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拿下鄭主(2/2)
兩丈高的木牆被石彈砸中後,有的是凹陷,有的則是斷成兩截,一時間營壘變得千瘡百孔。
鄭軍的火炮無人敢接手,鄭梉見到這樣的場面,也當即躲在了一些防禦工事之中,下令象營從營壘西門出門,試圖用象營來擊潰明軍。
「看樣子鄭軍敗亡就在今日了。」
「鄭梉指揮升龍這五萬大軍,倒還不如他指揮兩萬人時守的完善。」
洪承疇和馬祥麟、秦民屏三人在交談對話,閒庭散步的模樣,顯然已經勝券在握。
只是這時右掖的塘騎騎著快馬從遠處跑來,在靠近洪承疇他們的時候,直接翻身下馬稟報導:
「經略、鄭氏的戰象營從西門營寨出門,數量大約在五百頭左右,大概是想襲擊我軍右掖。」
戰場上兩軍交鋒,就像是一塊鏡子一樣,對方的左是自己的右,自己的右是對方的左。
鄭氏戰象從自己的左掖出擊,準備襲擊明軍的右掖,而後利用大象擾亂明軍陣腳,這種戰法太低劣了,就連在後方掃尾的沐啟元都不會用這種手段。
「調中軍一營步銃手協助右掖,擊潰戰象營,前軍不動,其餘諸軍準備,待戰鼓響起,從兩側包抄鄭氏兩掖,火炮不動,持續壓制鄭軍大營!」
「是!」從洪承疇手中接過調兵的虎符後,塘騎也當即調兵去了。
這個時候洪承疇也想起了什麼,對馬祥麟道:
「與有火器的軍隊交戰,騎兵不可用來衝鋒,除非到了生死存亡關頭。」
「末將明白。」馬祥麟點了點頭,他很清楚當勝利的天秤傾倒向自己一方時,己方已經沒有必要用騎兵沖陣。
這種時候、騎兵最重要的打法是收割和打亂敵軍部署。
「放!」
「砰砰砰——」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明軍的火炮石彈立馬就消耗了五百多車,而從動用火炮到現在,不過過去了半個時辰罷了。
當鄭氏的木寨成片倒下的時候,鄭氏的大軍已經退到了升龍城下的護城河邊,並且把輜重車都圍到了周邊。
「卻月陣?」通過雙筒千里眼看到鄭氏大軍舉動的馬祥麟皺起了眉。
卻月陣是劉裕發明的一種陣法,曾經以兩千左右的精銳步兵大破北魏三萬左右的精銳騎兵。
其中以「卻月陣」擊敗北魏精騎,就是劉裕指揮諸兵軍協同作戰的典型戰例。
經過此戰,「卻月陣」威名大振,為後人所津津樂道,以至一談及如何「以步制騎」,必言「卻月陣」。
馬祥麟對卻月陣不是很了解,但是依靠大河結陣,明顯就是卻月陣。
不過他剛說出卻月陣三個字的時候,洪承疇就笑著搖頭道:
「不算卻月陣,他們沒有水軍,構不成卻月陣,也擋不住神機營和兩萬多鐵騎!」
在洪承疇的解釋下,馬祥麟算是明白了卻月陣的主要構成。
構成「卻月陣」的條件稍顯複雜,具體包括地理條件、兵器、兵種和兵力配置。
地理就是背靠大河,而兵器則是需要戰船、戰車、重盾牌和弓弩錘。
戰船用來控制水道、運送兵源和作戰物資,一但戰事不利,還可以接應陣中的軍隊。
戰車用來抵抗敵軍騎兵的衝擊,起防禦作用,重盾牌則是用來保護戰車,弩、錘、槊等長兵器用來殺傷敵軍。
這兩者齊全後,大軍需要在距水百餘步之處用戰車百乘布下弧形「卻月陣」。
並且還需要兩頭抱河,以河岸為月弦,每輛戰車設置七名持杖士卒。
布陣後,水軍需要再派足夠士兵上岸接應,並攜帶大弩百張,每輛戰車上各加設二十名士卒,並在車轅上張設盾牌,保護戰車。
因為「卻月陣」是弧形,從物理學的角度來講,弧形可以分散受力點的力,有著良好的抗衝擊能力。
加上陣內士兵又因有杖、弩、槊等長武器,所以殺傷力非常強;同時陣內士兵背水為陣,可起到「陷之死地而後生」的效果。
不過、這些所需的重要前提就是水師和戰船!
