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小日子的好日子(2/2)
實際上任何腦子清醒的人都清楚一點,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談判桌上更加得不到,想要有個體面的條約,就得打出一次體面的勝仗。
「既然如此,那就跟他們拼了!」
德川家光咬了咬牙齒,便已經下定了決心,開始發號施令。
「告訴忠長,一定要拼死抵近射擊,給明軍巨大的傷亡!」
德川家光把對反抗派的稱呼改成了明軍,顯然他已經猜到了,他們面對的並不是反抗派,而是打著反抗派幌子的明軍主力。
在他的指揮下,城牆上當即有人前往前線,將消息告訴了正一臉難看的德川忠長。
面對德川家光的命令,德川忠長更加厭惡起了這個搶走自己將軍位置的傢伙,但身在戰場上,他不得不接令,並對四周的將領下令道:
「隱齋君,前軍的鐵炮足輕就拜託你了,一定要拼死抵近射擊!」
「是!」
「藤原君,後軍的長矛足輕一定緊跟鐵炮足輕,等到距離足夠就發起衝鋒!」
「是!」
說到了這裡,德川家光望向了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大將左川近次郎,而對方正掌握著目前戰場上,幕府精銳的八百騎兵武士,堪稱幕府在城外的一把尖刀。
「近次郎,等到前軍接敵之後,你便率領騎兵武士,不惜一切代價,摧毀敵方的炮軍陣地!」
「是,請大人放心,在下一定會完成將軍大人的使命,且看末將將幕府的旗幟,插在對方的炮兵陣地上面去!」
左川近次郎臉上帶著幾分肅穆,他自然能夠明白德川忠長的意思。
所謂不惜一切代價,那便也包括他本人一起,如果完不成任務,那就都戰死在衝鋒的道路上吧!
「放!」
「砰砰砰——」
明軍的火炮在不斷傾瀉,但三百多門火炮傾瀉的次數也是有限的,七批交替互射結束後,明軍開始清理炮膛,而騎兵開始前進。
同樣的、隨著德川忠長的一番命令後,戰場上剛剛結束明軍火炮狂轟濫炸的幕府藩兵,也都一改之前的步伐,開始大步向著明軍方向前進。
趁著明軍火炮休息,他們要在最短的時間擊潰明軍的騎兵。
他們尚有六千多人,以六千對六百,優勢在他們這一方面。
「如此戰術早已經落後了,看來這群倭寇在朝鮮之役後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其他地方不去提高,士氣再高也只是崩潰得晚些罷了……」
拿著雙筒千里眼在後方率領三營兵馬觀戰的顏思齊輕嗤,而他旁邊的鄭芝龍也說道:
「大哥、三百二十六門火炮就能打出這樣的優勢,等下我們把六百門火炮全部調集,恐怕十天之內就能攻下京都城,活捉幕府天皇!」
「不著急,殿下讓我們慢慢打……」顏思齊表情輕鬆的回應。
實際上、如果不是朱由檢要求他們慢慢打,恐怕顏思齊早就帶人打到江戶城去了。
儘管他不知道齊王殿下為什麼要他們慢慢打,但聽話總歸是沒錯的。
至於正面的戰場上,仗打到這個份上了,其實明日雙方將領都清楚,對方會有什麼招數已經十分明顯,眼下等於是雙方都開始打明牌,比拼硬實力了。
不過、若是比硬實力,恐怕整個世界還沒有一個國家能在同等人數下,拼得過天啟八年的明軍。
「放!」
「砰砰砰——」
京都城城頭,德川家光最終還是沒有忍住,率先暴露了己方火炮的位置。
三十多枚石彈跨越一里半的距離,打在了明軍騎兵的陣前,引得戰馬嘶鳴、高高立起。
「果然按奈不住了!」顏思齊見到幕府火炮暴露,當即對鄭芝龍說道:
「調集剩餘火炮,炮擊幕府火炮陣地,我要把德川家光的火炮全部打殘!」
「命令前軍的炮手捨棄火炮,換中軍炮手接管火炮,前軍炮手準備步銃排槍。」
「是!」鄭芝龍聞聲當即去調動火炮,在明日兩軍還沒有碰撞前,明軍剩餘兩百多門火炮被推到陣前,而這一舉動讓指揮大軍的德川忠長冷汗直冒。
