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好皇兄要掀桌子(2/2)
但這樣的做法,也無疑會讓他的計劃產生不可逆的順序改變,這樣的改變最終會導致崩盤。
所以如果在阻止不了好皇兄要利用京察的手段,那麼他就只有把京察的影響降到最低。
最簡單的就是換一批廉潔的官吏更換被京察出來的貪官污吏。
只要南直隸沒有那麼多么蛾子的事情,朝廷的財政就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想到此處、朱由檢只能對朱由校行禮道:
「哥哥的話、我明白了,不過京察之後,希望哥哥能讓我推薦幾個官員前往南直隸任職。」
「無礙、只希望弟弟不要怪罪我就行。」朱由校將朱由檢扶起,安撫了他,心中有些歉意。
倒是朱由檢、清晰了利弊後,便抬頭笑道:
「不過哥哥這下子花了不少銀子,看來我只有繼續幫哥哥賺些銀子了。」
「呵呵、你賺的那些,恐怕還不夠御馬監使喚吧。」朱由校被他逗笑了,而這時宮外也來了熟悉的身影。
魏忠賢走到宮門道:「萬歲、殿下……」
「嗯?忠賢?你來得正好。」朱由校點了點頭,對隨身太監道:「把剛才的事情告訴忠賢,旨意也是一樣,速速發下。」
「奴婢領命。」隨身太監行禮,隨後把事情都告訴了魏忠賢。
不過魏忠賢這個人,實際上政治手段並不強大,歷史上也是被齊楚浙宣昆五黨推到了台前背鍋的人物。
在他死後,齊楚浙宣昆五黨文臣立馬改換旗幟,繼續換回原本的陣營。
最親近魏忠賢的人都被崇禎殺的殺、流放的流放,原本的齊楚浙宣昆五黨文臣,利用了魏忠賢打壓東林,又在魏忠賢被崇禎針對時果斷拋棄對方。
結果就是、東林被打壓了,魏忠賢等閹黨重要人物都死了,最後的權柄又回到了他們五黨手中。
可以說、不管是天啟、崇禎、還是魏忠賢,或者是東林黨,都被齊楚浙宣昆五黨耍了。
因此、魏忠賢在聽到一切事情的時候,他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而是奉承道:
「萬歲所做是應該的,那些貪官污吏被查並不為過。」
「好!」聽到魏忠賢的話,朱由校高興了不少,而魏忠賢也懂得點到為止,對朱由檢微微行禮後,便對朱由校道:
「萬歲、乾清宮的晚膳好了,另外奏疏也送到了乾清宮。」
「不如明日再開始調兵部奏疏給五殿下查閱?」
「嗯……今日太晚了,弟弟也有些勞累,就明日再開始吧」說罷、朱由校轉頭對朱由檢道:
「弟弟與我一同到乾清宮用膳?」
「不用了哥哥。」朱由檢解釋道:
「東宮的庖廚已經做了飯菜,吃了之後我便要休息了,今日策馬一日、確實有些疲憊。」
「那你好好休息。」朱由校臉上有些心痛,隨後拍了拍朱由檢道:
「弟弟要學會用人,親力親為雖好、卻容易累壞身體。」
「嗯,我知道了,哥哥也是一樣。」朱由檢回禮,而朱由校見狀,慰問了幾句後,便擺駕回了乾清宮。
在朱由校他們走後一刻鐘,飯菜剛剛上桌的時候,勖勤宮外就響起了腳步聲。
前往南鎮撫司看最近情報的陸文昭趕了回來,並在進殿後行禮道:
「殿下、卑職來晚了。」
「起來坐下一起吃吧。」朱由檢表情平淡,沒了剛才的著急。
陸文昭見狀,只能硬著頭皮坐到了椅子上,緊接著說道:
「卑職前往了南鎮撫司看了一眼近來的卷宗,南邊戚元輔總兵已經募兵八千滿員了。」
「孫傳庭前往了唐王府,不過被唐王搪塞了過去,沒有見到世子和世孫。」
「無奈他只能繼續南下,於昨日一早抵達了襄陽。」
「吳阿衡沒有被耽擱,因此已經在孫傳庭抵達襄陽的時候與孫傳庭在驛館碰面,兩人結伴而行,大約月底便能抵達各自的駐地。」
「至於洪承疇和楊文岳二人,已經抵達了應天府、並且登船前往了四川。」
陸文昭把近段時間發生的各種事情都告訴了朱由檢,而朱由檢聽後,唯一感覺到意外的就是戚元輔居然招募滿員了。
他還以為招募會很困難,但是既然這麼快,那只能說明,浙江的普通百姓,確實是日子過得不怎麼舒服。
不過想來也不出奇、大量的浙黨官員、士紳、鄉紳侵占田地,買賣田地,迫使大量無土地的百姓成為佃戶,或者入城打工。
哪怕一日有二十文錢的工錢,但一年下來也不過七八兩銀子罷了,參軍而二十萬兩銀子軍餉,屬實讓人忍不住誘惑。
最重要的是斬首的五十兩銀子和升官發財這兩個誘惑。
對於除了遼東以外的所有百姓來說,似乎建虜都是一個遙遠的名詞,比起也先、達延汗、俺達汗這些人差了一點。
