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義勇誇人(1/2)
「唉,我真是一點也不想做這個狗屁火影!」
木葉醫院的三樓手術室外,一句極其猖狂欠打的話在安靜的走廊里迴蕩。
守在岩忍病房門口的木葉上忍們聽到這句無不側目,其中幾個人探了探身子,譴責的目光越過拐角,看向聲音傳出的地方。
「誰家的孩子說話這麼沒有分寸啊?」
「這麼大聲音是生怕別人聽不到嗎?」
「真得有必要口頭教育一下呢……」
「等一下,那不是那天晚上的——」
可這一看之下,他們卻像是情人節深夜誤闖父母房間一樣迅速扭過頭去,用手勢給其後面的人說明情況。
木葉上忍們眼中閃過各種不一而足的複雜神色,迅速回到原位安安靜靜地站好,生怕引起那個猖狂小鬼——準確的說,是對方身邊另一個小鬼的注意。
「喂,義勇,你聽沒聽到我說話啊!」
佐助見自己的吐槽沒有被回應,整層樓突然安靜的可怕,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和他互動一下,緩和他心底的焦慮情緒。
然而義勇此刻正沉迷於美琴送給他的新讀物無法自拔,頭也沒抬地回了一句:「跟我說有什麼用?這你自己答應爸爸的。」
關於佐助要做火影這件事,要從宇智波富岳和日向日足交談一番後回到家裡說起。
兩位忍族族長不知是達成了什麼秘密協議,終於使得富岳放下了最後一點顧慮,決定接受和村子和解,並十分自信自己能夠說服那些持反對意見的族人。
雖說成為顧問、躋身決策層就足以為宇智波爭取利益,但那樣畢竟太慢了一些。
想要讓一族徹底站穩腳跟,快速擺脫過去在木葉的尷尬境地,那麼一個來自宇智波的火影就足以扭轉一切不利局面,所以富岳決定,必須儘快在族人中擇優培養。
想要成為火影,排除大名的背書外,實力和人緣缺一不可。
然而縱觀全族,同齡人包括他在內都不是合適的人選;年輕一輩的翹楚止水還不知所蹤,其餘的寥寥幾個人選也只能算是勉強看得過眼。
想來想去,富岳還是把希望放在了自己的三個兒子身上。
長子鼬的實力不必多說,潛力還遠遠沒有完全發揮出來,在一族以外的口碑倒也還可以。
次子佐助的天賦也很不錯,未來的成就不會下於他這個父親,此外他也有不少外族的同齡人朋友,再加上還沒到青春期,可塑性也很強。
至於幼子義勇……
老實說,富岳覺得這孩子光是能幹掉大蛇丸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但更不可思議的是,義勇在族內族外的朋友和熟人,居然是三個兒子裡最多的!
甚至他和日向一族達成的秘密協議,也要歸功於這孩子幫了幾個日向一族的後輩。
無論怎麼想,他都是最好的那個人選!
然而,當富岳興致勃勃地說起自己的想法時,鼬和義勇只是對視了一眼,連想都沒想就異口同聲拒絕了他。
鼬的理由是他想專心研究過去的歷史(畢竟他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而義勇壓根沒有給出理由,甚至覺得父親耽誤了他收拾碗筷的時間,仿佛打心底里感覺這件事根本不重要。
見他們置族人的未來於不顧,富岳脾氣發作,逮著這兩個逆子好一通教訓也沒能扭轉他們的想法,原本滿打滿算的三個選項忽然就只剩下唯一一個。
可想而知,當他紅著臉同時紅著眼望向夾在中間的次子時,心驚肉跳的佐助當然不敢違逆暴怒的父親,只能戰戰兢兢地答應下來,於是就有了剛剛這一幕。
「你當然有用啦。你救了族裡那些上忍的命,他們肯定會認真考慮你說得每一句話。如果你告訴他們『佐助根本不適合做火影』,要不了多久大家都會這麼說了,爸爸也會重新考慮整件事。」
佐助左右瞄了瞄,確定四周沒有人後,靠近義勇低聲說道:「你不要忘了,不論你做什麼,大家都不會問你理由。幫幫我啊,義勇!這不算說謊,我是真得不適合啊!」
佐助的這個主意委實是有點想當然了,但也看得出,他實在是想不出什麼別的辦法了。
「可我記得……」
義勇把書闔上,露出了封面上的書名——《破解人際關係的秘密:化敵為友的六把武器》。
「二年級三代來學校演講,他當時問有誰想成為火影,你不是也舉手了嗎?」
「那怎麼能算!我那時候又不知道當火影也會被手下背叛弄得晚節不保!」
佐助抓狂地低吼了一聲。「再說,他那火之意志的演講都煽情到那個份上了,幾乎就是明說『願意成為火影=願意為村子犧牲』,『不願意成為火影=不願意為村子犧牲』。
