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強藩反應(2/2)
他便是引起國本之爭,導致萬曆皇帝和文臣矛盾爆發,間接導致大明時局漸漸敗壞的福王,朱常洵……
在庭院之中奔走的三個少年,便是他的三個郡王。
至於他旁邊的婦人,便是眼下的福王妃姚氏。
除了姚氏外,他還有幾十個沒有名份的寵姬。
不得不說、在明末的這種爛攤子下,相比較累死累活,修修補補的朱常洛父子三人,朱常洵可以說過的十分滋潤。
後世所傳的「福祿宴」半真半假,李自成倒沒有喜歡吃人肉那麼變態。
只是羞辱了朱常洵後,便處死了他,順帶還准許王府太監為朱常洵收斂屍體,並下葬還未修繕好的陵中。
可以說、李自成對老朱家,算是比較道德的,至少和打著為大明報仇的清軍相比,堪稱道德楷模。
不過、估計眼下的福王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被一個放羊孩給處死。
目前的他,即便已經從朱由檢和朱由校兩兄弟身上感受到了危險,但依舊篤定兩人不敢太過欺辱他。
說白了、文官需要維護祖制,用祖制來壓制皇帝,掌握權力。
那麼一旦皇帝做出一些有違他們標準的事情,就會受到文官們的圍攻。
歷史上的天啟和崇禎,都因為這種結果,沒有選擇對李選侍和鄭貴妃報復。
不過、目前的局勢不同了。
皇權雖然還暫時大不過文官,但卻處在一種微妙的局面。
朱常洵居然沒有察覺到這種局面,也難怪他之後會死在李自成手中了。
「我看母妃的信上,對齊王和萬歲好像十分忌憚……」
姚氏提醒著自家王爺,而朱常洵卻面露不喜道:
「兩個半大小子,能怎麼收拾我?要收拾我,先把那群腐儒給收拾了再說!」
朱常洵雖然政治眼光不行,但也知道收拾藩王這種事情,還是需要文臣同意才行的。
這還是收拾一般的藩王,如果是收拾朱常洵這種沒有出三服的藩王,收拾過了就容易被文臣以「刻薄宗親」的名頭彈劾。
這樣的局面,十分搞笑。
曾經和朱常洵為敵十數載的文臣勢力,眼下卻成了他的保護傘……
「殿下!」
朱常洵的話音才落下不久,便聽到了腳步聲,以及王府長史的聲音。
過了數秒,長史走入書房內,對朱常洵作揖道:
「殿下、京城那邊有人送來信,不過……」
說著、長史將信雙手遞上,而朱常洵也疑惑的接過。
這樣的疑惑,在他打開書信,見到其中內容時便解開了。
這是眼下內閣閣臣之一,浙黨魁首朱國祚讓人送來的手書。
這手書的內容也很簡單,便是分析了時局,說出了宗室制度革新對於藩王的危害,末了再添上一句需要藩王們自己上疏解決的提醒罷了。
「腐儒……」
朱常洵看著毫無價值的手書,直接將它攥成一團,投入了旁邊的火爐之中。
「這個出頭鳥,誰愛當誰當。」
朱常洵只是貪戀權色,但不是傻子。
被文臣勢力針對了十幾年的他,還能看不出這是朱國祚在找人當領頭羊的把戲?
