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出兵(1/2)
「回萬歲、內閣說今日一早確實是收到了福建巡撫南居益的奏疏,紅毛夷確實侵占了澎湖,炮擊了漳州江口」
司禮監的隨身太監低著頭回稟從內閣聽來的事情,而這事情說出來後,立馬就讓朱由校不舒服了。
他每天和文臣扯皮本來就心煩意亂,建虜不能打、是因為建虜精銳,而他們又蹲在長白山余脈之中,變相等於要打山地戰。
在半原始森林的長白山余脈打山地戰,代表了人數無法鋪開,明軍的優勢也就發揮不出來。
這些東西、朱由檢都告訴了他,甚至用沙盤給他解釋了。
同樣的,安邦彥等人也是用山高林密來和明軍打拉鋸戰。
因此朱由校明白,打這兩個勢力,欲速則不達。
但問題是、紅毛夷一個在海上,並且只有七艘船的「雜種」,居然趕來打大明,打他的皇店?
豈有此理……
「弟弟!」朱由校陰沉著臉,整個養心殿的溫度似乎都因為他而低了不少。
便是朱由檢也小心翼翼道:「臣弟在。」
「依你之見,應該如何對付紅毛夷?」朱由校詢問出了問題所在,而朱由檢一聽,當即道:
「可命山東副總兵沈有容統帥水軍三衛,轄三、四、五、六千料大船南下,討伐紅毛夷,順帶開拓大琉球,為哥哥弄些木料,在大琉球建立船廠。」
朱由檢心裡樂開了花,如果真的趁這一戰開發了大琉球,那大明可就要卡住前往日本和朝鮮的航道了。
要知道對日貿易路線的利益可不少,如果大明壟斷了日本這條航線,依託皇店進行貿易的話,每年所獲利,完全可以達到百萬之巨。
之後還可以憑藉荷蘭入侵的理由,拒不和談,等日後解決了內部問題,再下南洋。
「大船現在有多少艘?」
朱由校聽到自家弟弟要用沈有容,滿意的點了點頭,因為沈有容是水軍宿將,隨後他詢問起了大船有多少。
「三千料大船一直在下水,真要調動,最少有五十艘,四千料有十艘、五千料十艘,六千料六艘。」
朱由檢解釋著,順帶說道:
「一共七十六艘大船,不過燕山所的火炮有限,眼下二十斤和二十五斤火炮只夠滿足四千、五千、六千三種二十六艘大船,共七百四十八門火炮。」
「這麼多?」朱由校吃了一驚,他是知道二十斤和二十五斤大炮威力的,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火炮。
對此、朱由檢也無奈道:
「原本是等著年底裝載戰船的,卻不想現在貨船先用上了。」
此時此刻、如果雷耶斯佐恩知道,朱由檢把噸位一千二百噸以上,裝備二十六磅炮、三十磅重炮的存在稱為貨船,恐怕會氣的吐血。
他們荷蘭東印度公司,二十六磅炮和三十磅炮全加起來,也沒有七百門。
「水軍三衛的人數,應該剛剛足夠操控這二十六艘大船吧?」朱由校想起了自家弟弟給自己交的未來戰船奏疏,因此反應了過來,而朱由檢也苦笑道:
「差不多,本來軍艦也就準備以這三種型號為主,所以配置也剛好,就是原本軍艦的火炮數量應該要比貨船裝備的更多的。」
在朱由檢的設想里,如果真的能弄出六千料的軍艦,那火炮配置最少是81門,船員800人,五千料最少72門,船員600人,四千料最少64門火炮,船員420人。
結果軍艦沒等來,
反倒是先等來了歐洲人的入侵。
好在荷蘭在遠東的實力並不強大,加上又是在自家門口進行海戰,沒有那麼大的補給要求。
加上老將沈有容在福建一代打過倭寇,登陸過澎湖,大琉球,熟悉水戰。
再怎麼說、這樣讓人窒息的配置,都不可能翻車才對。
「既然如此、那就命福建巡撫南居益調配火藥三萬斤,打磨二十斤、二十五斤石彈五萬枚。」
「至於糧秣和淡水、就由弟弟自己補給了。」
朱由校稍微平息了怒氣,對朱由檢露出了笑意。
朱由檢見狀,當即也討了個好,趁機說道:
「要在大琉球駐紮,需要不少勞力,所以請哥哥准許弟弟從福建、浙江、廣東三省的養濟院調動百姓屯墾。」
「這……你想招募多少?」朱由校警惕的看著自己弟弟,似乎發現了自家弟弟露出的狐狸尾巴。
「額……這個……」朱由檢有些尷尬道:「自然養濟院有多少懶漢,就招募多少人了……」
「這三省的懶漢可不少……」朱由校眯了眯眼睛,似乎說已經看清楚了朱由檢的狐狸尾巴。
「也不多……就二十幾萬吧……」朱由檢眼觀鼻、鼻觀心。
「弟弟還真敢提啊……」朱由校一聽到這麼多人,當即就咬牙切齒的擠出了這句話。
「畢竟是為了幫哥哥弄些木工用的木頭。」朱由檢臉不紅心不跳的說著。
「喔……那我還是真的得謝謝弟弟了。」
朱由校特意將「謝謝」兩個字說的很重,而朱由檢當即起身道:
「誒、回來忘記洗漱了,這樣風塵僕僕的樣子,來面見哥哥著實太失禮了,哥哥等等,容我回勖勤宮洗漱,隨後齋戒三日,再來養心殿找哥哥。」
