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水與火(完)(7000)(2/2)
「這,當然是為了複製山椒魚半藏大人的奇蹟。」
實驗人員露出了「你這麼厲害,怎麼什麼都不懂的表情」。
「如果這些實驗體,能夠成功適應普通山椒魚的毒囊和毒素,那麼就可以嘗試給他們植入和半藏大人一樣的黑山椒魚毒囊了。如此一來,實驗體若是能活下來,雨之國便會有第二個半藏大人。」
他的表情逐漸從恐懼變成驕傲。
「所以你看,我們也並不是在做什麼無聊的壞事,如果雨之國同時擁有兩個忍界半神,不就再也不用看那些大國的臉色了嗎?」
義勇沒心情跟他探討如何使雨之國強大的問題,而是追問道:
「只有這些孩子?」
「活下來,就只有這些了。山椒魚的毒囊,也不是誰都能適應的。」
義勇心中閃過不祥地預感,「死去的有多少?」
「如果你願意冒險一試的話,就是第113號實驗樣本。」
實驗人員眼睛閃亮,專業上的探討讓恐懼離他越來越遠,反而無視其他人古怪的神色,和義勇商量了起來。
「你這麼年輕就這麼厲害,也許能比這些普通小孩更能適應毒素。」
義勇難過地閉上了眼睛。
自從離開木葉村,眼睛見到、耳朵聽到的一切,都讓他越來越難受。
就比如他面前這個人,說著這樣扭曲的話,卻根本不覺得自己有哪裡不對勁的地方,反而為自己的工作成果感到驕傲。但凡他不是個人,而是一隻鬼,義勇都可以心安理得的,將他的話當成「鬼話」棄之不顧。
可他偏偏不是。
這意味著偌大的世界,還會有許多,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將一條條稚嫩的生命,當做換取知識和力量的籌碼。
「你們做實驗的人,有來自其他國家的嗎?」
他想到了宇智波炎火和文。
雖然他們的年齡和病床上的這些明顯不符,但義勇總得試一試。
「風之國、川之國、草之國都有,雨之國的最多。他們大多都是孤兒,反正在外面也遲早會被人殺死,毫無價值地浪費掉自己的生命。至少我們這裡稀釋後的山椒魚毒素,能讓他們在麻痹中沒有痛苦的死去,同時還能對這個國家有所貢獻。」
實驗人員愈發激動地陳述道,「而且實驗一旦成功了,他們就有機會成為這世上最強的忍……」
「有火之國的人嗎?」
義勇打斷了他。
「沒有。」實驗人員相當篤定。
他們可不敢冒著被大國忍者發現的風險(風之國:?)。
【看來這裡是找不到了……】
義勇沉吟了一會兒,有些失望又有些慶幸。至少他們的屍體沒有被用來餵山椒魚。
此刻,他心情複雜的程度,遠遠超過了他所掌握的詞彙能夠表達的範圍。
這時,病床上的一個女孩突然咳嗽起來,義勇匆匆走了過去,眼睛掃視一遍後,竟發現她體內殘留的山椒魚毒素,居然被完全吸收乾淨了!而她體內的那顆毒囊,並沒有出現任何異常的過速跳動。
「她已經擺脫毒素的麻痹效果了?」
那實驗人員驚喜地叫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這女孩的家人。
「這才幾個小時而已,她,他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最完美的實驗樣本啊!」
義勇心中有些噁心,影分身操縱水流鞭封住他的嘴,本體則小心翼翼地將那女孩的氧氣罩取下,接著,他無光的眼睛微微一縮,頓時怔在原地。
【這是前天,在雨隱村門口,後賣茶的老婆婆一起的那個?】
「紫陽花。」
他喊出了這女孩的名字。
但後者只是有所感般地皺了皺眉,並沒有要醒來的趨勢。
【這麼說,那個老婆婆已經……】
想起那個愛笑的老人家、懶懶的驢子還有孫女在一起,雖然貧苦但還算溫暖的畫面,義勇只覺得自己的血管像流過濃酸一樣地痛。
可就在他在紫陽花的病床前恍惚的片刻,異變陡生。
四個實驗人員中,一直以來動靜最小的那個,居然暗中解開了水流鞭的束縛,猛地朝著病房中央的牆壁上的警報按鈕跑了過去。
義勇頭都沒抬,水刃當即在指尖中形成,乾脆利落地發射出去,直接穿透了那個實驗人員的背心。
和之前的誤殺不同,這是義勇第一次主動熄滅人類的生命之火。
動手甚至在他腦子下令之前。
可怪異的事情發生了。
這個人距離報警按鈕還有一步之遙,但刺耳的警報聲仍然響了起來,令人無比地焦躁。
「怎麼回事?」
義勇警惕地抬起頭,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馬上,他的頭頂突然傳來一陣令人心驚膽戰的轟隆巨響,就像有什麼重物落在了天花板上,灰塵宛如大雪般地落了下來,就連電燈都直接熄滅了一半。
「是上一層!是上一層的警報!」
那個話最多的傢伙扭來扭曲動彈不停,影分身把水流鞭從他的嘴上挪開,「上面有人入侵!」
「這上面是做什麼的?」
義勇詢問道。
「是山椒魚甲賀大人的辦公室,我們所有的實驗數據都在那裡!」
實驗人員看起來比自己的孩子丟了還要可惜,「放開我,我要上去看看!如果實驗數據丟失了,我們這段時間的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義勇聽了後,心中則是微微有些驚喜,雖然他不知道入侵這裡人是誰,但他似乎能夠趁此機會,把這些孩子安然無恙地帶出去了。
【不管是誰,先謝謝了……】
「拆掉他們的氧氣罩!」
義勇扛起紫陽花,對三個影分身使喚道:「你們一人帶著兩個,我們從這裡衝出去!」
說完,他先一步邁向病房的大門,打算離開這個地方。
如果運氣好,說不定還能趕上已經離開這個堡壘的遊民首領。
可天不遂人願,異變陡生。
天花板上突然傳出響亮的爆炸聲,就像在義勇的耳邊炸開一樣清晰可聞!