「這種時候,誰要是不舉手才不正常吧!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可以無視別人指指點點的!而且三代提問的時候,眼睛一直往我這邊瞄,我就是想矇混過去也不行啊,他盯著我呢!」
「不是在盯你。」
義勇搖著頭隨口一句戳破了佐助的自戀幻想。
「三代是在看杏壽郎,因為他也沒有舉手。至於你的話,在三代火影的心裡沒那麼重要。」
「……」佐助嘴巴微微張開,感覺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戳在心上。他根本沒想到居然是這麼一回事。
當時他慌得不行,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並不知道自己身旁的杏壽郎居然頂住了那老頭的煽情攻勢。
「不過,杏壽郎大哥怎麼看不像是會不舉手的那種人啊?」
佐助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上次火鍋店的燃氣爆炸,他為了救人受了不輕的傷呢,是我見過最有奉獻精神的人了。」
「願意為木葉犧牲和願意為所有人的安危冒險是兩回事。」
義勇糾正道:「在杏壽郎的心裡,並不只有木葉居民是重要的,所以他不做那種承諾,也不會認同那種怪異的等式。」
「這樣啊。」佐助瞭然,隨後倏地想到了什麼。
他沉默了半晌,半好奇半擔憂地望著義勇:「義勇,其實,你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吧?」
「什麼?」義勇沒有聽明白佐助話里的深意。
「是不是在你心裡,我們也好,族人也好,村子也好,也並不比其他人更加重要?
「對一族來說那麼重要的事情,你明明可以輕易做到,卻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就好像你壓根不覺得這是一件值得在意的事……」
義勇迎著佐助有點糾結的眼神,思考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我做不到像杏壽郎那樣,毫無分別心地看待所有人……
「如果家人、朋友和陌生人同時遭遇了危險,杏壽郎想都不想,會先救眼前最近的目標。因為所有人的性命對他而言,都是等價的,沒有高低和先後之分。」
「……」佐助有點茫然,雖然三年多的相處,讓他知道杏壽郎有一套迥乎常人的價值取向,卻沒想到會到這種他幾乎沒法理解的地步。
「但我做不到像他那樣。」
義勇說到這裡有些慚愧,「對我而言,媽媽、爸爸,你和鼬的安危,比其他一切人更有意義。只有你們安然無恙,我才能考慮其他人是否安全……
「但除此之外,我不會把滿足家人朋友的期待,置於其他人的性命之上。」
「義勇……」
佐助黑黢黢的眼睛逐漸睜大。像這樣的話,過去那個完全不會表露感情的義勇,是不會說的。
這麼多年來,佐助也是第一次摸清楚了義勇的真正的想法,也解釋了他很多難以理解的行為。
然而,佐助還沒來得及享受義勇前半部分的親情表白,義勇又忽然補了一句:「對了,鳴人也很重要,我答應過他會保護他的。回來以後一直沒有見鳴人,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正在醞釀的情緒忽然戛然而止,佐助眼睛不舒服地一眯:「義勇,我問你一件事哦。」
「什麼?」
「要是我和鳴人查克拉耗盡,同時掉進了深不見底的大海里,你會選擇先救誰呢?」
義勇沒有猶豫,有理所當然地反問道:「你這是在說什麼傻話?這還需要去選擇嗎?」
【這麼說果然是我!】佐助大喜過望。
「只要你們離我不是太遠。」說起水遁,融入三尾後的義勇有著非比尋常的自信,「就算一直在水裡也不可能有什麼危險。
「再說,你這樣的習慣很不好。不要老指望著藉助別人的力量,把自己命運寄托在他人手中。你既然已經有了類似的擔憂,那就好好訓練克服這種環境的辦法才對。」
「你!!!」
佐助不僅沒有聽到想聽的答案,居然還被居高臨下地教育一通,臉色立刻漲紅。
他剛想要鬧彆扭,卻猛然想起這是醫院,媽媽和那個傳聞中脾氣不太好的新火影就在背後的手術室里忙活。
沒有辦法,佐助哼哼兩聲,不情不願地偃旗息鼓,抱臂坐回原位,一句話都不想和義勇多說。
【虧我還以為他有什麼長進……】
【他怎麼也跟蝴蝶一樣,動不動就生氣?是我說錯了什麼嗎?】
義勇認出了佐助的表情,翻開他的人際關係寶典尋找答案。
