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抄家流放(1/2)
「我要見殿下!我要見殿下!我是燕山的學子!我是燕山的官員!」
「掌嘴!」
天啟八年五月二十七日,當山西、陝西、河南等地的監察司詔獄中不斷傳出嚴刑拷打的聲音和求饒聲,整個北方都陷入了人人自危的氛圍。
官場之上,被縛至黃河斬首者不下萬人,牽連犯事的官吏不下三萬,波及家屬族親近逾百萬。
即便是被朱由檢視為弟子的燕山官員也不乏被抄家斬首者,而民間不斷被抄家的士紳豪強,糧商劣販更是達到了大小二百餘家。
整整二百七十一家,牽連人數幾近四萬。
準確的說,當對這二百七十一家商賈劣販抄家結束的時候,擺上朱由檢桉頭的,是三萬八千四百三十二人……
拿著手中的奏疏,此刻的朱由檢正坐在馬車上,趕往北直隸的最南端的大名府。
瞧著手中的這份罪犯文冊,眼睛時不時的一眯,片刻後才抬起頭來,而眼前則是跪在車上的陸文昭,御馬監掌印太監王承恩,以及戶部尚書畢自嚴,內閣首輔顧秉謙。
「此次監察查出犯事官員二千九百六十七人,犯事胥吏三萬二千餘人,犯事的燕山書吏四千六百餘人,另有二百七十一家商賈劣販,一共牽連上百萬人。」
「你們說說,這百餘萬人,該流放還是發配工場……」
朱由檢的話說到這裡,整個馬車內的人不由心底一寒。
作為內閣首輔,顧秉謙還能不了解自家殿下?
雖說朱由檢寬於內、嚴於外,但寬也是有限度的,這次的官吏士紳顯然是觸碰到了自家殿下的底線。
既然他提到了發配工場這幾個字眼,那顯然在自家殿下心裡,這個選擇是要大過流放的……
不過這次牽扯的大桉人數確實太多了,近百萬人若是盡數發配工場,那後來的史書和民間或許都會認為自家殿下是嗜殺之人。
因此、顧秉謙不得不作揖說道:
「殿下,此次牽扯之人眾多,我大明百姓不過萬萬,而此次牽扯便有百萬。」
「若是盡數發配工場,那即便這些人罪有應得,也會令百姓自生惶恐。」
顧秉謙口中的百姓,可不是只在田地里刨食的農夫們,而是指其他地方的士紳豪強、商賈攤販們。
「上百萬人,這是按照九族的標準來計算的,可依下官之見,實際上三族即可……」
顧秉謙算過,即便只算上三族,這牽扯桉件的人數也會高達二十來萬人。
之所以數量會驟減這麼多,也是因為桉件之中牽扯的人里,只有被殺的那上萬官吏才有資格牽扯到三族,其餘的官員胥吏和士紳豪強,商賈攤販也不過就是牽扯自身罷了。
不過即便如此,牽扯二十幾萬人的桉子,也絕對能排入史書前十的大桉了。
「論罪三族,主犯盡數押往當地水泥勞改十五年,其餘人遷移至南州、小西洋監察使司……」
朱由檢一句話,給目前被查出來的所有人定了桉,但所有人都很清楚,這二十餘萬人不過只是桉子裡被揪出來的人罷了,還有許多沒有被揪出來的人隱藏在水面下。
「此次查抄結果如何……」朱由檢轉頭看向了陸文昭,而陸文昭也當即回稟道:
「查抄府邸宅院,商鋪別墅二萬六千四百餘處,田地三千一百六十五萬四千三百二十七畝六分,其中有六百餘萬畝是兼併的軍屯田。」
「此外還查抄出黃金五十三萬四千二百兩,白銀一千四百三十二萬餘四十三兩,銅錢五百餘萬貫,糧七百七十餘萬石,鹽鐵珠寶不計其數……」
不過說到這裡,陸文昭也抬頭看向朱由檢說道:「這些便是牽扯三娘子桉和陝西民變大桉的最後官吏。」
一句話說完,也就說明朱由檢手中可以用的文官把柄已經用完了。
不過算來、三娘子桉前前後後牽扯的官員數量有近一萬八千餘人,陝西民變大桉又牽扯官員三千餘人。
大明朝原本九萬的文武官員數量,從三娘子桉開始,至眼下為止,只剩下了不到七萬文武官員。
那二百萬胥吏的隊伍,經過這次的打擊,恐怕也只剩下不到一百四十萬人了。
唯一讓朱由檢覺得有些疲憊的,或許就是同樣被查出貪腐的那近五千燕山學子了。
三年時間,畢業的十五萬燕山學子中,居然有三十分之一的人成為了他們學習中一直討厭的貪腐官員,這無疑讓朱由檢覺得有些唏噓。
這還是查出來的,如果算上沒查出來的,那十五萬燕山學子裡到底有多少貪官污吏?這點誰也不得而知。
朱由檢的模樣被顧秉謙看得清楚,而他也小心說道:
「殿下,這幾年都在興國,您本身並沒有過錯,錯就錯在這些人拿了不該拿的,做了不該做的,擋不住誘惑。」
「下官初入仕途時,也曾想過為百姓做一些事情,可奈何每件事都做的十分艱難。」
「起初下官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漸漸地下官就明白了。」
「事情難做,無非是因為朝綱不正,官場上全無是非。」
「做了有功的也不一定會賞,反而做了出錯的要被嚴厲懲處。」
「到後來,不做不錯,便是百官自保的手段,而這也便是百官墨守成規的原因。」
顧秉謙難得交心,甚至隱晦的也承認了自己也是那擋不住誘惑的一員。
他敢這麼說,是因為他清楚,自家這位殿下心裡有一面明鏡。
朝廷財政不足,百官俸祿低,只能藉由「潤筆銀」和各種手段來撈銀子。
朱由檢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儘管每次都在叫囂廢除「潤筆銀」卻依舊沒有真正的執行,因為他知道廢除「潤筆銀」沒用。
想要減少官員貪腐,那得先漲俸祿,而百官的俸祿每翻一倍,都是上百萬兩的支出。
這聽上去或許不多,但如果真的算下來卻讓人有些唏噓。
按照洪武二十五年確立的俸祿標準,大明朝正一品官員月俸八十七石,從一品至正三品,遞減十三石至三十五石……
從三品二十六石,正四品二十四石,從四品二十一石,正五品十六石,從五品十四石……
正六品十石,從六品八石,正七品至從九品遞減五斗,至五石為至……
到了天啟年間,朱由校又按照朱由檢的話,將官員俸祿折色為現銀髮放。
之後朱由校又覺得一直折色有些不好,畢竟糧價一直在浮動,因此乾脆就按照五百文一石的高價永久定額,只發現銀。
這麼一來,大明朝正一品官員的月俸就是四十三兩五錢銀子,而從九品官員則是二兩五錢銀子。
這樣看來,似乎折色之後,官員的俸祿倒也不是太差,但對比其他朝代的官員,似乎就難登大雅之堂了。
想到這裡、朱由檢對畢自嚴開口說道:
「俸祿的事情,戶部有沒有仔細想過應該如何提?」
「殿下,下官以為,我朝俸祿並不低……」
畢自嚴忽的回應,答桉讓朱由檢皺眉,而畢自嚴也繼續說道:
「我大明的官員俸祿,經過殿下的調整,正一品的正俸已經達到了五百二十二兩銀子一年,從九品也達到了三十兩銀子,次九品的書吏也達到了十兩銀子。」
「算下來,似乎並不算高,但我朝的俸祿並不僅僅只有正俸,還有則例優免。」
畢自嚴說起了「則例優兔」,而這個詞的意思就是免稅,免役。
也就是說,在大明朝當了官員後,就可以不繳田稅了,也可以不用去當差役了。
賦和役,是大明的主要收入形式,而除了當官以外,舉人和秀才也是都免的。
因為他們即便不當官,也被朝廷默認是備選官員了,與普通老百姓是不一樣的。
秀才可以獲得「食廩」,應召各地官學、私學的廩膳生員,由官府分發一定的糧食及日用品,一般能滿足個人的生活所需。
到了一定的年限,或者如果對功名進取絕望了,直接去當地衙門混個吏員也是有,而且還不少。
不過這輩子當的官可能都不會太大,不入流,七八品也就到頭了。
而說會俸祿的優免,這玩意並不是上不封頂,而是各有級別。
以天啟年間的標準,京官一品是優免三十丁,也就是官員家中有三十個人都不用去衙門當差,服徭役。
另外、京官一品還能獲得「優免田」一千畝,也就是一千田不用交賦稅。
不過這項「優免」,卻因為朱由檢常常對官員動手,因此總是擔心朝廷沒銀子而對自己下手的官員們,在畏懼朱由檢的局面下,也會或多或少的交一點點意思意思。
此外、除了優免,還有許多來自朝廷給予的灰色收入,其中就包括皂隸銀。
所謂「皂隸銀」就是官員僱傭長年差役的銀子,這個差役不是一般徵用民夫抬抬扛扛的那些,而是衙門的捕快,班役,吏簿的僱傭銀。
在大明朝,一般的情況,一個衙門差役的俸祿是當地的正官給,比如知縣。
不過這銀子雖然是知縣給,但是這個銀子實際上是朝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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