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出塞(2/2)
如果這兩種資源有了其他的獲得渠道,那麼他們對於內喀爾喀的控制就會下降。
但碩託也知道,自己帶來的兵馬不足,加上其他內喀爾喀諸部在南下的路上,如果他動手,很有可能會遭受到仇視後金的內喀爾喀其他部落給圍困。
所以他選擇了閉嘴,但心裡依舊想著等瀋陽之戰結束後,要好好敲打這群在草原上的野蠻人。
他閉上了嘴,但恩格德爾卻和李賀聊了起來:
「你如果能在下次貨物運送來時,送來四萬斤鐵,那麼我就可以和你貿易。」
「這個……四萬斤鐵,或許需要不少時間,來回最少三個月。」李賀猶豫著。
「三個月而已,只要你在冬季前帶來巴約部,我就給你對應的牛馬。」說完,他馬鞭指向了所有物資,開口道:
「這裡的所有物資我都買下了,就按照你剛才說的價格,具體的你去和我的千夫長談,他們會給你足夠的牛馬。」
「多謝多謝!長生天會祝福您的……」李賀欣喜若狂,隨後便和千夫長去一旁討論貿易的事情去了。
倒是恩格德爾也知道自己剛才的行為或許觸怒了碩託,因此在他李賀離開後,便對碩託笑道:
「那些糧食看上去有數千石,就當是我送給昆都侖汗的禮物了。」
「多謝額駙。」碩託語氣有些冷淡。
恩格德爾見狀,百年笑道:「現在是打獵的好時候,我們去北面打獵吧。」
「行。」碩託微微頷首,隨後他們一行人便縱馬離去。
過了半個時辰,李賀也做完了生意,帶著大批牛羊向著南邊的廣寧趕去。
當他們走的足夠遠了之後,李賀旁邊的一人才道:
「百戶官,您剛才的許諾也太大了吧,要是殿下不出兵,那麼下次我們還真得帶四萬斤鐵來啊……」
「放心、殿下肯定會出兵的。」李賀攥緊了拳頭,激動道:
「你剛才沒有看到那個留著兩縷辮子的男人?那傢伙顯然是建虜,這說明殿下的估計沒有錯,建虜果然來巴約部貿易了。」
「我剛才已經問過了,還有十天的時間,其他幾部就會南下,如果今夜我們八百里加急送往盧龍縣,殿下一定會出兵的,爺們這次估計要升千戶了!」
李賀激動難耐,顯然他們就是李若漣麾下的北鎮撫司錦衣衛,而這次所有許諾的東西都是為了來刺探情報罷了。
「快!你叫一小旗的人馬,給我一人三馬,換馬不換人的把消息給送去盧龍縣!」
說道這裡、李賀趕緊指揮了起來,而旁邊的人聞言,也立馬叫了一小旗的人馬,以一人三馬的姿態向著廣寧奔去。
他們馬不停蹄,在抵達了廣寧後、立馬更換了三匹馬,繼續向南奔去。
近五百里的距離,在八百里加急的情況下,情報當夜就越過了山海關天明時就送到了盧龍縣。
當這條情報送來的時候,王承恩也驅趕著馬匹抵達了榆林口,而朱由檢和滿桂也在榆林口等待著。
因此、陸文昭帶著人加急出城,在辰時就將消息帶到了榆林口的朱由檢手中。
大帳內的朱由檢穿著常服,而旁邊的滿桂則是穿著總兵的魚鱗甲,王承恩也是風塵僕僕。
陸文昭還在喘著粗氣休息,而朱由檢卻和滿桂研究起了如何最快奇襲巴約部。
「局勢有變、巴約部的兵力現在必須加上那建虜將領的兵馬。」
朱由檢看著地圖,緊皺眉頭,而滿桂也用手指著崎嶇的北部燕山道:
「建虜既然要運糧,運送牛馬,人數應該不會小於一個甲喇的兵力,並且加上輔兵的話,可能有三四千人。」
「殿下、依末將的建議,最好就是現在就出發,由末將領兵出榆林口,順著漆河北上,繞開喀喇沁湯兔部,向東北進軍,沿著長城北部百餘里向北進發。」
「眼下軍馬不足,加上榆林口需要防守,末將帶一衛軍的騎兵北上,以一人四軍馬配兩匹駝甲冑和軍糧的駑馬,大概九百里的路程,六天就能殺到巴約部。」
一衛騎兵六天橫跨九百里隨後投入作戰,並且對手中還有上千建虜,四五千北虜,這樣的敵我態勢,沒有人敢保證一定能贏。
哪怕朱由檢自己也不敢保證,而滿桂卻敢做出這個計劃。
朱由檢猶豫片刻,他知道天策衛和羽林衛是身披三甲的精銳騎兵,但每個人的傷亡都是他不能承受之痛。
可眼下如果不斷了後金從內喀爾喀獲取補給的路子,那麼遼東的局勢就會更加危險。
想到這裡、朱由檢看向王承恩道:「帶了多少騎銃和步銃?」
「騎銃五千三百支、步銃三千二百支,彈子和油紙藥子三萬對。」王承恩作揖回禮。
「好!」聽到騎銃和步銃都足夠,朱由檢便對滿桂道:
「騎銃只有五千三,沒問題吧?」