恐怕這傢伙不止送信給了自己,連其他藩王也收到了這書信。
既然所有人都收到了信,就說明朱國祚一個人都不想扶持。
有一說一、他要是真的扶持朱常洵,朱常洵恐怕還能硬著頭皮和那兩個大侄子斗一斗。
但既然朱國祚想要多重押寶,還不敢當出頭鳥,那也別怪朱常洵自己化身鴕鳥,不問世事了。
他準備看看其他藩王的態度,順勢跟風,不然被那兩個大侄子抓到把柄,指不定要被羞辱成什麼模樣。
至於他的想法、也在回信給鄭貴妃的時候,被崔文升抄錄,最後交到了錦衣衛監察司手中。
二十五日的紫禁城的皇宮養心殿內,伴隨著夜色降臨,監察司將福王的回信交到了朱由校的手上。
朱由校在燭光下看著這份抄錄的手書,面無表情。
可就是這模樣,才讓他身旁的魏忠賢感到發憷。
朱由檢要動山西兩地的宗室,魏忠賢雖然不太清楚,但也大概知道。
但是他沒想到、在皇帝的默許下,自家這位齊王居然敢玩的這麼大。
一下子就整頓了四大宗藩裡面的兩個大藩,並且從地方的反應來看,效果似乎不錯。
不過、這一動,便引得大明近三百位親王、郡王上疏了。
魏忠賢瞥了一眼那堆積如山的奏疏,咽了咽口水,不敢想像皇帝需要面對多大的壓力。
只是不等他多想,朱由校就開口道:
「這些奏疏里,同意革新的有幾位?反對的有幾位?」
朱由校一開口,魏忠賢立馬低下身子回應道:
「三百零七位親王和郡王,一共有二百六十五位上疏,其中七十二位贊同革新,一百八十四位隱晦的反對,九位親王則是常態的向萬歲您請安。」
他的話說完,但朱由校並沒有回應,而是將手中的信揉作一團,丟到了旁邊的蜂窩煤爐之中。
他看著蜂窩煤爐將紙團燒成灰燼,直至不起一點火光後,才開口道:
「外廷沒有動靜嗎?」
「有一些……」魏忠賢小心翼翼的回應道:
「底下人探了探消息,萬歲您輟朝這幾日,各黨文臣來回走動,似乎都在為齊王殿下裁撤三鎮兵馬,又整頓衛所,革新宗室的舉動而走動。」
「具體的消息沒有探查到,南鎮撫司應該在探查,不過錦衣衛革新後,東廠就……」
「行了。」朱由校忽的開口,魏忠賢當即嚇得立馬跪在了地上。
他之所以要提東廠和錦衣衛,就是想隱晦提醒皇帝,東廠是節制錦衣衛的,而眼下錦衣衛似乎已經沒有人能約束了。
只是他話都沒有說完,小心思就被皇帝看了個明白,於是才不帶一絲猶豫的下跪。
「該做什麼,該說什麼,日後好好思量一下……」
「是是是、奴婢日後一定好好思量。」
朱由校面色如常的打開了其他奏疏,而魏忠賢也連連點頭。
「去傳李若漣、崔應元來養心殿。」
朱由校處理了幾本奏疏,突然對魏忠賢開口道。
「奴婢領口諭。」魏忠賢見狀便起身,隨後作揖、畢恭畢敬退下。
過了半個時辰,乾清宮外響起了腳步聲,三道身影走進了乾清宮,來到了養心殿門口。
「臣參見萬歲,萬歲聖躬安……」
被宣來的李若漣和崔應元紛紛開口,作揖行禮。
「進來吧。」
朱由校頭也不抬,李若漣二人也在魏忠賢的示意下走進了養心殿內,低頭等待皇帝開口。
等魏忠賢走到了朱由校身旁,他才放下了奏疏,對二人開口道:
「弟弟到哪了?」
「回萬歲……」崔應元早就得到了朱由檢的示意,皇帝問什麼就答什麼,因此開口道:
「齊王殿下目前在順天府南苑休整,明日前往天津,觀看天津船塢的十四艘海船下水。」
「嗯?」聽到這話,朱由校來了興趣,問道:
「十四艘什麼船?」
「回萬歲。」崔應元繼續道:「千料貨船十艘,二千料三艘,三千料一艘。」
「不過、雖然造好了,但便是船塢的工匠們也沒有把握能不能行,尤其是三千料的那艘。」
「嗯……」聞言,朱由校長舒一口氣, 隨後轉頭對魏忠賢道:
「這段時間事情太多,居然忘了天津的事情,也不知道這些船匠的手藝怎麼樣,別浪費了木材。」
「萬歲若是擔心,其實可以自己去看。」魏忠賢慫恿著皇帝,因為他知道皇帝很想出宮,更想去天津船塢看貨船下水。
不過、他的話卻讓朱由校皺眉道:「上次出宮,楊漣他們上了一個多月的疏,這次若是再出宮,那……」
「萬歲、上次被上疏是因為京中無人,但這次不一樣啊。」魏忠賢笑著獻媚,隨後低頭在朱由校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讓朱由校眼前一亮。
「確實可行!」朱由校不知道聽了什麼,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崔應元和李若漣十分好奇,卻見朱由校突然看向他們,對他們道:
「你們是誰的人?」
「自然是萬歲的人,是大明的人。」李若漣和崔應元不敢怠慢,下意識就回應。
只是他們的這行為,被朱由校看在眼裡後,眼中的笑意卻越來越濃重了。
「好!」朱由校咳嗽道:
「既然你們是朕的人,那麼朕現在讓你們去做一件事,你們認為怎麼樣?」朱由校用上了十分正式的自稱。
「請萬歲吩咐!」李若漣和崔應元當即跪下作揖,而朱由校也眼中笑意濃重道:
「好、二位不虧是朕的肱骨之臣,既然如此,那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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