「定射裝填,方向敵軍城頭火炮陣地,仰角高度五十七,試射準備……放!」
「砰砰砰……」
炮火轟鳴,原本還稍微團結士氣的幕府兵開始陣腳自亂,不過不等他們全面亂開,他們就發現明軍火炮並沒有打向他們。
「彭彭彭!」
石彈飛射,盡數砸在了京都城根,引得城牆震動不已。
「混蛋!明軍要打我們的火炮,迅速轉移火炮!」
還在觀戰的德川家光猝不及防的之間,差點被明軍試射打中,反應過來的他連忙指揮火炮轉移。
不過他們轉移的舉動,都被用雙筒千里眼的鄭芝龍看在眼裡。
鄭芝龍不緊不慢的下令道:「火炮左傾三度,角度抬高四度。」
他在等待火炮炮膛冷卻後第二輪試射,而在他等待的同時,前方明日大軍已經開始接觸。
更換步銃的明軍前軍士卒在刀牌手的掩護下前進,而隨著雙方的距離越發拉近,當幕府兵距離明軍百步左右的距離時,他們便開始胡亂的扣動扳機。
在這個距離,面對有刀牌手保護的明軍步銃手,他們的鳥銃沒能擊穿任何一面藤牌。
反而是明軍在前進二十步後,指揮明軍的參將也下達了排槍的命令。
明軍前進二十步,而幕府鐵炮手也前進了二十步,雙方的距離不過六十步的距離,兩方的火銃和步銃也開始了對射。
在這個距離當中,明軍的補充能保持較高的精準度射擊幕府兵,而幕府兵則不行,他們還需要前進二十步左右。
「放!」
「啪啪啪啪——」
密集清脆的步銃聲不斷響起,穿著簡易甲胃的幕府足輕被不斷擊斃,而鐵炮手也在對射中被不斷的擊倒。
比起他們,外披鐵甲,內里搭配罩甲、棉甲的明軍士兵被擊中後儘管倒下,但並沒有第一時間斃命。
「不能排槍,長槍足輕衝鋒!」
「板載!為了主上,板載!」
在後方的德川忠長臉上閃過一絲瘋狂,他瘋狂地呼喝著,驅使著藩兵抵死衝鋒。
「放!」
「啪啪啪啪——」
長槍足輕的衝鋒,在面對擁有定裝火藥和燧發槍的明軍時,顯得格外脆弱。
四十步的距離如同天塹,每一步都需要付出數以百計的生命。
這個時候的鐵炮藩兵,在經過了前面明軍的炮擊和明軍排槍齊射後,整個隊伍已經倒下了七百多人,剩下的人也都是渾身發抖的給火銃上藥。
「砰……砰砰……」
不管幕府兵們做出如何選擇,對於正在齊射的明軍士兵而言,這一切都跟過去沒有什麼區別。
他們裝填彈藥,然後舉槍扣動扳機……
就好像在莊稼地里做農活一般有條不紊,讓這種血腥殺戮,竟然擁有幾分整齊劃一的美感。
只是四輪排槍,能衝到明軍步銃手面前的長槍足輕便屈指可數了,而不等他們行動,兩側傳來的馬蹄聲便讓他們腳步一頓。
「啪啪啪——」
清脆的騎銃聲絡繹不絕響起,即便躲過了騎銃面突的一些長槍足輕,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遭到了明軍騎兵的金瓜錘襲擊。
一錘砸在臉上,牙齒飛濺,整個人旋轉一圈後直接倒在了京都城下。
前排三千長槍足輕,隨著明軍騎兵的最後收割而徹底消滅……
這樣的一幕、讓所有觀戰的大名冷汗直流,渾身都仿佛被凍僵了一般。
只是戰爭還未結束,當騎兵從步銃手陣前撤離,步銃手們再次舉起步銃,對著同樣舉起火銃的鐵炮手扣動扳機。
「啪啪啪——」
「跑!」
「快跑!」
血花飛濺,落在地上後匯聚成為一個個紅色的小水窪。
眼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倒地不起,看著血液在自己腳下匯成水窪。
面對這樣恐怖的畫面,幕府的鐵炮手和後軍足輕已經無法堅持,最終發生了潰逃事件。
「混帳!全部停下,都給我停下!」
一人的潰逃引發了全軍的潰敗,德川忠長帶著督戰隊不斷地砍殺潰逃士兵,卻依舊無法阻止大軍的潰逃。
在他還在呵斥,希望大軍穩住陣腳的時候,沉重的馬蹄聲闖入他的腦中。
伴隨著他抬頭看去,迎面而來的,是準備收割潰軍的明軍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