他抬起頭,面癱不再,而是極限地睜大了眼睛,天花板靠近出口的這一邊,居然在一點一點的斷裂!
緊接著,第二次爆炸在同一個位置響起的瞬間,他回頭對影分身厲聲喝道:「快退!」
「咔嚓——」
煙塵先行,天花板的一頭,像是承受不住某種重壓,直接地砸了下來!
義勇的動態視覺看得清楚,靠門的那頭先,靠里的那頭在後。
往裡面跑,尚且還有希望。
這會兒,義勇也顧不得會把那些中毒的孩子摔了碰了。
他和影分身趕緊退到出口正對面的牆壁邊上,將所有孩子粗暴地放在地上的同時,口中大喝一聲:「準備!」
終於,靠里的這頭天花板也獨木難支,轟隆一聲掉了下來,三個分身只是為義勇爭取了剎那時間,就因為受到過強的壓力爆炸消失。
義勇不顧一切,近乎暴力地將水之呼吸切換為力量特化的炎之呼吸,用自己的肩背去抵抗這場無妄之災,但仍然被山一樣的重量壓地當場跪下。
他的眼睛都快要從眼眶裡跳出來。
此刻,地板,天花板,以及義勇,構成了一個躺倒的極銳角三角形。
如果把天花板比喻成一個做伏地挺身的人,那義勇現在就是那人的胳膊,恐怖的重量加身後,他腦子裡所有的想法都變成了無意義的拼圖和顏料,根本無法成形。
整整一分鐘,義勇因為耳鳴,聽不見任何東西,除了肩膀上的重量,也根本無從感受出了痛苦之外的東西,只有不斷地重複呼吸、不斷地製造查克拉送往肩膀和支撐重量的大腿。
許久後,他的眼前那團黑雲逐漸消散,尚且能看到年前那七個孩子還在起伏的身體。至於那幾個處在房間中段的實驗人員,應該已經被砸死了。
【如果沒有別人來移走這塊東西,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義勇被死死壓住,根本不能動彈半分。
他可以分出影分身或水分身來出一點力,但他的查克拉,目前是維持這個狹窄安全空間的唯一保障。除非能夠確定分身的力量,能夠掀開這個天花板,否則他只是在加速所有人的死亡。
若是分出影分身將壓在他身上的天花板打碎,那必須確保不會有碎塊落在這些孩子身上將他們砸死。否則又是義勇一個人活下來,他只會比死還痛苦。
【難道等雨忍來嗎?】
義勇的視線逐漸模糊,他感覺自己的肩膀下沉了一毫米的距離。
突然間,一個在絕望中滋生的可怕想法冒了出來。
【既然水之呼吸運轉失衡,會把我變成一隻冰雕水母,那如果我失衡地運轉炎之呼吸……】
【能否把自己徹底變成一根足夠結實的熔岩石像呢?】
【這樣就能一直堅持下去了。】
【至少這些孩子,對雨忍來說,是重要的「實驗體」,他們會得救……】
但這個想法,也隨著義勇的眼睛逐漸合上,而陷入黑暗。
【可就算那樣,等待他們的命運又是什麼呢。】
【我的念頭,已經不受控制了……】
這片狹小的,理應是最後希望的空間,突然陷入了恐怖的靜止,義勇的呼吸也逐漸微弱,因為從他身體中悄悄流失的血液,已經越來越多了,已經流淌成了一條小溪。
直到不知過了多久後,一個聲音突然在他的心底響起。
這個聲音讓人想到太陽,令人覺得振奮而溫暖,就像義勇沒有喝下的那碗蘑菇茶,漸漸充斥著他的心與胃。
【一個人完成不了的事,兩個人一起,卻有能把他做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義勇猛地睜開眼睛,呼吸節奏立刻恢復正常。
【現在該是讓我出來的時候,水柱閣下!】
【讓我和你一起,給這些孩子,一個明亮的未來吧!】
「我居然忘了……」
義勇的嘴角勾起了細微的弧度,眼淚卻和頭頂的血一道流過臉頰,染紅了衣襟。
查克拉在他的控制下自行流動,取代了結印,一個影分身驀然出現。他半跪著從義勇的衣服內襯裡,取出一撮漩渦鳴人的頭髮。
影分身蘸取了義勇膝蓋處流出的血液,雙手同時發出陣陣燦爛地紅光,猛地印向狹窄的地面,第一次大聲喚出了那個,能帶給人無盡希望之火的名字。
「通靈術!」
「炎柱·煉獄杏壽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