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爭鋒相對(1/2)
「鐺……鐺……鐺……」
晨鐘暮鼓、當鐘聲不斷地在城中作響,整個京城的官員都懷著沉重的心情,匆忙的趕往了紫禁城。
這群昔日的官老爺、此刻趕得匆忙,所有人都懷著沉重的心情前往紫禁城。
很快、所有官員就在天還沒有亮的時候進入了東華門,而與此同時、東宮勖勤宮的朱由檢也被王承恩叫醒了。
「殿下?殿下……」
床榻窗簾外,王承恩的影子被燭火照耀,依稀可見。
朱由檢朦朧著眼睛, 揉了揉後才起身問道:
「怎麼了?」
見朱由檢起床了,王承恩隔著床簾行禮道:
「萬歲有口諭,宣殿下今日也前往文華殿上朝。」
「我?!」聽到自己也要上朝,朱由檢心裡一咯噔。
顯然、好皇兄是對於修改京察時間一事沒有底,想要在常朝時有人幫忙拿主意。
好皇兄身邊沒有什麼拿得動主意的內臣,因此只有請他前往。
不過朱由檢也很頭疼,他眼下只想著蟄伏, 一旦參與了京察這種事情, 各種朋黨就會注意到他已經拉起這麼大的勢力了。
但如果他不幫好皇兄, 又有誰會幫好皇兄呢?
沒有人幫好皇兄、那麼最後的結局,只能淪落到和歷史上一樣,好皇兄只能利用魏忠賢來平衡各黨……
想到這裡、朱由檢只能硬著頭皮從床上下來,走出拔步床後平舉雙手道:「更衣吧。」
聞言、王承恩和旁邊的三個宮女就開始忙碌了起來,今日是常朝,倒也沒有那麼多講究,但朱由檢還是換了一身緋色的蟒袍。
蟒袍、黃金寶石玉冠、玉帶、一系列繁瑣的裝飾物戴上,朱由檢頓時覺得身上重了六七斤。
等全部穿好後,宮女開始對他的指甲、臉、口進行清洗。
好不容易做完了一切,起身的他下意識把手搭在了腰帶上,拍著腰間的玉帶,不由吧唧了一下嘴:
「這玩意拿到後世去,京城一套房沒跑了。」
說罷、他簡單吃了一些糕點, 喝了一口貢茶後,就叫人驅來車輦,向文華殿趕去了。
由於文華殿就在東宮不遠處, 因此跨過金龍橋拐了個彎,又走數百步後就抵達了文華殿。
「那不是五殿下嗎?他怎麼來了?」
「不知道、想來是萬歲召見。」
「看來今日確實有大事啊……」
見到朱由檢出場, 一些無黨派的官員竊竊私語,而朱由檢也在文華殿前下了車輦,帶著王承恩走進了文華殿,並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風塵僕僕的楊漣。
「殿下……」
楊漣今早已經接到了聖旨,昨晚他就抵達了安定門外的鎮子落腳,今日一開門便急匆匆趕來了。
眾人對楊漣的到來不奇怪,只是奇怪為什麼楊漣會向朱由檢行禮。
在他們記憶里,楊漣似乎上次出場時,還處處怒懟朱由檢,結果這才去了昌平一個月不到,就對朱由檢這麼客氣了?