全天下都重視建虜後金,得到崇禎二年了,而這個位面,沒有崇禎二年。
「對了殿下、楊給事中……」
忽的、陸文昭臉色有些難看到:「他截胡了沈煉帶去昌平的證人,眼下已經到了鞏華城,並且沒有休息的意思。」
「看樣子、他是要晝夜不停的返回京城,估計明天一早、就能參加常朝了」
「這個老匹夫,看樣子他是鐵了心要摻和這件事了……」朱由檢倍覺頭疼,沒想到楊漣居然干出這種事情來。
不過也罷了、只希望孫如游他們不會想到這件事情和自己有關。
至於楊漣的事情,就讓他站出來幫自己擋刀吧……
想到這裡、朱由檢也交代道:
「先不管楊漣,他要鬧就讓他鬧好了,比起這個、你應該也知道了你要和左光斗、楊漣他們南下京察、巡視淮北的事情了。」
「是、卑職大概了解了一下。」陸文昭懷著沉重的心情點了點頭,而朱由檢又道:
「京察無法阻止,我要你的做的,就是在淮北饑荒的案件中,將山東、南直隸、浙江一帶的官員查個遍。」
「只要有牽連的、寧殺不過不放過,抄家這件事情上不能馬虎。」
「手下的錦衣衛都提點一下,若是能靠著這次解決御馬監的軍餉和遼響問題,那我記你大功一件!」
「卑職必當竭心盡力,請殿下放心!」陸文昭來了精神。
對於他來說、他並不害怕得罪文官,因為只要自家殿下不倒,文官就奈何不了他。
以朱由檢的年紀,完全可以送走大部分文官,乃至陸文昭自己。
所以他不會有什麼危機感,做奴婢的,如果不能為主人解決問題,那還有什麼用?
因此他退不了、也不能退。
朱由檢看著陸文昭,隨後才開口道:
「盧劍星的事情做的不錯,還有沈煉也是。」
「找個機會、把盧劍星升為副千戶,沈煉升為百戶官。」
「另外這次南下、你也可以安插一些人在江南。」
「殿下放心、卑職知道怎麼做,必然不會讓殿下您失望的。」陸文昭先回應,隨後又道:
「不過、我不在殿下身邊,恐怕殿下會有些不方便。」
「這你不用擔心,想來也去不了太久,你留一個千戶在這邊處理京城的事情就行。」朱由檢知道,陸文昭是怕有人頂了他的地位。
不過對於朱由檢來說、除非陸文昭做了背叛他,或者和文官各黨眉來眼去,如駱思恭一樣的事情,不然他不會拋棄陸文昭。
甚至在接下來,他還要大力的捧陸文昭。
等駱思恭知難而退,陸文昭就可以徹底的接管錦衣衛,將錦衣衛內部徹底整頓一番。
錦衣衛的人數、眼下南北鎮撫司相加是不到九萬人。
天下文武官員十二萬,胥吏兩百餘萬,如果能把錦衣衛好好整頓,哪怕只有五萬人,監督這兩百多萬人也費不了什麼力氣。
朱由檢日後、準備把南北鎮撫司分成兩個機構,一個盯武將軍隊、一個盯文臣胥吏。
一邊抓貪腐,一邊抓空餉。
收稅是暫時收不上來了,那就先從清理吏治開始。
只要清理得當,完全可以恢復到張居正執政最後一年的財政情況,乃至有所超出。
只要吏治清理好,在把軍隊抓起來,到時候不用他開口,好皇兄也會掀桌子。
對付這群文官,對付到最後的辦法就是掀桌子、動刀子。
在政治上哪怕再怎麼壓制對方,也頂多做到嘉靖那樣的程度罷了。
眼下只有朱元璋、朱棣、朱見深三個人的方式可取。
想到這裡、朱由檢抬頭對陸文昭道:
「派個人回燕山大營,就說哪怕七衛一營招募滿了,也繼續招募兵馬,軍餉還是按每年十五兩算。」
「另外……」朱由檢看向了王承恩道:
「內帑的銀子運出後,立馬運往燕山大營,連同皇兄給勖勤宮的十萬兩也運過去。」
說道這、朱由檢倍覺頭疼道:
「忘記和皇兄說蜂窩煤的事情了,也罷……」
「承恩你叫人運送蜂窩煤和蜂窩煤爐子前往文華殿、武英殿、五軍都督府和六部、還有乾清宮。」
「總之這次帶來的所有蜂窩煤和爐子,都免費給我送到京中所有達官貴人的手中。」
「奴婢遵命……」聽到朱由檢這麼說,王承恩走出了勖勤宮。
至於陸文昭、在吃完飯後,向朱由檢交代了一句道:
「殿下、既然萬歲同意了,那明日我便帶兩千錦衣衛和楊給事中南下。」
「不急、離開之前,你先派人幫我把國子監裡面所有學子的身份查一遍,我需要身家清白、窮苦百姓出生的人,你明白的。」朱由檢示意了這件事。
「殿下放心,一夜時間足夠了!」陸文昭胸有陳竹,隨後便退出了勖勤宮。
看著他們接二連三的退出勖勤宮,朱由檢回想起沈煉所說的淮北饑荒事情,不由嘆了一口氣:
「國事艱難、百姓飢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