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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 分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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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就是用個人的性命來賭朱由校的真實面目,不管賭輸了還是賭贏了,他個人的獲利實際上都不大。

賭輸了他就身首異處,賭贏了他也不可能再繼續教導朱慈燃,成不了未來的帝師了。

對於金鉉這種執拗的人,說實話顧秉謙等人還是很欽佩的,不過這不代表他們支持金鉉的做法。

作為齊王黨,實際上他們大部分人都是希望維持現狀,因為他們看出了一點,那就是朱由檢個人是容不得貪腐存在的。

眼下的容忍是一種妥協,可一旦有了別的機會,那他絕不會妥協下去。

淮北大飢朱由檢就妥協了,可後果是什麼?

齊楚浙宣昆東林……

這麼多黨派如果不是需要他們維持平衡,朱由檢早就把他們殺的人頭滾滾了。

朱由檢如果當上皇帝,沒有了別人的掣肘,那顧秉謙他們或許不會遭殃,但下面的人一定會遭殃。

沒看到朱由檢在陝西大桉里,連燕山官員都殺了這麼多嗎……

朱由檢當上皇帝,那就是第二個朱元章,可謂臣子的噩夢。

好在他沒有這個心思,不然顧秉謙他們也不可能舒服到現在。

真正想讓朱由檢當上皇帝的,只有北方三府和海軍都督府,以及燕山官員。

說白了,就是守舊派和革新派的碰撞。

顧秉謙他們是把這件事情研究的透徹了,並且也覺得金鉉能完好無損的走出詔獄,可在有心人的散播下,一些不該知道這些消息的人卻知道了……

「人言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可即便是父子兄弟,那也先要自己人爭氣!」

「上疏!一起去乾清宮門上疏!」

「慎言……」

北京東城的官吏坊的一所酒肆內,當有人諷刺皇帝的時候,人群中的成德只能好聲勸阻了起來。

這時在酒肆二樓的一名青年官員忍不住開口道:

「先靜一靜,事情才剛剛發生,先看看殿下怎麼處理才是正理。」

「不要衝動!」成德也在人群中勸阻。

官吏坊酒肆只有五所,因此每所都建立極大,高二層,占地十餘畝,因此這裡圍簇了上千名燕山派,和三千多恩科過後還沒有分配官職的今歲恩科本土官員。

「皕亨,上面喊著靜一靜的那個好像是天啟五年恩科進士的顏胤紹,他應該是眼下官吏坊內官職最大的人,從五品的兵部員外郎,聽聞他是顏府這一脈的旁系子弟。」

人群之中,當燕山派官員還在爭吵怎麼讓皇帝放出金鉉的時候,還沒有授予官職的士子中,閻應元旁邊的劉壽正在為他介紹著正在勸事的人。

閻應元聞言,看了一眼在二樓不斷勸阻的顏胤紹。

「按照字輩,他應該是七十二賢中顏回的六十五世孫,驗證的二十六世孫吧……」

「應該是……」

二人有一句沒有一句的聊著,但主要還是在看酒肆里的燕山官員在批判和譏諷朝廷。

「都讓開!讓開!」

這時,酒肆門口傳來了大聲喊叫的聲音,臨近門口的人紛紛看去,這才發現是官吏坊的衙役趕到了。

「諸位大人請回府!」

百餘名衙役沖了進來,但為首的總旗卻作揖請人回府,看得出他們也不願意得罪這官吏坊內的人。

「不要讓同僚為難,爾等要是真的想要聯合上疏,那也得等伯玉的處理出來了再說。」

成德站到了桌子上,大聲高呼,看得出來他不想讓事情鬧大。

「先散去吧。」二樓的顏胤紹也大聲喊著。

只是他們的喊叫聲,並沒有讓燕山派的官員離去,反倒是沒有取得官職的許多本土學子先行離開。

他們一走,酒肆內就只剩下了千餘名燕山官吏,不過對於燕山官吏們來說,他們可不懼怕衙役。

要是真的打起來,哪怕一對一,衙役們都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

畢竟他們不僅學了經世之道,還學了戰陣之道,身手不比百戰老兵差。

衙役們也都知道燕山官員的厲害,因此沒有輕舉妄動。

兩者就這樣僵持了許久,直到官吏坊的主事帶人趕來,才厲聲喝退了他們。

畢竟官吏坊的主事人大多都是燕山教習出身,算得上他們所有人的老師。

只是人群雖然散去,但怒火卻已經積壓下。

金鉉的這件事情處理不好,恐怕造反的人就不是種地的,而是這群能提筆治國,能上馬打仗的燕山官員了。

燕山學府對朝廷和皇帝的描述和現實嚴重不符,這本就衝擊了他們的價值觀,眼下那課本上需要尊敬的皇帝,現在還逮捕了直諫的金鉉。

在燕山學子們看來,金鉉的直諫根本就沒有問題,比起勤政的朱由檢,朱由校不配當皇帝!

