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二等獎(2/2)
「嗯……」
靜音沒有猶豫,立刻說道:「以安次郎昏迷時的體溫波動變化來看,他對毒囊的適配性是很差的。我沒有解毒之前,用聽診器判斷,安次郎體內的毒囊,在吸收他身體裡的毒素時,明顯處於過度負載、即將爆炸的狀態。照常理來說,以他表現出的適配性,根本不可能堅持這麼久……」
安次郎聽不太明白靜音的意思,只能靜靜地呆在一旁,甚至不清楚自己的情況究竟是好是壞。
「會影響手術的結果嗎?」
這是杏壽郎最關注的問題。
「毒解了,手術就會方便許多。但他植入毒囊太久了,那東西已經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了。一旦我破開他的皮膚,可能就會引起毒囊自動的防禦反應,導致的毒素倒流他的身體中,以鼻息的方式噴出來。」
靜音斟酌了一會兒,「保險起見,我還需要再去配置幾支解毒劑,這樣應該就萬無一失了。」
「麻煩您了!」
杏壽郎正襟危坐,真誠地說道:「雖然您一直以學徒自居,但在我見過的醫生里,能像您這樣負責的,也只有寥寥幾人而已!我相信,您未來一定會大放異彩的!」
「……謝謝你。」
自己的醫術終於得到了所敬佩的人認可——雖然只是個孩子——但靜音的眼睛還是有些濕潤。
綱手大人雖然在傳授醫術時很負責,但她醉醺醺的時候,很難說出什麼好話來,這樣的誇獎對靜音而言,彌足珍貴。
靜音進屋去配藥,而杏壽郎則抱著豚豚,和安次郎交談起來,希望能讓後者儘可能的放鬆。而豚豚,似乎也很喜歡杏壽郎身上暖洋洋的感覺,軟癱癱地趴著。
……
與此同時。
綱手正心事重重地,一路朝著禾礫鎮外邊的驛站走去。
她滿臉沉思,眉毛低壓,往常路上那些敢因為她美貌而吹口哨的男子,今天之瞅了她一眼,就立刻轉過頭去。
這是非常正確的選擇。
因為這位來自木葉的綱手姬,此時正想找個目標狠狠一拳砸下去,驅散那個鞭炮頭小鬼,不斷在她腦海中迴蕩的聲音。
【只要我們不失去自己,死去的親人們便會知道,他們也沒有失去我們。】
【決不能因為陷入悲傷的泥沼,就讓這份力量被擱置或廢棄。】
【如果逝去的親人,知道你們死後陷入這種生不如死、失魂落魄的境地,他們又能夠得到安寧嗎?】
舉目無親的綱手,依靠賭博的刺激和酒精的麻醉,已經許久沒有想起自己親人了,即便想起了,酒精也會幫她驅散。
可偏偏,在這個小鎮上,遇到這麼一個小鬼——
他的紅黃相間的發色,看起來像是奶奶漩渦水戶和弟弟繩樹的混合。
他爽朗的性格和樂觀的態度,像極了記憶中已經面容模糊的爺爺千手柱間。
而杏壽郎看著她時,那充滿關懷的眼神,則讓她想起了父親母親。
最重要的是,那滿懷信心、說要以拯救生命為目標的模樣,更像是年輕時的綱手自己。
果然,在她第一眼看到這個小鬼,就不喜歡他,是有非常合理的原因在的。
這簡直就像是她過去的幽靈,整合起來變成了一個大活人,想要她不得安寧。
走著走著,綱手已經來到了驛站的餐館之內,找到一張矮桌旁坐了下來。
她就在這裡等靜音。
店裡的老闆走了過來,「客人,您是吃飯還是喝茶?」
綱手擠壓著手指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伸手抵住額頭,慚聲吩咐道:「拿酒來吧。」
沒辦法,今天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啊,可現在還是早上——」
他的聲音被綱手一個眼神瞪斷了。
「……這個,我們供給客人的清酒還沒送來呢,您看啤酒行嗎?」
老闆搓了搓手,擠出一個大大的微笑,「是我們本地的品牌,現在還有抽獎活動,買的越多,中獎的可能性越大。」
「嗯?」
抽獎?
同時滿足綱手兩個愛好的啤酒,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眼中浮起亮光,但又很快熄滅下去。
她到底還是沒下定決心違反約定,擺了擺手:「先來一瓶吧。」
「就來。」
很快,一瓶包裝精緻的啤酒放在了桌面上,老闆說道:「抽獎結果就寫在瓶蓋裡面。抽中頭等獎,有一萬兩的獎金。二等獎,是五千兩。三等獎,是一千兩。中獎機率很高,可以當場兌換,我們再去找廠家報銷即可。要我幫您打開嗎?」
「我自己來。」
綱手揮手,老闆離開,她卻沒有要開瓶的意思。反而,她盯著精美的瓶身,上面映照著她的臉——
二十歲時的眼睛,二十歲時的嘴唇,二十歲時的鼻樑,二十歲時的髮型……
唯獨那眼睛裡稍顯懦弱的神色,和她二十歲時自信滿滿的模樣完全不同,這麼多年來幾乎也沒有任何長進。
她握住酒瓶,被自己居然想要反悔和一個孩子的賭約的想法給氣笑了。
兩個人,相似的遭遇,自己的實際年齡甚至是那孩子的七八倍。可他能振作起來照顧別人,自己卻根本自顧不暇,看到點紅色的東西都能躊躇半天,蹉跎不前。
不敢想像,如果爺爺,奶奶,繩樹真得能在另一個世界看見自己現在的模樣,又會是怎樣的心情?
許久未來的羞恥感,和對家人的愧疚,占據了綱手的心。
她把額頭支在酒瓶的頂端,雙眼無神地與瓶子頸部的倒影相互對視,就這樣一動不動,不知道過了多久,一旁時不時看向這邊的老闆臉上,擔憂之色也愈發明顯,不知道這客人究竟想幹什麼?
忽然,那綱手眼中的倒影突然變成了繩樹的模樣,他大喊一聲:「姐姐!」,這才將綱手從恍惚之中驚醒。
她出夢初醒般地坐起來,卻發現餐廳里居然有不少人,不知不覺,居然已經到了中午。
「靜音這傢伙,怎麼這麼慢……」
綱手平復心情,擰著眉頭看這瓶酒時,已經沒有了想喝的欲望。
只是為了打發時間,也是為了緩解幾天不賭的手癢,她指頭一翹,起開了瓶蓋。
等老闆從裡間出來後,滿滿一瓶子啤酒放在桌上,綱手人卻不見了蹤影,桌子上也沒有放錢。
「這搞什麼啊?瓶都開了,就算沒喝也不能不給錢啊?」
老闆皺著眉頭,絮絮叨叨走到桌邊,只瞅了一眼,忽然像綻放的菊花一般咧開了嘴。
那瓶蓋內側,正寫著「二等獎」三個字,獎品足足有五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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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說一下,柱是不可能真正為某個忍村效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