佐助掃了一眼義勇手裡的書,立刻又坐回來一些,狠狠地撞了撞義勇的肩膀當做報復。
「被逼著當火影,必須處理好人際關係的是我,這本書應該是給我的才對吧!」
「……」義勇愣了愣,把書放在兩個座位的中間,「那就一起看吧。」
「那我要從頭看。」
「好。」
「不是第一頁,從封面開始!」
「好。」
「化敵為友的六種武器?一本教你怎麼交朋友的書,標題里就有武器兩個字。這書真的靠譜嗎?」
「我覺得挺有道理的。」
「我看看目錄……第一章,拉近心理距離的絕佳選擇:誇獎。」
就這樣,雙胞胎把頭懟在一起盯著這本人際交往寶典看了半個多小時,終於看完了第一章。
然而,和義勇那種心裡「受益匪淺」、「醍醐灌頂」的欣喜不同,佐助讀完第一章後,簡直是滿臉地嫌棄。
「就這個還用學嗎?」佐助陰陽怪氣地說道:「杏壽郎大哥平時誇我的那些話,比這上面舉的那些例子好聽多了!」
「原來如此。」義勇恍然,「難怪杏壽郎的人緣會這麼好,是因為他早就融會貫通了。」
「哼哼,那當然啦,根本沒有人會討厭大哥嘛。」
佐助莫名其妙地驕傲起來了,隨後他眼睛一擠,又想起一件事來。
「說起來,義勇,這麼多年來,你好像從來沒有誇過我。」
他隱藏著心裡逐漸燃起地渴望,裝作隨便說說的模樣,伸手彈了彈那本書的封面,「現在第一章已經看完了,你是不是該練習一下了呢?這裡沒有別人,就用我來試試吧。」
這當然不是佐助隨便說說。
從小到大,他從義勇這裡得到的打擊數不勝數。
幫忙做家務,會被說越幫越忙,然後被送出家門。
偷偷練火遁,會被說是只能點蠟燭,還被要求不要靠近煤氣灶。
苦練體術和手裏劍,哪怕鼬和父親都很滿意了,義勇仍能給他挑出一大堆的問題來(然後父親和鼬表示贊同)。
要不是義勇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和他爭奪父母的寵愛、外界的關注,佐助的性格恐怕會和現在大不一樣。
雖說佐助從父母哥哥還有杏壽郎那邊收穫了大量的好評,但物以稀為貴,他做夢都想聽到一句來自義勇的稱讚。
「誇你?」義勇有些意外,也有些把理論付諸於實踐的激動。沒想到佐助會願意當他的「試驗品」。
「對啊。我在你心裡,總不至於一點優點都沒有吧。」
「不會。」義勇猛地搖了搖頭,讓佐助忍不住露出微笑,「比如,我一直覺得你很聰明……」
「這個不行。」佐助不滿地擺了擺手,「杏壽郎大哥說過的都不許重複。」
他現在就想聽點不一樣的。
然而,這個苛刻的條件一出,義勇立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杏壽郎誇起人來,是全方位不留死角的,非要說些他沒有提過的優點……
「真就一個都想不出來?」佐助有點急了,「我在你心裡,難道就這麼一無是處?」
義勇看出佐助此時和假笑的蝴蝶忍一樣,距離惱羞成怒只有一步之遙。
今天已經惹他生氣一次,義勇實在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危急關頭,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書,回憶著上面舉的那些例子,終於吐出一個詞來:「長相……標緻。」
「長相標緻?」佐助如在夢中一般地重複了一遍,不滿意三個字已經寫在了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角落。
「嗯。」義勇重重地點了點頭,「不滿意嗎?」
「這不就是井野和那群女生平時『你好帥』的另一種說法嗎?」佐助譏諷道:「你這是在糊弄誰啊?」
他頓了頓,「再說了,你知道我們兩個除了髮型、眼睛的形狀和顏色之外,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吧?你到底是在夸自己還是在誇我啊!」
佐助雙臂環抱,大爺似的向後一靠:「這個不行,換一個。」
義勇再度陷入沉思,不一會兒就開始了時透無一郎似的仰天發呆,仿佛希望天花板上脫落的牆皮能給他一個答案。
佐助忍無可忍,只能出言引導:「我舉個例子?比如實力方面呢?除了你和杏壽郎,我在同齡人之中應該相當不錯的吧?」
「同齡人……」義勇眉頭微微皺了皺,「關於這個年齡,有具體的範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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