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天子閱兵(2/2)
「傳萬歲口諭,七衛一營每人賞錢八百!」
「萬歲!萬歲――」
賞錢的消息再次振奮了七衛一營的將士。
這是八百文啊,差不多是半個多月的軍餉了。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覺得,這幾個月的訓練是值得的。
他們得到了天子的認可,得到了皇帝的肯定,這下他們終於可以拍著胸口對外大喊「老子是天子選鋒!」了
嗶嘀閣
在將士們高呼萬歲的時候,大輅也重新啟動,很快越過了四萬將士的擁簇。
朱由校本來有些意猶未盡,甚至熱血上頭,還想著再看一遍。
但是、當他走到七衛一營和三衛三營的分界處後,他立馬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般,冷靜了下來。
看著歪七扭八的三衛三營,朱由校這才想起來,七衛一營是自己弟弟精心操練的大明選鋒,而大明真正的百萬大軍,多是三衛三營這樣的烏合之眾……
臉紅……
這一刻、所有勛貴都無比的臉紅,他們要求檢閱七衛一營,差不多就是主動把臉伸到了朱由檢面前,大聲而有骨氣的吶喊:「來!打!往臉上打!」
勛貴們憋屈無比,回想起自己的「睿智」操作,成國公朱純臣甚至想要找一個坑跳進去。
他們只是憋屈,朱由校反倒是被精神降溫了。
他甚至不想多看三衛三營第二眼,直接按照流程進了燕山大營,並在朱由檢的攙扶中下了大輅。
「皇兄、現在該上選鋒樓,看大軍操演了。」
朱由檢對著朱由校開口,隨後解釋道:
「臣弟會親率勇士營操演,因此不能陪在皇兄身旁。」
「好好好,你且去……」朱由校笑著回應,隨後看了一眼還沒有跟上來的文臣勛貴,小聲的對朱由檢道:
「聲勢弄大些,嚇一嚇這群傢伙。」
「行!」朱由檢聞言,笑著回應,隨後便翻身上馬,從城中走了出去。
那群文臣和勛貴看著他離去的模樣,紛紛側目,不明白他要去幹嘛。
倒是楊漣、心中十分清楚朱由檢要幹嘛,但是並未聲張。
他跟著大臣勛貴們走進了燕山大營,隨後登上了夯土城牆,上了選鋒城樓。
不得不說、站在這十幾米高的樓上,視野更加開闊,也更加清晰了。
在他們的俯瞰下,四萬七衛一營的將士開始動了。
三衛三營的人馬被人引進了燕山大營的城中,把城門口的大廣場留給了七衛一營表演。
很快、七衛一營的將士便千萬人如一體般,轉向了城樓處。
三衛三營站立的三百步長,三里寬的空地上,開始有人擺放起了一個個人形的厚木盾。
這時、勇士營的三千騎兵從軍中走了出來,等所有人看向他們的時候,便發現了換上一身魚鱗甲和臂鎧,腰間別著雁翎刀的朱由檢。
當三千騎兵列陣站好,朱由檢便在滿桂的手中接過了一桿造型獨特的火銃。
這杆銃長一尺三寸,有兩管、如後世的雙管獵槍一樣。
在文臣勛貴的不解中,朱由檢舉起這火銃高舉道:
「上藥!」
隨著他開口,三千騎兵一個接一個的開始將馬背上別著的火銃取出,與朱由檢手中的火銃一樣,並取出了兩個三角形的紙包,咬破後將紙包分別灌入雙管之中。
隨後他們取出一根簽子開始搗鼓槍管,數個呼吸後收起簽子別入火銃下方,舉著槍紛紛準備了起來。
朱由檢的身旁,一個旗手得到了朱由檢的准許後,便開始揮舞旗幟。
忽的、三千騎兵開始策馬,向著三百步外的木牌衝去,朱由檢和滿桂亦是如此。
三千騎兵向著木盾衝去,隨後散開、分為二十支,向著那一百多木盾衝鋒。
距離越來越近,沒有一個人降低馬速。
就在所有文臣都以為勇士營要衝陣的時候,這時在距離十五步的距離時,二十支人馬開始大迂迴,在迂迴的同時扣動了手中火銃的扳機。
「砰砰砰――」
如炒豆子般的響聲絡繹不絕,更有白煙渺渺升起,瀰漫著,遮蓋了所有人的視線。
這時楊漣和左光斗等人都發現了不對勁,甚至姚宗文等人也是如此。
「這是自生火銃?」
明朝並不閉關鎖國,名揚海外的自生火銃他們也知道,但是他們沒有想到、朱由檢一聲不吭就把這種東西搞了出來。
至於他們所採用的戰法,已經是明代後期十分普遍的面突戰術了。
明軍騎兵仗著甲胃齊備,經常使用這種面突在近距離衝擊敵軍。
只不過、邊軍用的是三眼銃,而勇士營採用的是雙管自生火銃。
那些木盾的下場,姚宗文等人不用多想都能知道,多半是被打的面目全非了。
想到這裡、他們只是覺得新鮮,並沒有做出什麼太大的反應。
而這時、三千騎兵撤退,七衛之中走出了一千人馬。
他們在距離木盾五十步的位置站立,隨後舉起了自己那長四尺有餘的單管火銃,紛紛開始斜著灌藥。
