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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銀子不夠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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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他現在真的想一頭撞死在旁邊的柱子上,或者寧願拉一頭倔驢前來談心,也不願意和熊廷弼再說半句話!

這麼一想、他氣沖沖的轉身就走,熊廷弼見他走,心裡雖然後悔,但還是嘴硬道:

「有本事走就有本事別回來!」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人,居然在經略府這樣重要的地方吵成這幅模樣,屬實讓人大跌眼鏡。

不過他們的爭吵,卻無法阻攔朱童蒙、姚宗文等人對於遼東的巡察。

他們抵達遼東三日,從山海關一直巡查到了廣寧城,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因此朱童蒙鬆了一口氣,而姚宗文則是大為惱怒。

他不相信熊廷弼可以在短短一年內,將遼東從薩爾滸之戰後的亂局,弄成現在這個好樣子。

可即便他再怎麼不相信,但事實已經擺在了案板上。

他們又巡視了六日,還是無果後,只能訕然踏上返回京城的路。

只是、在他們返回的兩天後,身處昌平燕山大營的朱由檢就得到了南鎮撫司錦衣衛送來的情報。

十一月初四的天氣已經大雪漫天了,坐在御馬監衙門後院內,他看著手中的情報,微微皺眉,頓覺頭疼。

就連旁邊的陸文昭也對朱由檢勸諫道:

「殿下、這熊廷弼脾氣暴躁,卑職以為,倒不如按他所說的,用袁應泰將他換下。」

「不然就他的性子,估計之後還要為殿下惹出不少麻煩來。」

「又能換誰呢?」朱由檢嘆了一口氣,只能維持著眼下的局面。

袁應泰這人,搞後勤、獻策都有一手,但是讓他自己親自上,那就白瞎了,他是典型的內政和獻策能手,實戰不行。

就明末的文臣來說,具有戰略眼光和領兵手段的只有熊廷弼、袁可立、孫承宗這兩個半人罷了。

孫承宗之所以是半個,是因為他的戰略是建立在明朝不可能撐下去的前提,加上領兵不行,因此只能算半個。

相比較他,熊廷弼和袁可立的想法是比較切實際的。

熊廷弼是考慮到了明朝是無法在短時間內拉出一支大兵團、高合作人馬滅後金的背景,因此想出了怎麼守住遼東,拖垮後金的方法。

只可惜因為浙黨彈劾,中途下野一次,讓辦法夭折。

再說袁可立,雖然他的戰略和熊廷弼有些對立,但在遼南建立根據地,策反劉愛塔,扶持毛文龍等做法,都極大牽制了後金的注意。

只要這兩處地方還在,根本就不可能發生皇太極敢輕兵入關劫掠的事情。

袁可立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讓毛文龍搞破壞。

打不過後金的男丁沒事,只要把老弱婦孺殺了就行。

以後金的人口數量,就是十個東江兵換一個後金兵都是賺的。

所以戰略上、並沒有什麼好壞,只是眼下朱由檢可以用的人中,只有熊廷弼能守好遼東。

至於袁可立、對於他,朱由檢要放在山東。

他一直都關注著袁可立的狀況,只要有機會,他就會舉薦讓袁可立巡撫山東。

到時候只要從山東運糧前往遼東,那麼熊廷弼的戰略可以說固若金湯。

而朱由檢自己再把內喀爾喀和科爾沁覆滅,那麼後金就等著六年後的小冰河凍死在赫圖阿拉吧!

這麼想著、朱由檢對於自己麾下兵馬的訓練也上心了起來。

他策馬向著校場趕去,而當他翻身下馬,來到校場的時候,映入眼帘的是占據了五分之二的巨大操演人馬。

「殺!殺!殺!」

喊殺震天,兩萬多身著鴛鴦戰沃的漢子在大營之中喊殺,而朱由檢也在這裡見到了監督大軍操練的秦邦屏和戚金。

「配合!配合!配合!」

「這兩個字還要我說多少遍?!你們如果不能相信同袍,就不要參軍上戰場!」

「你們是萬歲的親軍,若是不能為萬歲排憂解難,那就乖乖回營,把軍餉掏出來還給曹提督,把萬歲和殿下賞賜給你們家人的田畝退回來!」

遠處,戚金隆聲大罵,四周的兵丁被罵的面紅耳赤。

戚家軍的練兵方法,講得就是配合。

沒有這份配合,你就算是練會了鴛鴦陣,也打不過其他人。

但如果有了這份配合,那麼他們不管用什麼陣法,都能如臂使指,即便敵眾我寡,也能迎頭痛擊!

朱由檢沒有循規蹈矩的使用鴛鴦陣,因為鴛鴦陣對陣後金兵馬用處不大。

他要的是白杆兵的刀槍棍棒,戚家軍的車營、戰陣配合。

尤其是車營,這才是歷史上為什麼漢人能以少打多,並且以步兵北伐的重要原因。

朱由檢要練兵,要的不是單獨的步兵和騎兵,要的是高機動的人馬。

即便是步兵,也要當一個有馬的步兵!

