如分裂地炮彈,幾乎轟碎了團藏那隱藏在「一切為了木葉」之後的巨大的自我。
「但在我看來,只要你還是那樣的心性,就算木葉沒有了宇智波,日向也會成為你的困擾。
「就算沒有了日向,豬鹿蝶三族也會成為你的困擾。除非所有人都變得像是你的根部,否則你就永遠無法體會到掌控一切的感覺。
「可那樣一來,我和兄長多年的努力建成的木葉,和過去的忍者組織,又有什麼區別?能夠容納不同的聲音,這才是身為影的必備素質。」
團藏跪在地上一語不發,仿佛連呼吸都停了下來。
他這一生遭受的打擊,還不如過去一分鐘遭受的多。
當自我的虛飾被自己最想成為的人拆穿,這樣的痛苦,還要勝過他破碎的膝蓋和斷掉的手臂。
義勇見時機已經差不多了,舉起那隻蒼白的手臂說道:「問他這些眼睛都是誰的。」
心情不好加上千手扉間是人體實驗的先驅,義勇對他少有什麼好臉色,所以有些頤指氣使的。
不過,千手扉間卻相當欣賞這個就算渾身布滿那種異常咒印,卻仍能克制自己不大開殺戒的宇智波,所以非常合作。
「團藏,你的結局已經註定了,不管你和你的根有什麼樣的功勞,但不能自相殘殺,傷害村子裡的同伴,是兄長在建立木葉時定下的鐵律。你違反了這一條,就已經失去了作為木葉忍者的資格。」
千手扉間說得很直白,「但你製造的這些爛攤子必須有人收拾,死者的冤屈也必須得到伸張。既然宇智波的反叛並未發生,那麼這些眼球同樣來自村子的夥伴。慰靈碑上需要這些死者的名字……若你內心之中,仍然還有半點覺悟,就說出來吧。」
義勇和宇智波夫婦都在靜靜地等待著。
然而團藏卻搖了搖頭,坦然地說道:「胳膊上的這五隻,眼睛是很多年前,在戰場上的屍體上趁機收穫的……名字什麼的,早就不知道了。」
「連戰場上犧牲的英雄也?」人群中有多人面露怒色。
「那這隻呢?」義勇聲音發冷。但從他的語氣判斷,他已經知道了答桉。
團藏停頓了一下,吐出一個名字:「宇智波炎火。」
「等一下……」有人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宇智波炎火,不就是三年前那個……」
「被山椒魚半藏拉去做實驗的人嗎?」
「為什麼他的眼睛會在這裡?」
宇智波夫婦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樣困惑不解。
「炎火的眼睛,是誰給你的?」
義勇死死盯著團藏的雙眸。
團藏有些意外:「你為什麼會知道……」
義勇看到團藏的寫輪眼在右眼時,不是沒有懷疑過他就是殺死炎火的人。
但轉念一想,如果連卡卡西那隻萬花筒寫輪眼的童力都不足以覆蓋止水的幻術,團藏又怎麼能做得到。
嫌疑人又排除了一個,最後就只剩下了——
「宇智波斑。」
義勇念出了一個讓千手扉間這個死人都心驚肉跳的名字,「是他交給你的這枚寫輪眼,是嗎?還有這個已經失傳的禁術尹邪那岐,也是他交給你的,是嗎?」
「等一下,宇智波斑不是早就——」
千手扉間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可聯想到尹邪那岐四個字,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釋。
他神色一肅,看向志村團藏催促道:「快說,是誰給你的眼睛?」
團藏還沒有張口。
一直漆黑的手從的胸口探出。
一張同樣漆黑的臉帶著空洞的眼神,越過團藏的肩膀,盯著義勇和千手扉間,準確的說,是盯著義勇。
【難道說,這個小鬼才是因陀羅的轉世之身嗎?】
義勇的反應速度很快,立刻探出血刃刺去,對方卻任由義勇攻擊。
沒有血液,手感就像是戳進了一灘不夠結實的液體,義勇打開通透世界觀察對方,卻只發現一團空虛。
黑絕的身體陷入地面,義勇的血刃也輕鬆從他身體裡劃出。
最後只剩下一個腦袋時,他陰惻惻地說道:「宇智波義勇,我們還會再見面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說完,他立刻遁入地面消失不見,地表卻連一般土遁會留下的痕跡都沒有。
義勇本想切開地面找出對方,但千手扉間卻注意到了團藏鎖骨下方露出了一塊黑色的標記。
這是死亡時自動觸發的封印,一方面是為了與敵人同歸於盡,也可以消除死者腦中的一切機密。
「是里四象封印!」
千手扉間提醒道:「快退!」
無數漆黑的墨汁從團藏失去生機的身體中爆出,仿佛要匯聚成一個球形將周遭的一切吞沒。
義勇看準墨汁空缺的地方,伸手飛快地取下了炎火的眼睛,這才在封印徹底爆發前離開原地,瞬身來到父母的身邊。
三年的夙願解決了一部分,義勇的精神微微放鬆了一些,渾身上下的咒印開始消散,月之呼吸的效率頓時降低,千手扉間的身影也開始像信號不好的電視一樣閃爍起來。
「看來今天就到此為止了。」
他懸浮在「月亮」之中,視線在宇智波富岳身上掃視了一陣。
「你就是宇智波的族長吧。」
富岳對千手扉間的態度和義勇一般,沒什麼好感,但還是保持了起碼得禮貌:「有何見教?」
「道歉對你們宇智波毫無意義,但團藏是我的學生,今天的事,我的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千手扉間頓了頓。
「我提醒你一句。如果想讓宇智波的血脈永遠延續下去,純血忍族並不是最好的選擇。希望你考慮考慮,有時候和對手學習,並不恥辱……
「還有。
他身影逐漸稀薄而虛幻,「你有一個好兒子。」
說完這句話,那「月球」恢復原本的樣子,倏地消失不見,回到遙遠的太空之中。
「我知道。」
他從義勇手中接過團藏的手臂和炎火的眼睛,讓妻子封進金屬外殼懸浮在半空中,又重複了一句:「我知道。」
說完這句話,他迎著那盯著他們一家三口的一雙雙複雜的眼睛,一手握住妻子的手,一手扶住義勇的肩膀,一語不發地向前走去。
木葉的忍者們自動讓出一條道來,他們很難形容自己內心的感受。
每個人都清楚,從明天起,宇智波一族如此強大的三個族人,甚至包括整個宇智波在內,都有可能再也不屬於木葉了。
走到街道的入口時,宇智波富岳突然俯下身子,把忽然睡著的義勇抱了起來。
召喚那些水龍耗盡了三尾借給他的那些查克拉,因長途趕路的疲憊終於找上門來,更不用說咒印離開身體的副作用。
不過只是睡著,夫妻兩個並不在意。
「接上鼬和左助。」
美琴輕輕蹭了蹭幼子的臉頰,眼中蓄滿了幸福的眼淚。
「我們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