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八章 各自出擊(2/2)
但虎皮驛、柳條寨、王大人這條路是死路,努爾哈赤不可能走。
朱由檢只覺得腦力在飛速的消耗,甚至在高速運轉中覺得有些腦力虧空導致的頭疼。
「真的應該提早設置參謀部了……」
朱由檢呼出一口濁氣,隨後繼續分析戰場局勢。
就眼下來說,明軍眼下還有兩個部分的兵力要遠遠高於努爾哈赤本部,即熊廷弼三部的城子山口,以及正在進攻威寧營堡的洪承疇三部。
「他想要調動,我幹嘛要跟著他的調動而調動呢?」
「他敢攻打縣鎮,便派兵圍剿他,他若是不打縣鎮,只需要守住太子河和渾河,等待滿桂領兵前去圍剿他便是。」
朱由檢忽的腦中靈光一閃,隨後對門外的錦衣衛道:
「派出塘騎,八百里加急去追問洪承疇、秦邦屏兩部兵馬動向!」
「若是他們已經打下威寧營堡,鹼場堡,告訴他們繼續行軍,收復東段長城,奪回鴉鶻關,派一路兵馬主攻赫圖阿拉,剩餘兵馬分兵兩路走山道繼續北上,奪下長城內外的一縣一城八堡之地!」
「是!」聞言、值守的錦衣衛千戶當即派出塘騎,換馬不換人的情況下,加急前往遼東的第三、第四路兵馬。
兩路兵馬共計三十四營,十萬三千餘人。
只要拖住老奴這四萬兵馬十日,那麼撫順、薩爾滸城,以及八個石堡都將被拿下,到時候努爾哈赤北面是二十餘萬兵馬,南面又是堅城利炮。
朱由檢不要被努爾哈赤調動,他要調動努爾哈赤!
遼東明軍如果一直跟在努爾哈赤的節奏里打仗,那總會給努爾哈赤逐個擊破的機會。
十萬打三十萬雖然聽上去不可思議,但歷史上以多打少翻車的桉例著實太多了。
「必須把節奏掌握過來!」
想到這裡、朱由檢臉色陰沉了起來,而他的目光也隨之看向了遼東東部的方向……
「跟上跟上!」
「就這等山道,如何能難得過我川中子弟?!」
「加把勁、打完這一仗,咱們就跟殿下申請調兵回四川,回老家,跟你們當中落單的相個媳婦!」
當努爾哈赤還在遼沉平原謀求機會的時候,當朱由檢還想重新掌握節奏的時候,寬甸通往孤山堡的山道上、兩萬川中子弟和一萬二的薊兵子弟正在疾馳。
下雨?山路垮塌?那又如何?寬甸的火炮早就運送到孤山堡了,所有路障踏過便是!
自昨日午後努爾哈赤走清河堡、攻陷威寧營堡的消息傳到寬甸的時候,秦邦屏立即點兵,帶著自家妹子秦良玉、弟弟秦邦翰、秦民屏,以及侄子、侄媳的秦拱明、秦翼明、張鳳儀,包括鎮江的戚元功一同,率大軍四萬二萬,走寬甸出發。
此刻、在一天一夜的狂飆之下,他們已經狂奔一百五十里。
他們的身上除了短兵和甲胃外,再也沒有它物。
火炮、步銃、火藥、石彈、糧食、豆料等等物資,早已經被運往了孤山堡。
也就是說、眼下只需要抵達孤山堡,短暫休整後,等待第三路大軍的消息就可以出發,奪回遼東東段長城!
冒著綿綿細雨,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雨正在越下越小,而這種時候對於明軍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雨一旦停下,明軍的火器將不再受到限制,而面對明軍的火器,建虜只能敗北。
現在秦邦屏他們要做的,就是必須在雨停之前,打下鴉鶻關,再奔襲四十里,便能抵達赫圖阿拉城下!
