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章 戰後功賞(2/2)
「大寧總兵滿桂,敕封為左軍都督府右都督,加授……」
「天津總兵孫應元,敕封為右軍都督府右都督,加授……」
遼東一戰的武將四大臣表功被匯報,其中值得注意的就是對於這四人,朱由檢所表功是讓他們成為五軍都督府中的右軍都督府和左軍都督府的左、右都督。
右軍都督府,這個地方在永樂年間所負責的地方是雲南都司、貴州都司、四川都司、四川行都司、陝西都司、陝西行都司、廣西都司等七個都司,衛所兵馬遍大明西部五省。
左軍都督府則是主要領在外的浙江都司、遼東都司、山東都司,牽扯三個行省。
朱由檢對這四人的分封來看,顯然要直接對最少八個省的衛所下手,或者說實際上是六個,因為遼東和山東的衛所已經被革新了。
對於這樣的安排,朱國祚和沉潅咬緊了牙關,因為在這上面,浙江都司尤為值得關注。
浙江都司、其衛所共計十六衛,牽扯近九萬兵馬,四十多萬人,四百四十八萬田畝。
當然、這是紙面數據,實際上或許不止。
不管怎麼說、如果戚金和滿桂兩人入主左軍都督府,那麼遼東、山東、浙江等三省就歸他們節制了。
只是即使不滿,但奈何這二人的功勞確實高,並且如果不讓他們入主都督府,那麼以功勞來看,估計就是調入京城為京官了。
這一點、是朱國祚他們所不能接受的。
相比較下,只能忍痛讓這四人成功入主左、右都督府了。
見眾人沒有人說話,趙南星有些輕蔑的看了一眼朱國祚和沉潅、亓詩教等人,隨後繼續念道:
「重慶兵備道洪承疇,敕封為雲南左布政使,加封為雲南、貴州、廣西三省總督,初授從三品亞中大夫……」
「畢節巡撫孫傳庭,敕封陝西左布政使,加封三邊總督,升授從三品中大夫」
「兵備道楊文岳,敕封廣東總督、初授正四品中順大夫。」
「兵備道吳阿衡,敕封江西總督、初授正四品中順大夫。」
「遼陽知府盧象升,敕封遼東按察副使、建州巡撫,初授從四品朝列大夫。」
武將四臣說完,匯報的便是此戰有功的文臣,但出人意料的是,名單之中混入了一個基本上沒有參與大戰的盧象升。
盧象升的名字出現,讓昆黨的顧天峻臉色難看,因為這說明盧象升也投靠了朱由檢,成為了齊王黨。
盧象升這個人,顧天峻本以為還可以爭取一下,結果現在朱由檢的一份奏疏,算是斷了一切。
他的表情,自然也在眾人眼中。
說到底、盧象升畢竟是一地知府,大明知府不過一百四十餘人,還別提盧象升是科舉高中第二年就升上去的人才了。
不過眾人也沒有想要嘲笑顧天峻的意思,只是覺得朱由檢這次的表功有點意思。
先不提盧象升、單單洪承疇和孫傳庭兩人,又是布政使、又是總督,這可以說是軍政一把抓。
不過、他們被冊封的地方畢竟是陝西和雲黔桂三地,遠離東南富碩之地,因此朱國祚等人也沒有抗拒的意思。
倒是吳阿衡和楊文岳,一個江西總督、一個廣東總督,雖然還是和兵權有關,但這二人畢竟是文臣出身,如果朱由檢再表功在日後讓他們兼任布政使,那局勢就有些不妙了。
想到這裡、眾人皺了皺眉,但依舊沒有開口說些什麼,倒是趙南星接下來的話,讓眾人攥緊了拳頭。
「鎮江總兵秦邦屏、金州總兵秦邦翰,擢升為四川都指揮使,貴州都指揮使。」
「遵義總兵馬祥麟,擢升為雲南都指揮使。」
「寬甸總兵戚元功、鳳凰城總兵戚元輔、吳淞總兵戚元弼,擢升為浙江都指揮使、福建都指揮使、中都留守司留守。」
「總兵賀世賢為遼東總兵,尤世功為鏡城總兵……」
「參將王寵擢升為建州總兵,參將秦拱明擢升四川行都司都指揮使,秦翼明擢升為松潘總兵……」
「秦良玉冊封為一品誥命夫人,追贈其亡夫馬千乘為新息伯,其兒媳張鳳儀冊封為二品夫人。」
「總兵張繼先平調甘肅鎮總兵,擢升正二品上護軍,魯欽平調山西大同總兵,功過相抵,楊肇基平調寧夏鎮總兵,擢升正二品上護軍。」
「總兵曹文詔調任延綏鎮總兵,加授正四品上騎都尉……」
「參將……」
洋洋灑灑三百餘人的冊封,趙南星越念,主敬殿內大臣臉色越難看。
無他,朱由檢的表功,幾乎是把大明兩京十四省包圓了。
除了湖廣朱由檢沒有插手外,其餘大明兩京十三省都有他的布置。
浙江、福建、四川、雲南、貴州五省有都指揮使,江西、廣東、廣西、陝西有總督和總兵。
