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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五章 戰事打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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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上雨棚!不要讓火炮的炮膛進水,固定好火炮!」

「快點快點!不想淋雨就都手腳利落些!」

沉陽城頭,當賀世賢披著蓑衣、戴著斗笠在城頭催促士卒的時候,暴風雨將整個遼東大地都給籠罩了。

此時的沉陽城內、尚沒有接到朱由檢的軍令。

不過由於熊廷弼在大雨到來時就預感到了不妙,因此在一開始就命令所有民夫進入城中。

城外、沉陽城四個城門的石拱橋對面都存在著建立完備防禦工事的大營,羊角牆、木角、壕塹、車營、拒馬等等防禦工事十分完善。

四個大營分別駐守著戚金、楊文岳、吳阿衡、戚元弼等合計六萬二千兵馬,而城內則是駐紮四萬四千兵馬。

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隨軍的欽天監畢竟不是萬能的,可以透過雲層看天象。

因此也沒有人懷疑欽天監的官員,只是盡力的做好自己的份內事。

這樣的暴風雨,即便是延綿的山白山區也無法阻擋,而大雨的洗刷,更是將山道上密集的馬蹄抹平,只剩下了一個個馬蹄狀的水窪……

雨夜往往是最恐怖的,它伴隨著悶雷,以及時不時出現的閃電,「唰唰」的雨聲。

似乎古往今來,大多謀逆之事都是在雨夜進行,大概、是雨夜的雨水,可以洗刷血跡……

威寧營,這個作為大明遼陽城東部門戶的石堡,此刻在大雨的洗刷下,顯得無比寂靜。

矗立角樓、披著蓑衣,頭戴斗笠的一名名士卒在盡忠職守,而此地、在戚金被調走前,特意調了三營山西兵駐守,另外布置了七十二門弗朗機火炮。

加上此地南鄰太子河,背靠長白山,只有東西有寬不足百米的長道,因此地形險要,易守難攻。

突如其來的大雨、儘管讓明軍的火炮和火銃無法使用,但隨著城頭士兵搭建防雨棚,並擦乾淨了炮膛,油紙定裝的火繩和火藥準備好後,這城池又變得固若金湯了起來。

只是漆黑的堡內,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真要謀逆?」

「那朱由檢不讓我們活,那就尋另外的活法!」

堡內的一個院落里,十餘名遼商一臉陰沉,齊聚屋內。

朱由檢下令遼東百姓禁止隨意出城,行走後,所有遼商的活路都被斷了。

他們不會認為,是因為自己向後金倒賣物資,才導致自己被針對,而是認為朱由檢不給他們活路。

既然沒有活路、那就走出一條活路!

「這威寧營堡內,每日三營輪班,南北兩門只有五百人駐守,而東西卻有一千人,以我們的實力……」

一個臉色不好看的五旬遼商眼睛不停地打轉,似乎想說內外夾擊並非那麼容易。

只是在他說這話的時候,他對面的一個四旬商賈突然抬起手,將自己頭頂的帽子摘掉,露出了頭頂一撮、腦後一撮的兩撮細小辮子,看上去醜陋無比……

「大汗早就讓人在那朱由檢抵達遼東前,命人偷偷送入甲胃,眼下我府內有甲胃八百套,另外城中還有五百北虜,皆已經被大汗收買。」

「主要動作足夠快,拿下東門,大汗就會親率大軍攻城。」

「威寧營通往遼陽的路上,也已經布置了伏兵,只要我們嘴嚴,沒有人會知道,是我們打開的東門。」

這商賈抬高下巴,那勝券在握的樣子,無形中給了眾人一股自信。

「我能出家丁三十人……」

「我出三十六人……」

「我出五十二人……」

「我出……」

一時間、諸多商賈紛紛說出自己可以出的家丁數量,而那金錢鼠尾辮的商賈聞言,當即笑道:

「好、兩個時辰後,換防的大軍睡下,我們便殺向東門!」

「這雨夜之中,聲音嘈雜,響箭傳不出去,煙火也放不了,只要殺了撞鐘的官軍,東門唾手可得。」

「話雖如此,這駐守威寧營堡的山西蠻子也不好招惹啊……」一名商賈擔心開口,卻不想剃髮的商賈嗤道:

「若是浙兵和川兵駐守還好說,山西兵馬雖然操演一年,但終究沒那麼大的警惕,無需擔憂。」

剃髮商賈此話一說,其他商賈也紛紛隨從了起來。

眾人紛紛趁著雨夜,小心警惕躲避看守的同時,向著自己的宅院奔去。

這些遼商,早年都在遼鎮從軍,怎麼躲避官軍,他們最為在行。

當然、因為早年的經歷,在見識過高淮亂遼,以及明廷對遼鎮的態度後,他們才會偷逃從商。

只是當利益蒙蔽了雙眼後,一些違禁品的利潤讓他們紛紛鋌而走險,成為了資賊的一員……

它們在行動,而威寧營堡北面的山中,那漆黑的山林內,正遊走著一支支精銳的建虜士兵。

在漆黑的山林中,他們完全不需要任何火光,僅是憑藉雙眼,便在近乎原始的山中遊走。

雨幕和雷聲掩蓋了他們的蹤跡和聲響,只是兩刻鐘的時間,便背負甲胃繞過了青山,匍匐在了威寧營堡西出唯一道路的山上。

東邊,雨中,戰馬受寒而發出「唏律律」的聲音,不安的尥蹶子……

「轟隆——」

閃電出現,照亮了整個山道,一眼看不到邊的白甲建虜騎在馬背上,宛若凋塑一般,一動不動,讓人心生恐懼的同時,耳邊的悶雷更是如同當頭一棒。

他們在距離威寧營堡六里外的山道上,所等待的,只是前方塘騎傳回的一個消息……

「今夜加強巡邏,我總感覺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正當建虜在等待,遼商在行動的同時,駐守威寧營的太原總兵魯欽也揉了揉緊繃的眉心。

年過五旬,精力和體力都大大下降,自從調到遼東之後,魯欽、楊肇基、張繼先等三人的兵馬被整頓,不過這整頓倒也不錯。

首先士卒的軍餉從十二兩拔高到了十五兩,另外就是每個士卒都穿上了棉甲和布面甲的兩重甲,防禦力大大提高。

其次、伙食這塊也跟著提高了上來。

按照以往的慣例,營兵一個月頂多就是三斤肉、五十斤米,一兩油鹽和一塊醋布,十斤乾菜罷了。

但自從調來了遼東,經過整頓之後,營兵的伙食完全由御馬監在遼東增設的三百多處官場負責,雖說不能頓頓大魚大肉,但每日最少有一頓肉。

不僅如此、御馬監皇店的船隻,也會在海中大雨,走水路運往可以通行的各地,因此鹹魚幹這種肉類也是數量甚多。

蔬菜這塊就更不用多說了,白菜和韭菜可以說每人管夠,而米也是以每人四斤下放各隊的。

伙食跟上來了、軍械和軍餉也跟上來了,魯欽他們自然也就有理由按照朱由檢的要求,大軍每日一練了。

這麼練了兩年,大軍的戰力比起兩年前,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威寧營作為遼陽的東大門,自然需要得力的老將和兵馬駐紮,而魯欽所帶的,便是他原本太原的三營老卒。

儘管有三營老卒,還有地利和火炮,但魯欽還是覺得這場雨下的他有些心慌。

隨著他的下令,除了剛換防睡下的那營兵馬,另一營休息了四個時辰的兵馬開始起床穿戴甲胃。

軍營的動靜,自然被有心人看在了眼睛,因此他們急忙傳消息回去各家之中。

這種局面下,按理來說應該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但眼下的遼商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先下手為強!」

伴隨著剃髮商賈面露陰狠,他當即帶著換好了甲胃的各家家丁開始會和,而這樣的動靜則不是雨聲能掩蓋的……

「嗶——」

「轟隆——」

巡邏的士卒發現了他們叛亂的跡象,當即吹響木哨。

只是這時天空不作美的響起了悶雷聲,而剃髮商賈聽到哨聲,當即帶著八百多家丁和五百多蒙古人殺向了東門!

被追殺的巡街隊不停地吹響木哨,而伴隨著他們靠近城牆,城門口的守軍也發現了被追殺的他們。

「有人叛亂!擊鐘!」

明軍守備對著城頭大吼,隨即拔刀領著城門口的三百人退往了上城牆的兩條城道上,以居高臨下的態勢來對敵。

同時、城頭的士卒也開始了撞鐘、鳴金,總之用上了各種手段。

戰兵將城頭重量較輕的虎蹲炮抱起來,轉了方向後,塞入御馬監軍械所的定裝火藥,散裝石彈,隨後插入火繩,等待城門守備下令。

「嗶嗶!城中遼商反叛!」

第一時間發現遼商反叛的巡街隊隊正一邊吹哨,一邊帶人逃往城門大喊。

「上城牆!」

上到城頭的守備見狀大喊,隨後揮刀道:

「放炮!」

五十門虎蹲炮隨著指令,在擋雨棚下點火,隨後冒出了一閃而過的火光:

「轟——」

散彈打出,如驟雨般落下,將遼商們的家丁打的一地死傷。

然而、下雨的弊端太大了,混在家丁之中的五百北虜張弓搭箭,瞄準了擋雨棚的竹竿,瞬間射出破甲箭!

「啪!」

竹竿懶腰炸開,軟塌無力的開始傾斜,而雨水也將幾門虎蹲炮和弗朗機大炮澆濕。

「死守一刻鐘的時間足矣!」

守備並不為所動,沉著的指揮大軍繼續反擊,並且叫人拿來了竹竿,支撐擋雨棚。

「射雨棚的杆子,他們的火器就用不了了(蒙語)」

北虜之中,一名像是頭領的北虜喊著,當即一名名北虜紛紛控弦,密集的箭雨朝著擋雨棚射去。

啪啪聲絡繹不絕的響起,或是竹竿被射斷,或是擋雨棚被射穿,總之一時間雨棚大多漏雨。

然而不等北虜們高興,城頭上就冒出了密集的火光。

「啪啪啪——」

鳥銃作響,驟然間數十名北虜中彈身亡,而家丁們也與明軍交手,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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