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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二章 自取其辱的土默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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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罕不是在吹噓,他敢這麼說是因為這幾天的時間已經看清楚了上直三萬鐵騎的家底。

首先是三萬支備用步銃,隨後是兩支騎銃,最後也是最恐怖的,是那一千門五斤燕山大將軍炮。

自家的軍隊自家知道,由於明軍常年沒有用火器混成部隊出塞,這也就導致了一旦交戰時火器聲音太大,馬群就會有受驚的可能。

馬群一旦受驚,大軍的陣型就會變亂,而這種時候,裝備到牙齒的上直鐵騎一旦面突沖陣,那是十萬胡騎都抵擋不住的。

當然、這裡說的胡騎是沒有披鐵甲的胡騎。

至於為什麼後金和明軍交手中沒有這個煩惱,主要還是努爾哈赤對八旗的訓練,都是針對明軍戰法的訓練。

努爾哈赤將馬場設在火銃廠和鑄炮場,鐵匠鋪旁邊,因此後金戰馬常年受驚,自然也就適應了火炮。

不過、復遼一戰明軍重創了建虜最精銳的四萬馬步兵,還俘獲了大量經過火炮訓練的戰馬,後金那邊恐怕到現在都沒有恢復過來。

這一切,朱由檢也是清楚的,而他在聽到了賽罕的話後,首先就是分析了一下明軍歷次出塞的後勤方式。

國初的洪武、永樂,還有正統年間的北伐,大多都是民夫運送,所以出動人數極多。

到了明代後期,大軍出塞的次數屈指可數,深入距離有限,只需要帶足一個月的軍糧就足夠,也沒有什麼後勤壓力。

因此在明代,並沒有人嘗試過遊牧的後勤,因為這種模式速度太慢了,大軍和遊牧距離一遠,就要面臨斷糧的可能。

況且、遊牧也不是哪裡都可以的,所以賽罕是在讓朱由檢走草原民族的路子。

如果這條路子對明軍來說能走通,還能保障後勤,那麼朱由檢要收復東北、西域和漠南漠北的後勤壓力就大大減輕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該要組織的輜重還是要組織,只是不需要原來那麼大量罷了。

這一點,還是需要發展有軌馬車來連通黃河下游到西北。

只要能走淮河運糧,大明就可以實控西域了。

馬車鐵軌這種東西,並不需要太多的鋼鐵,只需要用厚鐵來包裹硬木就能維持它的運轉。

只要修建出這樣的一條鐵木軌道,從淮河運糧食前往嘉峪關,便只需要十幾天的時間了,而如果用兩匹馬來拉拽,完全可以拉動四十石的重物。

兩匹馬來回一個月,頂多吃兩石豆,剩下的三十八石都可以拿來運糧。

以朱由檢手頭的挽馬和駑馬數量,隨便分出幾萬匹。

用有軌馬車運糧的話,一個月的時間就能運送上百萬石前往嘉峪關……

只是……

「鐵料有些不好辦啊……」

朱由檢有些頭疼,因為他調查過大明官營的煉鐵廠。

官營的煉鐵廠每年只運作百來天,所產出的鐵料每年上萬噸,而如果是火力全開,頂多也就是每年出產三四萬噸鐵料罷了。

三四萬噸鐵料還得分出製作火炮和火銃,甲胃,剩下的再拿來建造鐵木軌道,恐怕每年也就能鋪設個五六百里路了。

最少要五年才能從河南鋪設到嘉峪關……

「不管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實在不行就用鐵皮包木,反正西夷也這麼幹過……」

「殿下……」

正當朱由檢想著「偷工減料」的時候,著甲的曹文詔卻帶人來到了庭院中,隔著數步對他作揖道:

「殿下、素囊的使者來了。」

「嗯?好,正好看看這素囊能說出什麼貽笑大方的話。」聽到素囊的使者抵達,朱由檢臉上也露出了戲謔的笑。

「殿下,末將就不露面了吧?」賽罕小心翼翼的開口,而朱由檢也頷首道:

「你回房休息去吧,我去看看素囊的使者要怎麼表演。」

說罷、朱由檢帶著曹文詔等人離開,向著守備府的會廳而去。

而當他帶人走過長廊,來到會廳側門進入的時候,立馬就看到了手持節杖的素囊使者,而素囊的使者也在驚異朱由檢的成熟和模樣。

對於只有五尺出頭的使者來說,朱由檢十分高大,相貌英俊堅毅不說,氣度也十分不凡,因此他一眼就知道了這人就是大明朝的齊王。

「說罷、素囊讓你來想說什麼?」

朱由檢大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而孫守法的曹文詔則是側立左右,會廳左右兩側則是數十名明軍將領。

身著甲胃的眾人和一襲青色圓領袍的朱由檢,給使者帶來了莫大的壓力,而這只是壓力的一部分。

他真正的壓力,還是來源於所見到的三萬上直兵馬。

由於是雪季,戰馬都在馬廄里,所以使者不知道這三萬多人都是騎兵,不然絕對不會執行素囊的命令。

也正是因為他不知道,所以他硬著頭皮,頂住壓力說道:

