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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風雨欲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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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陝西民變一事,知縣韓潮以及一眾渭北官員合該被殺,但……」

崔呈秀加重了語氣,隨後掃視了會廳之中的官員,才緊接著開口道:

「但民變殺官,這種事情不能放縱,賊首劉四等十餘人理應捉拿歸案!」

崔呈秀一席話,會廳內所有官員紛紛緘口不談,顯然都不支持崔呈秀的立場。

崔呈秀這手說白了就是轉移焦點,將原本官員貪污的焦點轉移到民變殺官上。

可問題是誰都知道,齊王府內今早就傳出了風聲,朱由檢也對這件事情蓋棺定論,劉四等人並沒有罪。

也就是說、崔呈秀眼下是為了某些事情,不得不對齊王黨展開攻勢……

「這不是……找死麼……」

理解了崔呈秀的想法,姚宗文等人便坐不住了。

江南黨派,最善於審時度勢,如風中浮萍一般,盡挑水肥草美的地方落地。

大明朝堂上的局面很清晰,齊王黨在朱由檢不怎麼扶持的情況下,就已經一家獨大了,如果眼下崔呈秀展開攻勢,而惹惱了朱由檢,那局面如何?誰又能控制?

當今的皇帝?朱由校?

別說笑了……

從復遼之役後,朱由校就根本把握不住異軍突起的齊王黨了。

到五軍都督府的革新之後,朱由校更是對朝野上下把控不住,全憑朱由檢一人負重前行。

那表面看似拱衛皇權的閹黨,誰又能掌控得了?

魏忠賢?崔呈秀?還是王體乾?

就這三人,他們的分量還不夠掌控閹黨。

閹黨實際上說白了就是一群不想融入東林黨,也不想融入到齊王黨,只能投靠魏忠賢,以此來獲得皇帝信任的官員勢力。

他們一開始沒有選擇投入齊王黨,是因為當時廟堂之上勢力最大的是東林黨,而齊王黨則是不顯山、不露水,這才讓他們團結起來投靠了魏忠賢,形成了一個叫做閹黨的組織。

所謂閹黨,主力不過就是齊楚浙宣昆五黨,加上崔呈秀手下一群原本無黨派的官員罷了。

他們本來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先扳倒東林黨,再收拾齊王黨。

結果齊王黨在朱由檢的幫持下漸漸擴大影響力,最後到了眼下已經無法影響的程度。

這樣的一幕,讓許多投靠閹黨的官員紛紛後悔了起來。

早知道齊王黨勢大,他們就去投靠齊王黨了。

現在的閹黨拿什麼和齊王黨斗?

齊黨名存實亡,楚黨半身不遂,浙宣昆三黨又審視奪度,時時刻刻想著自保苟且。

如果朱由校下台,姚宗文他們甚至都想好了怎麼去投靠朱由檢。

因為在他們看來,沒有朱由檢的朱由校就是一個高坐廟堂的麵團皇帝。

沒有朱由檢手中的兵權、燕山學子,御馬監……

哪怕朱由校手中有內帑,有皇城三衛和大漢將軍,還有東廠和西廠,也難以和浙宣昆三黨抗衡。

只要朱由檢保持中立,浙宣昆三黨跳出來後,依舊可以壓制皇權。

朱由檢的例子不可複製,整個大明朝也不可能找出他那麼年輕,還那麼能打,還懂得革新收稅,玩弄人心的人。

也因此,如果朱由校下台,那麼姚宗文等人倒是可以等著看好戲了。

只不過崔呈秀也不傻,他不可能真的和齊王黨起衝突,因為他要是真那麼敢做,到時候第一個被論罪的就是他。

因此、他剛才說的,也不過是為了測試百官的心思罷了。

只是一眼,他大致摸清楚了百官的想法,所以口風也瞬間一轉:

「不過……確實如齊王殿下所說,災民殺官情有可原,而劉四等人雖然是民,卻是災民,不應用普通百姓的處置來懲處他們。」

「劉四等人無功無罪,但渭北一眾官員必然有罪,因此當奏明萬歲,請速速捉拿渭北三州十六縣所有官員進京,三司會審過後立即裁斷。」

崔呈秀的話鋒轉變之快,讓會廳之外的許多官員皺眉,不過姚宗文等人倒是聽出了貓膩。

渭北民變,最直接牽扯的是已經被殺的知府韓潮,而韓潮又是楚黨官員。

也就是說、渭北民變直接牽連的應該是楚黨才對,崔呈秀這樣無利不起早的人,為什麼要要求速速決斷渭北之事,一副急著給楚黨擦屁股的模樣?