因為有制水權,所以河水可以保障「卻月陣」後方及側翼的安全,不必擔心被敵軍合圍視野寬廣的平坦河岸。
良好的視野便於觀察敵我雙方的行動,及時掌握戰場的情況。
平坦地勢則可以使敵軍失去地形優勢,而大軍可在高大戰船上俯瞰戰場,相當於占據了制高點。
可是如今鄭氏水師都被黃龍全殲,而他們背靠的不是寬闊的大河,只是一條寬度不過十丈的護城河。
這樣的局面,也就導致了鄭軍這一舉動不像是卻月陣,反而像是破釜沉舟。
解釋之後,洪承疇對著鄭軍隔空輕嗤道:
「可惜、我朝天兵不是邢徒兵,他鄭氏也沒有楚霸王。」
「經略說的是,鄭梉此舉,不過是困獸猶鬥罷了,只要火炮前推二百步,他的車陣根本守不住陣地。」
「車陣一破,就是騎兵收割的時候了……」馬祥麟也跟著笑了起來。
見到戰事要結束了,洪承疇也不緊張了,只是對馬祥麟吩咐道:
「傳令、火炮前移二百步,把鄭軍都給我趕下護城河。」
「是!」馬祥麟抱拳接令,隨後傳令給了前線的秦民屏。
秦民屏接令後,明軍火炮陣地開始前移,伴隨著炮聲,一輛輛戰車紛紛被擊碎,四萬多鄭軍士卒眼看著如赤潮一樣的數萬明軍舉著步銃殺來,紛紛自亂陣腳,跳入護城河之中。
排槍成隊,伴隨著明軍的包圍圈縮小,除了少量撤回升龍城中的鄭軍士卒倖存,大量鄭軍士卒紛紛被趕下護城河,在岸邊被明軍用排槍和長槍射殺和溺死。
寬大的升龍城只逃入兩萬不到的鄭軍士卒,而城中是大量的平民和被鄭梉抓來的二十幾萬民夫。
城門和護城河丟失的情況下,不過一天的時間,升龍城在三千門火炮的轟鳴下被攻破。
「額啊!」
「咳咳咳……」
「砰砰砰——」
夕陽西下,原本十月還綠意盎然的紅河三角洲被鮮血染紅大地,護城河內被溺死的屍體順著護城河流入紅河。
波瀾壯闊的紅河內飄著數萬具被溺死的鄭軍士卒屍體,河面上明軍正劃著名竹筏打撈屍體,統一將屍體在南岸堆積焚毀。
戰場就是那麼殘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前一天還手握七萬雄兵的鄭梉,今日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在明軍的進攻下,在洪承疇和馬祥麟的談笑聲中,七萬安南鄭氏士卒化作檣櫓,灰飛煙滅。
城內二十幾萬壯丁被洪承疇俘獲,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會被送往呂宋和中山府,成為礦工勞改十年後釋放。
洪承疇和馬祥麟、秦民屏騎著戰馬觀察戰場,剛好路過了紅河河邊的斬首台。
鄭氏的將領被一個個拉到這裡,然後一一被斬首。
洪承疇路過這裡的時候,這群人死死的盯著洪承疇,眼底透露著恨意,不過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
「經略、總兵……」看著洪承疇過來、負責斬首台的參將立即作揖,而洪承疇看了一眼旁邊的斬首台才開口道:「鄭梉呢?」
「鄭梉倒是有些骨氣,在車陣被破的時候就拔劍自刎了。」說到鄭梉,參將也不得不感嘆這人還是有點骨氣的。
「死了倒是可惜,本想押送他前往京城交給殿下的……」洪承疇有些惋惜,然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站首台,隨後交代道:
「記著、俘虜中凡是與鄭氏有著聯姻、交易或者是親戚關係的都斬首,其餘俘虜押往舊港。」
「經略放心,末將知道該怎麼辦。」參將作揖應下,而秦民屏則是猶豫道:
「經略、剛才升龍府打開城門,鄭氏乞降……」
「降?」聽到秦民屏的話,洪承疇笑著回頭看了一眼馬祥麟:「看來鄭氏想保留一絲血脈啊……」
「馬總兵,鄭氏要想降,你覺得怎麼樣?」
見洪承疇問自己,馬祥麟也知道洪承疇是怕處理的不滿意,引得自己去找朱由檢告狀,因此他拉著馬韁作揖道:
「自劉裕殺晉室後,斬草除根已成慣例,我軍已經擊潰了鄭氏,鄭氏其他四個府的人馬加一起不過萬人,留之無用。」
「呵呵……那就交給馬總兵你去辦了。」說著、洪承疇又繼續問道:「我軍傷亡如何?」
「戰死三千三百餘人,傷七千五百餘人,不過大多都是輕傷。」馬祥麟簡短的說了一下本部的傷亡,而洪承疇聽了之後點了點頭。
「之後我會上疏殿下,示意是否補齊的,至於陣亡的將士,就按照五軍都督府的規矩,發放撫恤田和撫恤銀,子嗣送入燕山學府就讀。」
「末將知道…」馬祥麟作揖頷首,而洪承疇在看到馬祥麟沒有什麼問題後,也對馬祥麟等人吩咐道:
「鄭氏還剩四府十三縣,這些地方就不用二位親自動手了,我會調小國公他們南下的。」
「二位總兵好好休整兩個月,兩個月後我們再南下收復阮氏的疆域。」
聞言的馬祥麟有些不滿,但秦民屏拉了拉他,他也無奈的作揖:「是……」
秦民屏很清楚,打四府十三縣不是什麼好差事,這不是說這些地方難打,而是他已經看出來了,洪承疇要的不是打下這些地方那麼簡單。
「那我先回營了,升龍府內倖存的鄭氏賊寇,就交給二位清理了……」
「經略慢走……」
雙方互相作揖,隨後洪承疇便帶人離開了斬首台。
倒是馬祥麟和秦民屏看著不遠處斬首台上被斬首的鄭軍將領,緊皺的眉頭看得出有一些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