最意難平的還是南直隸,朱由檢也憑著一個「中都留守」的官職將兵馬駐紮在了鳳陽。
至於北方就更別說了,遼東、北直隸、山西、山東、河南都是御馬監的外拱衛營兵馬。
這麼一番布置下來,要是文臣再搞什么小動作,恐怕朱由檢雷霆之間便可以控制兩京十三省。
剩下的湖廣,也就是頃刻之間便要被拿下了。
「皇帝還真敢同意啊……」
朱國祚幾乎咬碎了牙齒,他沒想到朱由校是真的不怕自家弟弟造反。
就這布置,要是內閣和六部、六科都同意了,那以後真就是被朱由檢隨意拿捏了。
「此乃篡逆之舉!」
果然、不出所有人的意料,聽到朱由檢的布置,高攀龍當即起身,而萬言揚也附和道:
「自古就近,從未聽聞僅是一戰,便要提拔所有將帥,並布置於天下的!」
「若是齊王殿下真的沒有謀逆之心,那麼理應返回京城,於朝堂之上口述而表功!」
朱由檢沒有回京城的舉動,不得不說讓群臣投鼠忌器。
先不說遼東的兵馬,僅僅是上直和北方屬於御馬監的兵馬,就足夠在數日內,將整個北方的一京四省拿下。
只要一京四省被拿下,剩餘的地方恐怕也花不了什麼精力。
因此、相比較當初寧願把朱由檢趕得遠遠的想法,眼下的群臣最希望做的,還是朱由檢老老實實呆在京城。
呆在京城,最好還是呆在皇城或者外城內。
「當請奏萬歲,調回齊王,並興建齊王府,請齊王暫時奉京就藩。」
朱由檢的布置太大了,即便是葉向高也不得不權衡著開口,而不是一味的包庇朱由檢,幫朱由檢和稀泥了。
一時間、整個文華殿都吵翻了天,所有人都在議論怎麼針對朱由檢的布置,而讓朱由檢回來。
但他們也都知道、無論他們怎麼催,只要皇帝不同意,那麼朱由檢便可以一直呆在遼東。
比起他們,朱由校的眼光更為長遠,從很早之前便讓曹化淳告訴了自家弟弟,不要著急回來,並且還是三番兩次的重複提醒。
說白了、對接下來的京城政治漩渦,朱由校不準備讓自家弟弟趟這趟渾水。
提領大軍,入關屠戮很容易,手一揮,那些犬吠的言官和御史文臣便倒下了,但之後呢?
說的很好聽,只要有需要,天下士子都會擠破了頭的來投靠朝廷。
可是如果朱由校和朱由檢真的採用這種手段,那麼真的還會有人擠破頭的來加入?
司馬懿指洛水為誓說不殺曹爽,最後舉刀殺了曹爽全家,這一舉動讓華夏道德水平直接腰斬,人們不再崇信誓言,因為已經有人敢撕破天地為誓言。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他們兄弟二人提兵殺了群臣,那麼天下人的反應是什麼?
君之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自古以來,不是沒有人提刀直接把文臣殺的人頭滾滾,但這些君王身前是什麼?身後是什麼?
強勢者、身前彈壓文臣,身後文臣蓄力反擊,以天下治理和輿論宣傳來讓下一代君王被文臣限制。
弱勢者、身前便被文臣聯合其他人掀翻,身首異處……
沒有人敢說萬世,這和王朝是不是封建君主制度,還是其他制度都一樣。
天下文臣,大多鄉黨連接,血脈牽扯。
殺了大臣沒有用,他們身後的鄉黨還會舉薦新的人來。
朱元章沒有殺人嗎?死了數萬文官胥吏,結果晚年的科舉桉還不是一次文臣休養生息後的捲土重來。
若說殺一人,禁止其三服子弟參加科舉,那天下文官胥吏二百萬有餘,牽扯的是大明九成以上的識字人口。
這也是朱由檢沒有提兵就殺的原因。
只是殺人,殺的人頭滾滾,只能解決一時問題,而他要做的,是扶持一個新生的平民學子勢力來對抗舊制度的文官勢力。
兩者學的不一樣,所產生的價值觀就不一樣。
這就好像一些現代的普通大學生,卻一個勁的認為自己回到古代就能高中進士、狀元一樣。
學習體系的不一樣,價值觀的不一樣,最終會是新舊觀念的碰撞,而大明朝百姓將是這種碰撞的受益者。
朱元章給了國子監的學子一個「天子門生」的身份,然後利用他們內心的虛榮感去攻擊除了他們之外的其他學子官員。
武將往往不會因為軍事意見不同而動輒殺人,但文臣一旦政見不同,那可是動輒百年的黨爭。
文臣吵鬧、擔心害怕,還不是因為他們知道了,朱由檢不止有軍隊,他還有燕山學府的十數萬學子。
這些學子,才是他們最害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