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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點醒楊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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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乾淨一點,都是你們自己要吃的東西,弄的越多,去了遼東就越不怕斷糧。」

泰昌元年十一月初五、燕山腳下的一條小河旁,此刻這裡正蹲著數萬人在河道兩旁。

他們身旁,有著一車車託運著秋收的糧食。

說來奇怪、此刻的他們正在清洗大米,而作為將領的戚金、秦邦屏則是跟在朱由檢身後,一邊吆喝人馬,一邊為朱由檢解釋道:

「大軍出征、若是在行軍途中,是不可能帶直接收下來、剝了稻殼和麥殼的糧食。」

「遠征的兵馬,糧道拉長就容易被襲擊。」

「因此要減小糧食的大小,所以軍糧是有所不同的。」

戚金給朱由檢介紹著,順帶舉例道:

「一般來說、在城中駐守,吃軟和的大米、小米是不出奇的。」

「但要是長途奔襲,或者說深入敵境,在曠野交戰的話,糧食的體量要少,要能吃飽。」

戚金的話,朱由檢理解的不難,說白了就是可攜式的口糧,例如近現代的壓縮餅乾就是。

不過他很好奇,戚金會用什麼辦法製作能夠壓縮的口糧。

好在他的好奇沒有幾秒,就被戚金解答道:

「這軍糧、在出征之前,需要取米一石、去殼洗乾淨,煮熟之後暴曬烘烤,晾乾之後取出雜質,再蒸一道。」

「如此反覆十次之後,便能獲得兩斗硬米。」

「這兩斗米需要士兵背負行軍,每次埋鍋造飯,每人取硬米三錢,拋於沸水中,煮沸後便能得到一碗硬米。」

「這樣的兩斗軍糧可以吃多久?」朱由檢聽懂了,說白了就是將米中的水份去除,多次反覆後壓縮米的重量。

但就算是這樣,又能吃多久呢?

面對他的問題、戚金笑道:「加上二兩軍鹽,一塊醋布,這兩斗米足夠大軍吃五十日。」

「軍鹽和醋布是什麼?」聽到兩斗米能吃五十天,朱由檢微微一愣。

兩斗米換算過來,不過二十五斤罷了,等於每日吃半斤米。

但聯想到這二十五斤米,是用一石米曬乾壓縮而成的,朱由檢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他小時候也見到過,一粒米若是煮熟在冷藏,那就會比原來的米更輕,但是口感更差。

如此反覆十次、實際上米還是那麼多,但只不過重量減輕了。

在朱由檢反應過來的時候,這時旁邊的秦邦屏笑著解釋道:

「軍鹽需要取鹽三斤,下水入鍋煮沸,直至堅小不消的模樣,大概就會有三個指甲蓋那麼大的塊狀,重量二兩,每次做飯時用刀削去一絲便可。」

「醋布便是將粗布一尺浸泡入一斤醋中,暴干後,每次做飯時,剪下一寸,泡入水中,待粗布變色再撈起。」

「另外還會取桑葚、野果、或者其他東西,也是暴曬後泡水而食。」

「這些東西都不能少,若是少了一樣,便會讓士卒難以堅持。」

秦邦屏的話,從科學角度來看,說白了就是補充鹽份和維生素罷了。

在古代、居然有人能想出這種辦法,更是說明了古人並不比現代人蠢笨,甚至還有所超出。

後世人不過是站在他們的肩膀上,看的更高更遠罷了。

這麼一想、朱由檢也說道:

「日後御馬監若是有機會能接收太僕寺,那必會叫每個士卒,都吃上肉脯。」

尋常士卒吃上肉脯是很難得,尤其是在行軍中。

朱由檢用大精力養羽林三衛和御馬監,要的就是他們驍勇善戰。

可若是連吃都吃不好,他們還怎麼驍勇?怎麼善戰?

眼下御馬監的草場、耕地不夠,自然是養不起那麼多足夠大軍吃的牛羊。

但是朱由檢有信心,只要按照他的計劃下去,牛羊只會越來越多。

他這麼想著、隨後和戚金他們翻身上馬,向著燕山大營趕去。

馬背上、朱由檢問道:

「按照此地前往遼東,不知需要囤多少軍糧才夠?」

秦邦屏見這問題簡單,也直接回答道:「從此地到瀋陽一千二百里地,大軍日行五十里的情況下,大概需要二十四日。」

「因此等家姐帶白杆兵前來,加上民夫,一萬一千人的情況下,應該需要一萬一千斗軍糧,醋布倒是不需要。」

「不過鹽必須準備一萬斤,另外最少弄兩萬斤乾菜和三萬斤醋。」

「軍糧一萬一千斗的話,大概需要用去殼米五千石左右。」

「好!」聽到秦邦屏的話,朱由檢對他們二人道:

「我屆時調御馬監挽馬兩千,馬車兩千、鹽萬斤、蔬菜一萬斤,醋三萬斤,另外從御馬監撥銀五千兩。」

按道理來說、朱由檢是沒有必要出這筆錢糧的。

因為按道理來說、兵部會出,並且好皇兄也答應了會按照二十兩一人發軍餉。

不過這些日子,秦邦屏和戚金教了他這麼多東西,也算是他半個師傅,因此他不可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另外、他也有要事要和兩人溝通,所以在兩人拜謝後,朱由檢便道:

「遼瀋互為犄角雖然好,但還是需要駐守鎮江,以三處為犄角牽制努爾哈赤,這點兩位比我更清楚。」

「但我想說的是,要平定努爾哈赤很難,百萬遼人之中,到底有多少投靠了努爾哈赤,出賣了多少情報,這點我們不得而知。」

「所以我希望兩位將軍萬不要貪功冒進,出城迎敵。」

「眼下最重要是守好遼東,隨後等待石柱和浙兵的後續援軍。」

「我與皇兄說過,要想致勝,首要便是將遼東兵馬裁撤,換為客軍守城。」

「只要兩位將軍堅守遼東三年,麾下必然有數萬兵馬。」

「屆時我派孫應元、滿桂等人攜七衛一營前往,遼東指日可下。」

「殿下所言,末將聽進去了。」戚金與秦邦屏紛紛回禮,而朱由檢也交代道:

「之後秦良玉夫人前來,我怕是不能迎接了。」

「不過請放心,我明日返回京城後,會請皇兄撥銀三十萬兩,五萬五千兩作為開拔銀,其餘作為未來一年的軍餉。」

「至於秦良玉夫人,我會請皇兄另撥銀,請她返回川東後繼續募兵。」

「如此甚好……」秦邦屏和戚金對視一笑,而朱由檢也笑著帶他們向著燕山大營趕去。

三人返回燕山大營後,由於是正午,因此都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處休息。

朱由檢也是一樣的回到了御馬監衙門後院,不過到了這裡後,他便向四周的小太監問道:

「曹化淳呢?」

「回殿下……」小太監微微行禮道:

「曹提督帶人前往燕山所了,隨後還得去監督蜂窩煤的煉製。」

「這樣麼……」聽到小太監的話,朱由檢微微皺眉,隨後才道:

「既然這樣、我先午休,等曹化淳回來叫醒我。」

「奴婢領命。」聽到朱由檢的話,小太監乖乖行禮,而朱由檢剛走進寢室,又退出一步看向小太監道:

「那蜂窩煤、今晚加緊做出三千斤,另外加做三十個爐子,明日回京城帶上一起。」

「奴婢領命。」聽到這,見朱由檢不再說別的,小太監連忙派人去通知。

至於朱由檢,已經在旁人的服飾下,脫下了外面的常服,穿著內衫躺在床榻上睡了起來。

睡前、他的腦中還在想,怎麼用蜂窩煤,收割蒙古人和百姓的銀子,可以說想賺錢想瘋了。

不過他還沒有睡多久,就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攔路聲:

「楊給事中,殿下正在午休,您這……」

「午休?走開,我有要緊事!」楊漣暴躁的聲音出現在朱由檢耳中,對此朱由檢只能疲憊的起身,嘆了一口氣道:

「放楊給事中進來吧。」

「奴婢領命……」聽到這話、小太監頓時不敢攔路了,而楊漣也闖進了寢室,對床上的朱由檢舉起了手中的書信道:

「遼東的事情有了進展、朱童蒙他們今日一早帶人回了京城,殿下明日回到京城後,若是那熊飛白有什麼事情,必然要保下他!」

此刻的楊漣十分緊張,難以想像這樣的緊張會出現在一個東林黨的身上。

作為東林黨的他,現在要保楚黨的熊廷弼,真是讓人想笑……

不過眼下朱由檢笑不出來,他起身拿過了那封信,掃了一眼後確定沒有什麼熊廷弼的把柄被姚宗文等人抓到後,才揉著眉心道:

「沒有把柄被抓,熊廷弼經略遼東,袁應泰巡撫的搭配就不會出現什麼岔子。」

「眼下的遼東難題是在於,冬季過去後,努爾哈赤必定會舉大軍進犯遼東。」

「眼下他麾下漢虜幾近十萬之眾,哪怕浙兵和白杆兵調往遼東,想要堅守也十分艱難。」

他的話、叫楊漣點頭,這個倔老頭自己找了一個地方坐著,緊皺眉頭道:

「遼東長城失守後,防守艱難、所以才派熊飛白前往。」

「那熊飛白雖然脾氣古怪暴躁,但卻長於兵事,想來是能看出老奴的野心。」

「他不是上疏說遼東十二萬兵馬,可戰者三四萬嗎?」

「屆時調兵兩萬,分別駐守瀋陽和遼東,到時候老奴也攻不下。」

「沒那麼簡單……」朱由檢無語楊漣對軍事上近乎直線的思維,只能為他講解道:

「老奴用土蠻(內喀爾喀)的宰賽作為人質,逼迫土蠻盟主炒花臣服他。」

「也就是說、一旦從遼西調兵前往遼東,那麼遼西就會空虛,便會有被建虜截斷後路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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