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錦衣衛革新(2/2)
他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帶著人很快離開了。
之後、監察司的人也快速的將南北鎮撫司的所有案件文冊收走,開始調查這所有案件。
也就在陸文昭宣布漲俸的事情後,當天下午三匹快馬就帶著錦衣衛黃冊和書信送往了燕山大營。
等朱由檢拿到黃冊和書信的時候,已經是三月初七了。
他仔細的看著手中陸文昭對於各種事情安排的書信,默默不出聲。
倒是王承恩、他知曉了一切,不由開口道:
「殿下、就這麼下去,我們恐怕堅持不到年末啊……」
「這就得看盧劍星了……」朱由檢頭也不抬的回應。
至於王承恩口中所說的堅持不到,便是御馬監的銀子不夠的事情了。
得到了內帑八十萬兩的撥銀,加上春耕已經開始,朱由檢心裡也開始活躍了起來。
他開始施行自己的計劃,並且和皇兄書信商量了一番。
給錦衣衛漲年俸,制定規則、這些都是朱由檢的想法。
北鎮撫司監察邊疆軍備,在大明延邊各國收集情報,監察所有衛所。
南鎮撫司監察百官、商人、以及兵馬司和各地的鹽課司、課稅司等等。
之所以要開始監察,便是因為朱由檢眼下已經有足夠的本錢了。
眼下、順天府和永平府的四十八衛六所的屯田清查已經開始接近尾聲了。
近十萬人清查兩個府,速度不可謂不快,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就查了個一乾二淨。
當然、這還多虧了各地百姓的幫忙。
知道要分田,他們主動幫忙丈量田畝。
或許丈量的器械不行,但他們人多,每個人在腳腕拴上三尺的繩子,隨後開始繞著田走,很快就走出了一畝地。
正是在這數以百萬的百姓幫助下,御馬監的丈量基本完成,只剩下一些零星的地方沒有報上來。
就目前送來的黃冊,四十八衛六所,一共有田1636萬4000多畝,男丁159萬3600餘人,人口394萬9800餘人。
除了這些、還有幾十個村鎮沒有計算,但大概差不多就是一千七百萬畝軍屯田不到,人口不超過四百萬。
相比較明初四十八衛六所的一百三十多萬人,一千三百多萬畝田,人口無疑增長了三倍有餘,而屯田只增長了三百多萬畝。
想到這裡、朱由檢特意開口道:
「承恩、先把官場、馬場的山和田劃出來。」
「草場就劃兩百萬畝,官場就延燕山腳下的小山就可以了。」
「剩下的一千四百多萬畝田地里,把答應上直十六衛軍和上直十二營將士的十畝軍田發給他們的家人,他們的家人則是按照一人四畝分田。」
「剩下的田交給百姓分,分田的時候把事情都說好,御馬監與他們三七分糧,賦稅御馬監出。」
朱由檢將自己對這次軍屯田的想法都說了出來,而王承恩聽後,便叫來了兩個太監,搬了幾張書桌在後院的露天庭院,隨後叫來了幾個軍中的書吏開始計算。
撥算盤的聲音不停地響起,一刻鐘後王承恩匯總抬起頭道:
「殿下、如果是這樣的話、上直十六衛軍加十二營,一共滿額12萬5600人,需要發125萬6000畝參軍田。」
「算其父母、子嗣,應該發田最少五人,每人四畝便是二十畝,大約需要預備三百萬畝田。」
「這些天再減去之後,還有大概一千萬畝。」
說到這裡、王承恩似乎想到了什麼,又笑道:
「不過眼下軍中招募的人馬,都是從原來衛所軍戶之中招募的,這邊發了參軍將士和其家眷的田,加上原先七衛一營中部分將士父母是直隸以外的人。」
「算下來、應該只需要給三百五十萬人發田就足夠了。」
王承恩的笑容逐漸凝固,似乎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的田似乎還差一些……
三百五十萬人,每人三畝就是一千零五十萬畝,眼下好像有幾十萬畝的缺額。
他的笑容凝固了,而朱由檢卻搖頭道:
「缺額我知道了,參軍田多預留五十萬畝就足夠了,之後還需要對北直隸的其它衛所動手。」
「先把眼下的軍戶給滿足,只要十六衛軍和十二營編練成材,北直隸和遼東、以及九邊的事情就輕鬆許多了。」
近十三萬兵馬,如果真的能編練成眼下七衛一營的程度,朱由檢就有了和文臣翻臉的本錢。
只是、這個時間會很長,因為要裝備這十三萬兵馬,以御馬監的財力,或許需要兩三年。
想到這裡、朱由檢對王承恩開口道:
「算一下南北場今年的歲入,大概是多少。」