說罷、朱由檢腳底抹油,一路小跑的向宮外跑去。
「化淳!記住你家齊王殿下說的,齋戒三日!」
朱由校特意大聲的喊著,聽得朱由檢加快了步伐,拽著曹化淳往外跑。
「噗嗤……這憨貨……」朱由校聽著急促的腳步聲,忽的笑了出來,而魏忠賢也趁機獻媚道:
「說不定齊王也是知道萬歲是在玩笑,因此配合著呢。」
「嗯……以弟弟的才智,倒也不是不可能。」雖然這麼說,但朱由校還是笑著搖起了頭,隨後起身,繼續對自己的馬車進行改進。
倒是得到了承諾的朱由檢,剛剛回到京城,不過吃了一頓飯,隨後就手拿內閣和六科下發的聖旨,向著天津趕了過去。
他同時帶走的,還有太倉的三萬石米。
由此趕了三天路,終於抵達了水軍三衛,也終於在上次被自家皇兄截胡後,第一次看到了天津船廠。
從三角淀到海邊的運河兩側,滿是整齊高大的船塢,這些船塢中,幾乎擺滿了正在建造的貨船,而朱由檢站在其中一艘貨船上,帶著滿載的糧食,朝著海口駛去。
「去年來到這裡時,運河兩岸還是一片荒蕪,現在卻這麼繁華了。」
朱由檢眺望著沿著船塢興起的集市,不由感慨了起來。
「有人就有需求,殿下創造了二十幾萬民夫和士卒的需求,自然也就有小商小販來做生意了。」
曹化淳笑著回應,並說道:
「當年龍江船廠周圍也是這麼繁華起來的,不過遠不如眼下的天津。」
「畢竟龍江船廠的民夫都是服徭役而來,沒有什麼銀錢消費。」
「天津船廠的民夫就不同了,每人每日三十文,一個月下來便是九錢銀子,舒服的緊。」
「你和承恩之前不是還說,不徭役,開支甚大嗎?現在倒是支持起我來了。」朱由檢聞言打趣道。
「額這……」曹化淳語塞,但隨後又苦笑道:
「殿下,開支大那是實打實的啊,就眼下來說,天津船廠二十一萬四千多民夫,每日就要支出六千四百多兩銀子,一個月就是十九萬二千六百兩。」
「類似眼下訂單多的情況下,船廠最少要連續不斷的繼續六個月的運轉,支出一百二十萬兩。」
「哪怕之後沒有了需求,但等七月開始建造軍艦,二十六艘軍艦,最少也需要四萬多民夫幫忙。」
「就用工來說,今歲單單船廠,便要支出一百四十多萬兩。」
「也得虧是糧食販賣的生意不錯,才能有些盈利,可若是遼東的糧價什麼時候真正平抑了,恐怕到時候皇店的海上貿易,也就只能滿足船廠支出了。」
曹化淳和王承恩兩人,不知道是不是和朱由檢在一起時,總是接觸一些帳目,因此對數字十分敏感。
御馬監的開支都在他們腦中了,而這點為朱由檢省去了不少麻煩。
對此、他也開口道:
「對了、眼下銀庫和糧倉還有多少錢糧?」
「二百九十二萬四千餘兩,四百二十萬石整。」曹化淳不假思索的回答,順帶解釋了一下支出:
「眼下上直十六衛軍、十二拱衛營,以及山西二十八外拱衛營,還有永平一帶為遼東準備了半年的六營兵,一共近二十三萬大軍,每年軍餉三百四十四萬兩左右,每月二十八萬六千三百兩。」
「奴婢正想問殿下,什麼時候把六營新卒調離呢……」
曹化淳心裡也苦,那六營新卒如果調往遼東,那就是戶部和內帑負責發軍餉,但眼下算了算時間,從去年臘月招募滿編到現在,已經整整五個月過去了,卻依舊沒有調動的痕跡。
因此沒有辦法,他只好趁這個時候開口詢問,而朱由檢聞言卻沒有著急回應,而是反問道:
「遼西兵馬和李如柏還沒有動身嗎?」
「回殿下。」曹化淳回禮道:
「原本是定好三月十六出發,但遼鎮那邊,只有游擊將軍祖大壽和李寧、李興三人都願意跟隨李如柏前往固原,朝廷給他們下達的是五月十二動身。」
「不過他們只有三營兵馬,即便調走也沒多大作用。」
「並且那朱萬良和姜弼卻還是和原來一樣,不肯動身,並且麾下有七營兵馬。」
七營兵馬,也就是兩萬一千多人……
朱由檢衡量著,隨後才開口道:
「既然祖大壽他們願意前往,那麼就催促一下李如柏他們,提早前往固原,以免河套部在秋收時叩邊。」
「至於朱萬良他們,我本來打算等孫傳庭他們稍微扼制安邦彥他們,再調孫傳庭和楊文岳援遼,但現在看來怕是時間不夠了。」
「遼西的那群傢伙不裁撤,收復遼東一事總是讓我不安心。」
「看來得交代一下滿桂和熊廷弼,提前裁撤了。」
說罷、朱由檢對曹化淳道:
「給皇兄上疏,另外命滿桂帶大寧三衛的騎兵秘密走邊牆外,從榆林口入盧龍縣,再調驍騎衛、羽林衛、龍驤衛前往盧龍縣,在盧龍縣蠻沙口聚集六營新卒後,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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