他眼下缺銀子,缺的不止是軍餉、糧餉,還有來年互市和蒙古人買馬的銀子。

開春蒙古人不會賣多少牛羊,但是卻會賣不少冬季出生的小馬。

那些小馬就是朱由檢的目標,不僅價格便宜,做來做步兵的行軍馬更是十分合適。

這麼想著、朱由檢帶著孫應元、滿桂、曹化淳行走間,呼出一口熱氣道:

「眼下御馬監還有多少銀子?」

「回殿下,之前御馬監的那些將領交了髒銀17萬1200兩,眼下御馬監尚有116萬4200兩銀子,其中殿下您來了之後,將每月初一定為軍餉發放,發下新募兵馬的軍餉,一共是3萬6065兩。」

曹化淳輕聲回應,而滿桂也說道:

「眼下燕山大營總共有28852名戰兵,其中騰驤左右衛滿員、勇士營滿員,武驤左衛滿員,武驤右衛缺額2548人,羽林三衛缺額10200人。」

「目前七衛一營尚缺額12738人,按最近幾日每日有近千人來報名、只有過半能入選來看,應該只需要二十多天就能全軍滿員。」

滿員……這個詞是滿桂從朱由檢口中學到的。

不過對於這個詞,他們也覺得十分簡單好用。

就御馬監的情況來看、如果全軍滿員,也就是4萬2200人來看,每個月的固定軍餉是5萬2750兩銀子。

這只是軍餉,還有糧餉,儘管御馬監自己有皇莊和耕地產糧,但吃的肉食是一筆很大的數目,每名兵卒,每個月肉食是定額800文,總額是3萬3760兩。

每名兵卒的口糧是米麵不固定,但重量固定每日4斤,每月120斤,也就是每個月支出三萬兩千五百石左右。

全部加起來,大軍每個月需要支出的固定費用是8萬6510銀兩,糧食3萬2500石。

一年下來就是軍餉103萬8120兩,糧食39萬石。

這樣大的財政壓力,對於歲入不過二十幾萬兩銀子,一百六十萬石糧食的御馬監來說,絕對是可以壓垮眾人的一件事。

眼下能支撐,是因為還沒有開始滿員,另外還有修皇陵的一百五十萬兩幫忙支撐才能撐下去。

但就算這樣,按照御馬監的存銀,哪怕用流民去修建皇陵,然後劃燕山荒田給他們,也維持不了太久。

給朱由檢的時間,準確來說只有十個月左右。

他必須要有一條足夠養軍的路子。

「化淳、我叫你找來的工匠,你找來沒有。」

「找來了,就在營外候著,要傳他進來嗎?」聽到朱由檢的話,曹化淳回應道。

「叫他進來、順帶叫人把我之前帶來的煤也帶來。」朱由檢說著、便帶走走上了校台,坐在了位置上。

他招呼滿桂等人也坐下,隨後靜靜看著校台下喊打喊殺的大軍。

眼下距離秦良玉抵達燕山大營不過二十來天了,也就是說月底負責幫忙練兵的戚金和秦邦屏就要帶人前往遼東。

並且這之後,朱由檢還得交好皇兄幫忙發兩軍一年的餉銀,隨後再撥一筆銀子給秦良玉帶回石柱和酉陽。

秦良玉等人若是輕裝返回四川,頂多一個月的時間。

奢崇明就算提前造反,也不會挑在春夏兩季,也就是說給秦良玉的時間有半年。

石柱兵馬在當地的軍餉是十二兩銀子一年,哪怕只撥十二萬兩銀子,也足夠招募一萬白杆兵了。

不過一萬兵馬,需要三十萬兩才能達到人人身著鐵甲的程度。

甲冑這件事情不用多想,朱由檢在御馬監中還有足夠多的鎖子甲、扎甲、布面甲。

布面甲不適合南方,扎甲防禦力十足,但是維護繁瑣。

不過這不要緊、只要打完奢崇明,有的是時間給秦良玉維護兵甲。

御馬監的人馬,主要還是對付內喀爾喀和科爾沁蒙古的。

不把努爾哈赤的這兩個盟友給解決,努爾哈赤就有源源不斷的戰馬,明軍在機動性上,就永遠比不上後金。

朱由檢這麼想著的時候,一個小太監也帶著十幾個穿著粗布棉衣,臉上灰撲撲的人走上了校台。

「這是殿下、還不參拜?」小太監示意這些人有點眼色。

這群人見到朱由檢後,連忙跪在地上,拜禮唱聲道:「草民拜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起來吧。」朱由檢見來了人、思緒也被打斷了,因此對那小太監道:

「給這幾位搬些椅子,催一下人,把我從京城帶來的煤炭帶上來,順帶叫人取一斤土。」

「奴婢領命。」小太監見狀,連忙下去催人,而朱由檢見他下去後,也對滿桂和孫應元道:

「行了、你們去練兵吧,這事情和練兵無關。」

「標下先行告退……」兩人行禮後退下,而朱由檢在他們退下後,也對這群坐立不安的工匠笑道:

「放鬆些、孤又不是吃人的野獸,你們看看、孤不也是一個孩子麼?」

朱由檢的話,在工匠聽來好像是這樣,但曹化淳怎麼聽都感覺彆扭。

自己家這殿下,所做的事情可不像是一個孩子能做出來的……

在他彆扭的時候,朱由檢則是笑道:

「孤傳你們前來、是想要你們做一件東西,這東西的名字、叫做蜂窩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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