「齊王殿下,素囊汗希望大明能放棄入套,並且冊封他為新任順義王,承認他是土默特部大汗。」

「如果您能滿足我們的要求,我們將保證這兩部不會再侵犯明土。」

「不然、您將需要面對我三部十餘萬鐵騎的南下,關中將成為素囊汗的牧馬地……」

「噗嗤……」聽到十餘萬鐵騎三個字,朱由檢忍不住嗤笑了出來,而他這一笑,瞬間引得整個會廳的將領都大笑了起來。

大明文武皆知,上直將領,最為桀驁。

如今三萬上直鐵騎屯兵殺虎口,距離板升城不過四百里,只需要朱由檢一聲令下,三萬如狼似虎的上直鐵騎將會在三天內兵臨板升城。

就這樣的局面,素囊居然還在吹噓「跨過黃河,飲馬渭水」這種鬼話。

這樣的話,讓朱由檢和諸將怎能不笑?

「呵呵……」朱由檢漸漸收起了嗤笑,但臉上還是輕蔑的表情,並對使者說道:

「十餘萬鐵騎的話就不必再說了,你替我轉告素囊……」

「雪季過後,我大明十五萬甲士即將入套,掃平河套、寧夏兩部。」

「至於素囊,叫他老實呆在板升城吧。」

「殿下……」使者見狀也急了,連忙說道:

「難道您真的不在乎西北數百萬百姓的死活嗎?」

「孤在乎!」朱由檢忽的聲音變大,而所有明軍將領也在此刻閉上了嘴,會廳內外百步一片死寂,靜的可以聽到人的呼吸聲。

使者也被朱由檢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鎮住了,一時間不敢做出什麼別的行為,而朱由檢也收起了笑意,雙目含著寒光,壓著怒氣道:

「天啟二年正月,火落赤趁著我大明平叛西南,隨領兵入寇延安、黃花峪等處,深入六百里,殺擄我大明數萬百姓。」

「天啟元年七月,火落赤與吉能叩邊寧夏,擄掠我大明數千百姓……」

「天啟元年二月,吉能與明愛趁我大明遼東平叛時,親自領兵叩關固原,殺我將士四百餘人,掠我百姓八千餘人……」

「泰昌元年九月,河套、寧夏兩部五十四支趁我大明神宗顯皇帝、光宗貞皇帝駕崩國喪之際,領兵劫掠甘、肅二地,掠走百姓萬餘人。」

「萬曆四十七年……」

「萬曆四十四年……」

「萬曆四十一年……」

朱由檢數落著河套兩部的種種罪孽,聽得使者渾身燥熱,口乾舌燥,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在他的不安下,終於、似乎是朱由檢說膩了,他停了下來,並靠在椅子上,臉色平澹的對使者說道:

「殺了這麼多人,擄掠了這麼多人,現在說你們能控制他們了?不打了?晚了……」

朱由檢冷著臉,在氣氛凝固的同時再度開口道:

「既然素囊管不住他們,那就由大明來幫忙管教吧。」

「殿下,穆宗皇帝曾與我部俺答汗有過……」使者還想說什麼,卻被朱由檢打斷道:

「俺答封貢時,穆宗皇帝與順義王的約定自然是有效的,但約定之中也規定了順義王需要節制河套、寧夏兩部。」

「現在卜失兔節制不了,素囊也節制不了,難道就任由他們劫掠我大明西北嗎?之前的帳就一筆勾銷了嗎?」

「不會的……」

「大明有恩必償,有仇必報,我上國之民不可欺辱,辱者滅其國。」

「明年河套的沙塵揚起之前,世間便再也沒有河套和寧夏兩部……」

朱由檢態度強硬,而使者也被朱由檢的話激怒,並反駁威脅道:

「您會後悔的!如果您依舊這樣執迷不悟,那我們只好出兵了……」

「好!」朱由檢打斷了使者的話,起身爽朗笑道:

「你替我轉告素囊,叫他給自己準備好一副棺槨,若是戰敗時有些膽氣,自刎死在棺槨中,孤會將他埋葬於陰山下。」

「若是怯懦,也不必擔心,我大明禮儀之邦,他隨孤前往京城,在太廟前跳跳你們胡人的胡舞,與我大明列祖列宗前行個大禮,賠個不是,那孤還是能賞他個一官半職,在大明衣食無憂的。」

「哼!」使者聽著朱由檢的羞辱,生氣的拂袖而去,但卻在要走出會廳的時候被門口的將領拔刀攔住。

這時他才想起了自己在朱由檢的地盤上,而朱由檢也一擺手示意將領收刀,並在使者扭頭看向他的時候,臉色忽的變得陰沉:

「告訴素囊和火落赤,戰場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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