這一幕、成功吸引到了劉一燝、方從哲、孫如游、官應震、顧天峻、亓詩教等人的注意。
朱由檢見狀、只能在心底嘆了一口氣,隨後對楊漣回禮道:
「楊都給事中」
「鐺!」
忽的、鴻臚寺卿敲鐘聲響起,而他也應聲唱禮道:
「入班……」
話音一落、大臣們就井井有條的按照官階入班站位,而朱由檢則是直接當著眾人的面,走到了御案的旁邊。
「賀……」
「混啪!」
再次唱禮、文華殿門口的錦衣衛立馬抽鞭炸響,以淨鞭宣布了朝會的開始。
這時、朱由校也從文華殿的屏風後走了出來,和朱由檢點頭示意後, 便坐在了龍椅之上。
「諸臣奏事……」
鴻臚寺卿再次敲鐘唱禮, 而他這一開口,立馬就有人上前一步道:
「臣都察院右僉都御史亓詩教……」
「臣御史趙興邦……」
「臣太常寺少卿官應震……」
「臣兵部給事中吳亮嗣……」
「臣戶科給事中姚宗文……」
「臣京畿道御史徐兆魁……」
「請萬歲駁回改京察聖旨!!!」
文華殿不大,但也足夠容納百餘人。
當這百餘人中、近四十人紛紛站出來,唱聲駁回的時候,這對每一個人來說,都是一種震懾。
只是不等朱由校兩人反應過來,內閣首輔方從哲也站出來、指向了御案上的厚厚奏疏道:
「萬歲、此乃京察改制聖旨留中後,前後相關官員的奏疏、揭帖,共八卷,三百七十二帖。」
「其中、有兩百一十是請駁回京察改制貼,剩餘一百六十二貼是彈劾內閣次輔劉一燝、兵科給事中楊漣、左僉都御史左光斗……」
方從哲洋洋灑灑念出十幾個人名,基本將東林黨的主要官員全部概括,最後總結一句:
「佞臣不除、家國何安也?」
方從哲的逼宮,給朱由檢上了生動的一刻。
那就是在權力面前,即便朱由檢幫過方從哲,但方從哲也不會站到他的這邊。
不過、朱由檢從來沒有指望過方從哲、他想要的不過是斷了東林黨在移宮案的擁立之功。
他需要一個平衡、讓東林黨和其他各黨的一個平衡。
只是、他傾盡手段來製造的平衡,不過維持了不到兩個月,就宣布了崩潰,而他卻無法阻止。
想到這裡、朱由檢看向了好皇兄,卻見好皇兄居然不緊不慢的拿出桌上的奏疏,一本本看了起來。
朱由檢撇了一眼那堆奏疏、只見從奏疏封面就能看到這次各黨的反應有多麼激烈。
亓詩教《大亂將作疏》、徐兆奎《東林佞臣疏》、王芝《病歸疏》、姚宗文《除惡臣昭彰疏》、馮三元《揭貪臣惡吏疏》、鄭芳《邪謀奇疏》、石超奉《亂黨蓄謀已久疏》……
這些奏疏、好似後世的公開信,一篇帖子少則數百字,多則數千字,內容之狠毒,叫人頭皮發麻。
似乎在他們的奏疏之中,東林黨等人全部成了貪官污吏,而他們則是站在高位,負責監察審判的神明。
「果然、別和文人玩筆桿子……」
看著這堆奏疏,朱由檢一時間都不知道要怎麼處理這種局面。
說白了、他前世最高就是個扶貧基層,甚至連村子都沒有脫貧成功,人就來到大明朝,哪裡會有時間來處理這種局面。
對付燕山大營的大頭兵,和對付紫禁城的袞袞諸公,這完全是兩個概念。
他的額頭不由出了冷汗,倒是這時、一塊綢緞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隨後才看到是好皇兄擔憂的表情道:
「怎麼出了這麼多汗?莫不是昨夜染了風寒?」
「……」一時間、不只是朱由檢,前一秒還厲聲叫囂的袞袞諸公都閉上了嘴巴。
朱由校這舉動,看似在關心朱由檢,實際上是在拖時間。
他在給東林黨拖時間,也是給他自己拖時間。
果然、在這樣的拖延下、東林黨內閣次輔劉一燝站出來道:
「萬歲、臣以為、京城改制是應當的!」
「萬歲、臣附議!」
「萬歲……」
「萬歲……」
忽的、原本已經站出四十餘人的百名官員之中,再度站出了三十餘人,最後只剩下了二十多位無黨派的官員。
東林黨官員紛紛同意改制,並且楊漣還持著笏板走上前道:
「萬歲昔日太祖高皇帝曾規定京察三年一考,後改為十年一考,而弘治年間規定六年舉行一次。」
「其中緣故、皆是因為洪武初期朝廷大部分官員皆是前朝遺留官員,這些官員胥吏貪贓枉法,因此需要三年一考。」
「之後太祖高皇帝依靠三年一考的京察清除天下貪官,才改為十年一考。」
「至弘治年間、孝宗敬皇帝認為天下貪官又起,因此將十年一考改為六年一考,極大扼制了貪官的滋生。」
「眼下、天下官員胥吏貪污者難以計數,數不勝數,淮北之地、因為官倉糧秣存儲不足,導致糧價飛漲,百姓餓死者數十萬計!」
「難道這樣的天下、還不能修改京察法嗎?」
「臣以為、主張不改京察者、當斬!」
楊漣還是那個剛直的倔老頭,一開口就要人命的那種,甚至想到了淮北饑荒是因為地方官倉糧食不足導致的。
官倉為什麼糧食不足?很簡單、因為碩鼠橫行,所以整頓吏治已經到了不得不改制的時候。
聽著楊漣的話、朱由檢都恨不得給這倔老頭鼓掌,但很快孫如游就站了出來:
「萬歲、臣東閣大學士,孫如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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