不過與三千營不同,他們灌藥之後,卻用一小塊麻布包裹著圓形鉛彈,用簽子將鉛彈搗鼓進銃管底部。
這個過程十分枯燥,足足花費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不過當他們都裝填好了之後,便開始站成三排,隨後第一排開始舉槍,扣動扳機。
伴隨著「啪啪啪」的炒豆子聲,彈丸被打出槍膛,而第一排士兵當即蹲下開始填裝彈藥。
第二排士兵見狀上前越過一個身位,瞄準後扣動扳機,隨後蹲下裝填。
第三排這是走上前兩個身位,扣動扳機後也蹲下裝填。
這時、第一個蹲下的士兵裝填完畢,站了起來舉槍,如此反覆,線列也在不斷前進。
這樣的前進、是被文官和勛貴所不解的,便是傳統的明軍將領也難以理解。
好在這個時候王承恩替朱由檢陪在朱由校身邊,因此楊漣開口詢問道:
「王掌印,這火銃手的射擊之法,為何與沐氏火銃射擊之法不同?」
「回楊都給事中……」王承恩在朱由檢身邊,耳濡目染下也知道這樣的射法是針對什麼兵種,因此解釋道:
「此種射擊之法,是應對兩軍軍陣逼近時的射擊之法。」
「殿下曾說、這看似很傻的射擊之法,只要靠近了敵軍,並且不斷排銃射擊,便能在三輪排槍內擊斃敵軍前三排五成以上的將士,將敵軍氣勢擊垮……」
「而如果是以步卒對騎兵,便可以用車營法,一人射擊,兩人裝填火藥和彈子。」
「嗯……」聽到這話、楊漣雖然並不是很認可,但還是沒有說些什麼。
只是等步卒排槍完畢,繼續靜靜的觀看。
接下來、大軍演示了如果遇到敵軍騎兵的戰術。
這戰術十分簡單,就是迅速用明軍的戰車圍成一個圈,隨後透過戰車豎起來的車板炮口,舉銃對外射擊。
不過相比先前的排槍射擊,這種防守型的射擊更為簡單,便是兩人裝藥,一人射擊,以求對外的騎兵造成殺傷。
這時、王承恩也對朱由校解釋道:
「萬歲、因為天子親自,因此殿下下令全軍不能使用火炮,不然這車陣應該還有火炮配合。」
「嗯嗯……」朱由校看的津津有味,並不覺得枯燥。
不過到了這裡也就差不多了,因為目前朱由檢設計的軍械中,只有這自生火銃成功製造出來,火炮還八字沒有一撇。
因此、在火銃手表演完了之後,便輪到了朱由檢指揮。
在皇兄眼皮子地下,他先後指揮了騎兵包抄、步兵突擊、步騎合擊等項目。
隨行的起居注官,看著眼前的一幕,拿起起居注便揮筆記錄下了「軍容齊整」、「步調如一」、「兵甲鮮艷」等諸多毫不吝嗇的記載詞彙。
等時間來到午後,朱由檢便指揮大軍重新聚集為兩個紅袍銀臂鎧的大方陣,自己策馬到了城下後,走上了城牆,並對城頭的皇兄作輯道:
「大軍操演結束,請萬歲評價!」
「自然是很好了,就是苦了你這段時間的辛苦了……」朱由校心疼的看著在太陽底下騎馬曬了一個上午的朱由檢。
他的臉紅撲撲的,臉上滿是汗水,領口的衣袍都濕了一片。
不難想像、估計過兩日後、朱由檢會變黑不少。
「行了、散了吧……」朱由校上前,從王承恩手中接過麻布為朱由檢擦了擦汗。
可憐剛剛上城牆的滿桂、孫應元,兩人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便聽到散了這句話。
他們立馬示意跟上來的旗手,而滿是汗水的旗手聞言,也只能走到圍欄邊上揮起了旗語。
在旗語的傳遞下,四萬大軍整齊的分成四十二支千戶小隊散去,十分有序。
「萬歲、該前往天壽山祭祀光宗貞皇帝和神宗顯皇帝和歷代先帝了……」
這時、韓p站了出來,提醒朱由校不要忘了禮制。
朱由校點了點頭,隨後看著滿頭大汗的朱由檢,實在不忍心讓自己弟弟再跟去,便對朱由檢說道:
「弟弟就留在大營吧,派一衛將士隨行便可。」
看慣了七衛一營,朱由校實在不放心把自己的安全交給京營和三衛的兵馬。
朱由檢也懶得去看朱常洛,因此點頭後對滿桂和孫應元道:
「滿參將、孫指揮使,便由你們領一衛兵馬護送萬歲與諸位臣工前往天壽山……」
「末將領命……」滿桂二人激動的接令,他們根本難以想像,半年前兩人還是寂寂無名之徒,眼下居然能獲得隨行拱衛的資格。
他們連忙去調動人馬,而一刻鐘後,朱由校便在朱由檢的注視下,在騰驤左衛的拱衛中,向著天壽山出發。
過了片刻、朱由檢才鬆了一口氣,隨後皺緊著眉頭對王承恩喊道:
「承恩啊!快點幫我脫甲,累死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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