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九章 謀求開疆拓土(2/2)
不論是步銃還是火炮,都是讓木增感到頭疼的存在。
如果上直十六衛軍都裝備了那樣的火炮和火銃,木增可以篤定,西南土司面對上直十六衛軍的攻勢,絕對撐不過兩年,最後也會如奢安一樣倒台。
這位齊王殿下,顯然是要準備改土歸流了,與其一條路走到黑,倒不如用兵權換些利益。
也因此、木增在書信上請求朱由檢將朵甘地區、麗江地區的金銀礦交給木府開採,作為回報,木府也會拿出兩成來作為貢賦。
「好了,把信交給府中的錦衣衛,讓他們轉交給齊王殿下吧。」
放棄兵權,這決定對木增來說十分艱難,但沒有辦法,他不願意和上直,以及整個大明為敵。
只要金銀礦的事情敲定,按照大明以往的態度來說,木氏還能興勝上百年。
也因此,即便自家兒子木懿再怎麼不怎麼情願,木增還是讓他把信交給了府中的錦衣衛。
至於拿到信的錦衣衛,也在第一時間快馬送向了京城。
不過在書信送回京城的時候,原本平定的南直隸、江西、浙江、福建、湖廣等地衛所,卻在軍隊撤離後再度陽奉陰違了起來。
由於書吏的不足,地方兵馬的不足,宗族勢力開始以各種名義阻攔齊王府對衛所田畝的丈量。
這其中、數南直隸、江西、浙江和福建等地最為頻繁、激烈。
今日說田地占了風水,明日說丈量不夠準確,總之在兵馬撤離後,他們便開始明面的阻攔了起來。
這樣的消息、傳到燕山大營的時候,朱由檢正在檢閱朵甘營的朵甘士卒。
「山西調十營南下前往南直隸,浙江,再調鷹揚衛、武驤衛、騰驤衛分別前往湖廣、福建、陝西。」
合上文書,站在朵甘營軍營內的朱由檢冷著臉道:
「不想動刀,卻讓他們以為孤動不了刀!」
「衛所屯田不是他們的,是朝廷和五軍都督府的,朝廷授予他們衛所官職,不是讓他們用宗族子弟來對抗朝廷。」
「既然不想釐清屯田,那就把他們都丟到廣西和琉球、雲南去!」
「是!」旁邊陸文昭應下,而與此同時,他旁邊從京城趕來的曹化淳也作揖道:
「殿下、這一京四省之地有衛所九十一,牽扯五十一萬戶,三四百萬人,真要動手,恐怕……」
「又如何?」朱由檢皺眉瞥了一眼曹化淳,並不將這所謂的宗族勢力放在心上。
這些宗族勢力,如果真的有那麼強大,歷史上滿清入關的時候,便不會那麼輕輕鬆鬆了。
以北鎮撫司的情報來看,所謂的九十一個衛所,連五千身著甲冑的精銳兵馬都拉不出來。
著甲和不著甲、有炮和沒有炮是兩回事情。
再說、朱由檢又不是要搶走他們的土地,而是要對土地重新劃分。
更重要的是,朱由檢要革的是衛所軍官,而不是普通的軍戶。
這些宗族族老如果真的有膽量,就應該在明軍革新的第一步時就全部反叛,那反倒會讓朱由檢頭疼。
結果他們一看到大軍兵臨城下,立馬因為怕死而放下了兵器。
現在明面上不敢造反,只能來阻攔革新,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明軍數量無法在平分放到各個衛所後,形成一股威懾力量?
既然如此、那朱由檢就加大革新的兵力,只要在每個衛所放置數量不少的兵馬,他倒是要看看誰還敢阻攔!
只要第一波分田成功,得到了甜頭的宗族子弟便不會想著幫族老賣命。
說白了、侵占了最多衛所田的反而是這些族老,那些宗族子弟能有多少田畝?