「回殿下、沒問題,騎銃這玩意,天策衛和羽林衛各有一千支,只要湊夠五千六就可以了,剩下一千四就留給殿下!」
滿桂十分激動,因為他見識過騎銃和步銃的威力,所以才敢直言說用一衛五千六百騎兵就能夠衝擊有著上前後金兵馬的恩德格爾部。
「你要調哪一衛?」朱由檢緊皺著眉頭,十分擔心。
「羽林衛吧,羽林衛中有三千多人都是之前勇士營和羽林前衛的老卒,末將用起來順手。」滿桂回應,並對朱由檢道:
「殿下、眼下奇襲巴約部,除了路程和馬匹,還有一個問題便是喀喇沁。」
喀喇沁、這個盤踞與明末張家口東北至廣寧西部的部落,是明朝冊封的朵顏衛,頭領是伯暈歹。
他是喀喇沁部的塔布囊(成吉思汗後裔結婚者),同時也是明朝所封的朵顏衛左都督,但別看他是明朝冊封的朵顏衛左都督,他父親和他多次襲擾大明邊疆。
尤其是他的父親長昂,經常與察哈爾的圖們汗、內喀爾喀的速把亥、喀喇沁的青把都等人聯合襲擾明境。
萬曆三年他領兵三萬南下攻明,被戚繼光率領上萬步卒擊敗墜馬,險些被生擒,他的大將叔長禿為保護他被生擒,最後在戚繼光面前「納馬鑽刀」立誓後,才得到了獲釋。
結果萬曆十一年,他又和內喀爾喀的台吉們籌集三萬鐵騎南下,為速把亥復仇。
萬曆三十四年,他又帶兵到山海關前叩關,最後在萬曆三十五年春墜馬而亡。
他戎馬四十多年,可以說一輩子都在和明朝為敵,而他的兒子伯暈歹自然也是投機者。
眼下薊鎮被裁撤,遼瀋又有危局,很難保證伯暈歹不會叩關,也很難保證伯暈歹會不會派人給恩德格爾通風報信。
滿桂擔心這個,而朱由檢卻深吸一口氣道:
「你只管擊敗恩格德爾,擊敗他之後,告訴炒花,將恩格德爾的草場換給宰賽,但大明要在遼河下游、遼澤北部築城開墾,日後炒花他們就在下游與大明互市。」
「至於喀喇沁的伯暈歹那邊,我自然有辦法。」
朱由檢說完這話、滿桂只能皺眉點了點頭,而這時城樓也走進了一名參將,他作揖道:
「殿下、將軍,羽林衛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出關。」
「去吧,我會備好銀兩,等待你的凱旋!」朱由檢看向滿桂,與他四目相對,而滿桂也深吸一口氣,隨後深深作揖後,一言不發的出了城樓。
他下了榆林關口,翻身上馬後,對已經列陣羽林衛的前排千戶和指揮使等將領們道:
「兄弟們!我就不說別的廢話了,六天九百里,我要奇襲巴約部的恩格德爾,順帶宰幾個建虜的首級!」
「傳令下去!斬建虜一級賞百兩,斬北虜一級賞五十兩,開拔銀什麼的咱們兄弟不要!要賺就賺大頭!」
「要是哪個兄弟死戰場上了,我私人拿一百兩給他的妻兒買田地,蓋宅院!」
「萬勝!」十餘名將領紛紛拔刀指天,唱聲喝彩。
後面的羽林衛騎兵雖然不知道滿桂說了什麼,但也跟著喝彩了起來。
在喝彩之餘,前面的人告訴了後面人滿桂的話,一時間所有人眼睛都紅了起來。
「萬勝」的口號愈發響亮,甚至朱由檢也走出了城樓,走到女牆邊看著關內的羽林衛將士,心中恨不得自己成為滿桂,帶兵出塞,橫掃土蠻。
「開門!」
「出關!」
滿桂大喝一聲,隨後天策衛的騎兵羨慕的下馬,為羽林衛開城門,滿桂也帶著羽林衛殺出了關去。
五千餘騎出塞,這已經是明軍多年未有的盛況了。
眺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朱由檢心馳神往,久久不能平靜。
那萬馬奔騰,旌旗飄飄的景象,無不在誘惑著他。
過了許久,他才長舒了一口氣,隨後轉過身來,冷臉對王承恩道:
「派天策衛一千戶領百餘騎兵出關,前往伯暈歹的哈喇城,告訴伯暈歹,叫他前去白馬關商談白馬關開設互市一事。」
「殿下、伯暈歹擁兵三萬,是不是由奴婢親自帶人前往比較有誠意?」王承恩有些擔心。
伯暈歹好歹是喀喇沁部的三十六部領主之首,只派一個千戶,似乎有些看低對方了。
「他舉兵前來又如何?只要他敢舉兵前來,長城下就是他的墓地!」
面對王承恩的顧慮,朱由檢卻留下了這樣的一句話,隨後轉身下了長城。
滿桂、孫應元他們兩人都離開了北。
這下,北直隸只有朱由檢一人來守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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