「所以說是誰散播出去的……」

齊王府內,朱由檢壓著怒火質問眼前的陸文昭,而王承恩只能站在一角,艱難的咽了咽口水。

「南鎮撫司的錦衣衛來報,應該是閹黨官員散播的,不過從中也有浙黨的影子……」

陸文昭低著頭回稟,而朱由檢聞言則是攥緊了手中的軍報。

「查出來,抄家流放!」

簡短的一句話,牽連的是數以百計的人。

「是……」陸文昭應下,轉身準備去辦,但朱由檢卻叫停道:

「等等!」

朱由檢皺了皺眉,沉吟片刻後才道:「馮銓、姚宗文、施鳳來幾人有沒有參與,調查清楚。」

「是……」陸文昭作揖應下,隨後退出了書房。

在他退出後,王承恩才敢站出來說道:

「殿下,是不是先去宮裡問問萬歲的態度,然後再好好安撫燕山的官吏們?」

「不……」朱由檢否決了這個建議,想了想後他才道:

「王府正常運轉,不要問,也不要出手,更不要去宮裡,讓崔應元保護好金鉉就行。」

朱由檢對自家哥哥有自信,雖然他貪玩,但不至於殺金鉉。

畢竟朱由校在歷史上被言官指著臉罵了那麼多都沒有殺人,唯一涉嫌殺的楊漣,還是因為楊漣被人當槍使,非議了許多後廷沒有發生的事情。

因此朱由檢需要注意的是,有一些蠢貨會不會藉機去殺金鉉。

馮銓幾人不會純的去殺金鉉,金鉉要是死了,閹黨和浙黨都得玩完。

「殿下……」

在朱由檢吩咐王承恩的時候,楊如是走到了書房門口,對朱由檢開口道:「王安公公從宮裡趕來了,是否接見?」

「傳!」朱由檢擺手示意楊如是傳王安,而楊如是也在回禮後轉身離開。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王安風塵僕僕的趕來,帽子上和肩頭還有些雪跡。

「殿下,傳萬歲的話……」王安進入書房內,便馬不停蹄的說起正事。

朱由檢聞言,也起身接口諭表示尊重。

「萬歲有口諭,今日起禮部、刑部、兵部、工部,以及都察院、大理寺、六科和其他三寺的奏疏,一律轉交內廷處理。」

「此外,調曹化淳回京城,兵仗局孫良調往南場。」

「臣領口諭……」聽到這些話,朱由檢知道,金鉉沒事了……

四部和都察院的奏疏一旦轉交內廷處理,朱由檢最少能每天多休息一個時辰,這讓他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

儘管事情最多的吏部和戶部奏疏還需要朱由檢處理,但朱由檢也確實不放心把這兩部的奏疏交給內廷。

至於兵仗局的孫良也是朱由檢在官宦之中的老部下了,調往南場雖然不一定能管好,但最少能遵守王安、曹化淳留下的規矩。

倒是曹化淳北上之後,御馬監的軍報和財報這塊,也有人能為王承恩和朱由檢自己分擔了。

算下來、一番調動,差不多能減少朱由檢兩個時辰的工作量。

這麼一來、算上吃飯的時間,朱由檢每日也能休息六個時辰了。

他覺得肩頭的擔子輕了不少,心裡也對金鉉的死諫尤為欣慰,至少他是罵醒了朱由校,朱由校也虛心的接受了他的諫言。

「殿下……」王安小心翼翼道:

「金鉉的事情,萬歲希望能將他調往瀛洲,您看……」

朱由校要把金鉉調走,這不是他看金鉉不舒服,而是金鉉乾的這件事情,對於百官來說,實際上不是一個好的表率。

要是金鉉死諫罵了皇帝一頓還沒事,那以後百官就都跑來罵皇帝了。

殺金鉉是不可能的,把金鉉調往瀛洲,不僅能保護金鉉,也能監視顏思齊,還保住了皇帝的權威,是一個不錯的安排。

對此,朱由檢也沒有什麼異議,只是想了想後才開口道:

「授金鉉南島知府吧,他的性格去監督金銀礦開採的話,能杜絕一些貪腐的事情。」

「奴婢這就轉告萬歲……」王安聽到朱由檢沒有異議,也不由鬆了一口氣,隨後作揖道:

「臨走前,奴婢為萬歲轉告殿下一句話……」

「你說吧。」朱由檢很坦然,而王安也用朱由校的口吻轉告道:

「萬歲說……弟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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