「難不成這黃彥士給了崔呈秀什麼好處?」

姚宗文等人紛紛隱晦的看了一眼黃彥士,卻見到了黃彥士也略微不解的眼神。

他們三人一時間有些不解,想不出來是為了什麼,而崔呈秀也開口道:

「事情如此,請諸位聯名上書,以還渭北災民一片青天。」

說罷、崔呈秀舉著茶杯站了起來,而百官們也紛紛起身,回禮過後,帶著不解離開崔府。

只是在他們離開之際,崔呈秀也看向了王體乾,而王體乾也道:

「宮裡的事情,奉聖夫人和廠公會處置的,你做的不錯……」

「謝秉筆……」崔呈秀陪笑的回禮,而王體乾也起身微微頷首,隨後離開了崔府。

在他離開崔府的同時,姚宗文、湯賓尹、顧天峻等三人則是來到了內城的一所府邸前,下馬車走入府內。

在僕人的帶領下,他們穿過了一個個的亭台樓閣,最後來到了一個書房面前。

「閣老……」

三人站在書房外的院內,對著書房內作揖,而書房內也傳出一道熟悉的聲音:

「進來吧……」

三人聞言當即走進了書房內,並在書房會廳的主位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身著道袍的方從哲。

自方從哲返京以來,他私下為姚宗文等人出謀劃策,也正是因為如此,在朱由檢歷次打擊下,齊黨名存實亡,楚黨半身不遂,而浙宣昆三黨還活蹦亂跳。

方從哲的手段,那可是在萬曆年間一人獨相中磨練起來的,朱由檢的手段雖然很高明,但方從哲還可以化解。

「閣老、陝西民變一事……」

姚宗文三人坐下,隨後便將今日前往崔呈秀府邸所議之事全盤托出,而拿著一本書,用皇店所製造的老花鏡觀看的方從哲聞言,則是沒有立即開口回應。

姚宗文三人等待了片刻,他才開口說道:

「錦衣衛、皇店、兵馬司、衙役、大理寺……」

「這些地方里,汝等以為萬歲沒有埋釘子嗎?」

「自然埋了。」姚宗文三人前後回應,不過顧天峻卻道:

「但即便埋了釘子,但朱由檢也應該知道,他既然前面都沒有動這些釘子,那眼下也不可能動這些釘子吧?」

「世事無常,不能以一成不變來應對萬變。」方從哲頭也不抬的說道:

「釘子若是生鏽,那會影響房屋的穩固,拔出釘子更換木料,再重新釘入新的釘子,更符合房屋主人的利益。」

「可釘子也不是隨便找就能找到的,萬一用不稱手,那……」湯賓尹接上話茬,然而方從哲卻道:

「眼下的房屋與之前的房屋不同,之前的房屋只有一個主人,眼下的房屋卻有兩個。」

「朱由檢要在意萬歲的想法,萬歲又何嘗不是?」

「莫不以為,朱由檢會一味的縱容萬歲?」

「這……」湯賓尹和顧天峻對視一眼,有些拿不定主意。

這種時候、方從哲放下了手中的書,摘下了老花鏡,揉了揉山根和眉眼後才緩緩開口道:

「賑災之事不能兒戲,汝等便是因為對蘇常湖松四州太過兒戲,這才導致了蘇湖常松被朱由檢竊取官位,施恩地方。」

「眼下陝西民變,朱由檢要做的不是簡簡單單的清理御馬監和錦衣衛,以及周遭衙門那麼簡單。」

「他要做的,是連帶著把牽扯到此次民變之事的士紳豪強通通拿下。」

「國庫的情況,大朝會時汝等難道沒有聽到?」

方從哲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姚宗文三人,諄諄教誨道:

「今歲五百餘萬兩銀子,四千多萬石米麥,這點東西如何能應對旱情、邊事、賑災、移民實邊等諸多行舉?」

「若是要完成上述諸多事宜,那國庫虧空也不過是數月之內的事情。」

「歷來國庫虧空,要麼打百姓商賈的主意,要麼打士紳豪強的主意。」

「眼下「鹽酒茶市」四司對百姓、商賈徵收稅賦,那士紳豪強又如何能倖免?」

「閣老的意思是……」姚宗文三人試探性詢問,而方從哲卻重新拿起了書本,戴上老花鏡後緩緩開口:

「眼下爾等什麼都不用做,靜觀其變就足矣。」

「別看朱由檢眼下呵斥齊王府內官員,但事情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他的手段,遠比汝等想的要多,也比萬歲想的要多。」

「蟄伏,是我等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

下午的那一更估計在五六點左右更新,畢竟字數多起來後,寫的也沒有以前快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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