族老手中的田被發了出來,他們再想團結人心收回去可就麻煩了,因為那個時候,田地已經是普通宗族子弟的了。
到時候,土地的爭奪就從宗族和軍隊的爭奪,變成了族老和族中子弟的爭奪。
當然、僅僅是這樣還不行,因為大部分族老實際上都是有功名在身上的人,而他們是可以享受免除徭役特權的。
所以分田只是第一步,真正要穩定分田政策的戲碼,還是取消所有士紳特權,達到士紳一體納糧,一體當差。
這個東西,快不了。
不過朱由檢也沒想在很短的時間內把衛所田的問題解決,最少以眼下的局面來看,南方衛所田,或者說東南一京三省的衛所田裁撤,需要花費最少一年的時間。
朱由檢不著急,東南衛所田只需要溫水煮青蛙就足夠,他真正的難題還是西南的土司問題。
大明必須在西南徹底的改土歸流,做不到改土歸流,大明也就無法整合西南力量,向中南半島開拓。
「廣西、雲南、四川行都司等三地的土司數量,兵馬數量多少,探查清楚了沒有?」
朱由檢轉頭看向陸文昭,而陸文昭聞言也作揖道:
「沒有徹底的查探清楚,但就目前來說,九十六家土司,已經探查出八成,兵馬數量不會低於二十五萬。」
「殿下……」當聽到陸文昭的話,曹文詔也忽的作揖道:
「殿下、西南土司兵馬,在上直兵馬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犬罷了,唯一需要擔心的還是西南的道路問題。」
「末將與孫都督在收拾奢、安二賊時,並非是我大明兵馬無法快速破賊,而是賊寇總是掘斷道路、挖山填路,讓我軍行軍緩慢。」
「只要能解決道路的問題,以我上直一衛,可擊土兵數萬。」
幾年的休養生息,冶鐵鍛造,明軍最犀利的並非是火炮和騎銃,而是規模龐大的步銃。
從天啟元年二月至今,三年時間過去,步銃整整製造了二十七萬支。
上直十六衛軍、十二營,近九萬兵馬,紛紛裝備了步銃,而多餘出來的補充,則是裝備了皇城三司、大漢將軍,山西二十四營。
這二十二萬兵馬的裝備,直到今年四月才徹底宣告結束,而後便開始裝備大寧三衛。
直至復遼一戰結束的時候,大寧三衛的步卒不僅已經裝備步銃,甚至燕山軍械所內還囤積了兩萬多步銃。
截止眼下為止,軍械所內還囤積著五萬多支步銃,四萬多支騎銃。
這些步銃和騎銃,將會全數發往遼東,而從明年開始,步銃則是會大量發往西南,騎銃發往西北。
內部要革新,但外部也要開拓。
因此、曹文詔和孫應元在西南的經歷就顯得十分重要了。
在朱由檢的記憶里,奢安之亂,已經是晚明西南土司之最的武功。
之後的沙普之亂雖然也打了幾年,但完全無法和奢安之亂對比。
現在朱由檢要做的,就是在三年內對海外開拓、安穩邊疆,革新內部。
海上的開拓,朱由檢一點都不擔心,只要海軍十二衛建立成功,依照眼下的大明海軍噸位,打南洋就是摧枯拉朽。
甚至於怎麼打南洋都不用他動腦,黃龍一個人就能解決。
他要想的,是怎麼在覆滅荷蘭和西班牙的南洋軍隊後,安穩南洋親近大明的本土勢力,和解決敵視大明的本土勢力。
大明可以不要巴布幾內亞和婆羅洲,但必須拿下馬六甲。
不僅僅是為了大明的稅收,也是為了遠洋艦隊的安穩。
距離他答應諸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天啟四年大明可以不在陸上開闢疆土,但南洋必須拿下。
但同時,陸上的邊疆也必須安穩。
想到這裡、朱由檢便想起了西南和朵甘、以及烏斯藏、陝西等地。
這些地方的事情,需要他一件件的解決,而規模最大的西南土司,以御馬監眼下的錢糧無法支撐,必須等到明年步銃和火炮調撥到位才行。
至於烏斯藏、陝西、朵甘,這三個地方倒是可以現在就著手準備了。
想到這裡、朱由檢看向了自己面前的朵甘軍營,又對曹文詔道:
「這些朵甘的士卒、在一年內必須教導他們學會大部分漢字和漢話,同時還要教導他們騎銃和步銃的使用。」
「告訴他們,孤要做的,是解放全烏斯藏、朵甘的農奴,瓦解所有土司。」
「他們將是我大明日後烏斯藏、朵甘行省的軍官!」
「殿下放心,末將一定會好好教導他們的。」曹文詔作揖應下,在這雪地之中,他只覺得自己肩頭的擔子更重了。
在他應下的時候,曹化淳也看向了身披大裘的自家殿下,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殿下、著手朵甘和烏斯藏的事情會不會太早了?」
「朵甘和烏斯藏內部人口連百萬都沒有,只需要收服麗江木氏在朵甘的萬餘兵馬,加上這戰後的七千多朵甘鐵騎,配以騎銃和步銃、火炮,拿下這二地不過輕而易舉。」
面對曹化淳的話,朱由檢輕嗤一聲,講清楚了自己的計劃。
一萬七千人便想著征服青藏高原,如果這個想法放在唐宋,那絕對是白日做夢。
但眼下是什麼氣候?小冰河期……
朱由檢說青藏高原有近百萬人已經是給面子的了,實際上可能連六十萬人都不一定有。
歷史上和碩特蒙古的固始汗率三萬人就打下了青藏,儘管這是因為他得到了格魯派的支持,需要對付的只有三萬盤踞青海的外喀爾喀蒙古騎兵,以及山南地區的兩萬多藏族鐵騎。
但這也變相說明了,整個青藏就算加上格魯派的兵馬,也頂多不過六七萬兵馬罷了。
依託大明永樂年間從松潘通往喇薩的驛道,加上這一萬七千鐵騎和火炮步銃,朱由檢就不相信、這六七萬披甲率都沒有三成的游勇散兵,能擋住大明的兵鋒。
既然固始汗三萬人就能拿下青藏,那大明的明軍不可能比他們更差!
「殿下、要打朵甘和烏斯藏,必須先收拾河套和朵甘、寧夏的三部北虜……」
忽的、曹文詔小心翼翼的開口,而聞言的朱由檢眯了眯眼睛:
「這三部犯我大明多年,倒也是時候該收拾收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