「是」聽到朱由檢的話,王承恩又開始敲響了算盤,而其他幾名軍吏也開始用算盤計算了起來。
不過這次要稍微久一點,因為南北場有草束、有糧食、有牛羊、還有養殖的官場。
由於時間有點久,朱由檢叫人準備了一些酸梅湯,雖然沒有冰塊,但喝著也算不錯。
山泉水冰涼,也能起到消熱的作用。
「殿下、算好了!」
半個時辰過去,王承恩將各種收入做出了匯總,隨後對朱由檢開口道:
「帳本奴婢已經寫好,殿下可以過目了。」
「眼下御馬監南北場一塊,如果水軍三衛也招募完畢,每年支出銀子540萬2140兩,每年歲入現銀124萬8000兩。」
「目前少了水師三衛,因此每年支出少了39萬1140兩。」
「另外、南北場一塊收入糧食預計1342萬石左右,如果在當地賣出,可以賣到557萬兩銀子左右,也就是總歲入681萬8000兩。」
「去了支出,今歲年底的預計歲入記正入180萬7000兩。」
王承恩是算好了、但朱由檢卻心情沉重了。
他對王承恩詢問道:「蜂窩煤窯、皇店、養殖官場、南場茶引,這些收入都算上去了?」
「回殿下、都算上去了,那每歲入的124萬8000兩現銀就是這四處應該能賺到的銀子。」王承恩回應道:
「殿下不用擔心,御馬監的大頭主要還是田賦、眼下的歲入還是正入。」
王承恩以為朱由檢是擔心銀錢的事情,卻不想朱由檢是在心累。
到了最後、他也走到了要吃田賦的路子,與他當初想要對鹽酒茶等稅動手的想法相駁。
想到這裡、朱由檢沉默數秒後問道:
「若是糧食長得好,麾下的百姓每歲每人能大概有多少糧食……」
朱由檢這問題很莫名其妙,但王承恩還是想了想,隨後敲打了幾下算盤說道:
「南場的百姓,正常來說,每歲交了咱們的三成租子,還能有一千斤左右的糧食。」
「那北場呢……」朱由檢皺眉詢問。
「北場眼下一人三畝,交了租子後應該在六百多斤糧食。」
明代一斤差不多是後世的一斤二兩,也就是說、北場的百姓能收到七百二十斤左右的糧食,平均每天兩斤米。
這算好嗎?好像不算,哪怕兩斤米能煮出來四斤米飯,但對於肚子裡沒有油水、沒有葷腥的百姓來說、只能說勉強活著罷了。
朱由檢的心情一時間很沉重,他問心自問、自己這樣做,與那些地主又有什麼區別?
相比較他老祖宗朱元璋只要求每百畝交十二石糧食的標準,他的標準更加難以接受。
每百畝要讓百姓交六十石糧食,只留下一百四十石給百姓。
但如果與同時代對比,相比較那些與佃戶六四,甚至七三的地主士紳,他麾下御馬監三七分簡直就是天堂。
「儘快結束這局面吧……」
朱由檢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如果不靠軍屯田,他就沒辦法養軍,也就沒辦法擊敗外敵,收拾內賊。
眼下的局勢已經很不錯了,哪怕現在爆發百萬流賊、朱由檢也有自信在很短的時間把他們都收拾了。
哪怕十六衛軍和十二營還沒有編練好,但僅憑七衛一營就足夠了。
想到這裡、朱由檢對王承恩開口道:
「兵馬估計很快就招募結束了,傳我令,將七衛一營打散,混入現有的十三衛軍、十二營之中之中。」
「至於水軍三衛,等著暹羅的柚木運到天津衛,看看能不能造出大船再說。」
「奴婢領命……」聽到朱由檢的話,王承恩回禮應下。
在他應下之後,朱由檢也詢問道:「戚元輔的八千正兵和兩千輔兵應該抵達遼陽了吧?」
「回殿下……」王承恩點頭道:
「八日前就已經入駐遼陽,戚總兵也將遼陽軍糧運送了五萬石抵達瀋陽,並安全回遼陽城了。」
「眼下遼陽有浙兵一萬四千六,遼兵一千,輔兵四千,總共一萬九千六百人。」
「瀋陽有川兵六千,遼兵七千,輔兵三千,一共一萬六千人。」
「另外、之前秦總兵拜託殿下招募薊鎮新卒送往瀋陽的事情,目前滿參將已經在永平額外招募了九千薊鎮新卒,再訓練一個月就能前往瀋陽。」
「趕不上了……」朱由檢忽的開口,讓王承恩一愣。
趕不上?什麼意思?
「估計、現在老奴已經準備出兵席捲遼瀋了……」朱由檢看著遠處的燕山,眉頭緊鎖。
也似乎驗證了他的話,同一時間的瀋陽,也捕捉到了新薩爾滸城有糧船順水而下的情報。
瀋陽之戰要開始了,老奴能不能把死局盤活,全看這一戰。
老奴勝、則明軍退往遼河以西,後金國運會再昌盛數年。
明軍勝、後金必須變法,尋找新的糧食補充地,不然幾十萬漢虜都要餓死在長白山余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