秦邦屏他們並不知道,帶著朱由檢改變目標的軍令正在送來,因此他們在玩命的奔跑。
對於已經在西南之地打了整整兩年的兩萬多川兵,他們的速度可以說讓駐紮在寬甸這種地方三年的七營薊兵瞠目結舌。
饒是他們咬緊了牙關,撒開了腳丫子跑,也根本追不上川兵,始終能看到川兵最後一個士兵領先他們百步。
不過這也激起了他們的鬥志,所有人都鼓足了勁的追趕,直到遠處的孤山堡已經近在遲尺,這七營薊兵才舒緩了一口氣。
「不虧是西南錘鍊了兩年的兵馬,居然比我們訓練的薊兵行軍還快!」
「十二個時辰,大雨中山地之上疾馳一百五十里,這速度足以稱道……」
孤山堡城頭,戚元功和戚元輔看著友軍趕來的模樣,不由的發出了高興的笑聲。
川兵適應山地戰,這也就代表拿下鴉鶻關和赫圖阿拉的可能性更大了。
「開城門,城中三營兵馬前往北城門外的軍營休整,把城內的軍營和房屋讓給友軍休整!」
戚元功側頭對旁邊的孤山堡參將吩咐,而戚元輔也吩咐道:
「擋雨棚準備好,火藥上的蓑草要蓋的足夠厚實,擦拭火炮的棉花和干布要清點好,寧願多,不願少。」
「末將領命!」參將聞言作揖應下,隨後退下了城牆上的馬道。
倒是戚元功見狀也道:「走、下去城門歡迎一下秦總兵。」
「哈哈,行!」戚元輔也爽朗一笑,隨後二人帶著身邊的親兵下了城牆。
這時、秦邦屏也帶著大軍,走過了戚元功他們修建的石拱橋,隨後帶著大軍來到了城門處,並對石制城橋後大門處的戚元功等人作揖道:
「二位小將軍久等了。」
「秦總兵哪裡的話,本以為將軍最快也就是傍晚才能抵達,卻不想居然在午後便抵達了!」
戚元功不吝讚美,而秦邦屏也看了一眼身後的大軍,滿意的笑了笑。
「阿兄,先讓將士們進城吧。」
這時、從中軍策馬而來的秦良玉對秦邦屏建議,而秦邦屏聞言,也點了點頭道:
「戚賢侄,先讓大軍進城吧。」
「這是自然,城中已經準備好了下榻處,還宰了三百頭豬,上千雞鴨,只等大軍進城了。」戚元功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而秦邦屏也不客氣,當即指揮大軍入城休息。
不過在指揮完後,秦邦屏也帶著秦良玉等一眾秦家將領上前詢問道:
「第三路大軍還沒有消息嗎?」
「這點我也奇怪,按理來說從遼陽到威寧營堡不過一百三十餘里,以洪兵備道五萬餘大軍,五百餘門火炮,即便大雨衝垮了道路,也不至於這麼慢。」戚元功也疑惑的開口。
「興許是老奴在威寧營堡留駐了不少兵馬也說不定。」戚元輔安慰著一行人不安的情緒。
「倒不如不等第三路大軍了,我們休息一夜,明日直接殺向鹼場堡、破了鴉鶻關!」
人群中的秦拱明忽的開口,然而卻被秦邦屏皺眉喝止道:
「不行,殿下說過,薩爾滸一戰敗便敗在了諸軍不合上,我們不能再犯如此錯誤。」
「話雖如此,但這大雨越來越小了,如果不能在雨停之前拿下鴉鶻關,威逼赫圖阿拉的話,那也建不了什麼功業了。」秦翼明也嘆氣回應。
只是他們這看法,都落入了下風。
沒有人比秦邦屏和戚金、滿桂、孫應元等四人知道,他們是靠什麼晉升如此之快的。
是靠功績嗎?別說笑了……
援遼之前,他們四人加在一起,也不如賀世賢一部對建虜的斬首,卻硬生生頂了賀世賢沉陽總兵的位置。
這裡面靠的可不是功勞,而是實打實靠的是關係。
至於是誰的關係?這明顯不用多說。
如果沒有齊王殿下的提拔,他們興許眼下不過是只有兩三營兵馬的邊緣人物罷了。
因此秦邦屏知道,打不打下赫圖阿拉不重要,重要的是完成齊王殿下安排的任務。
只要完成了對方安排的任務,即便沒有功績,也能被創造出功績。
也正是因為如此,秦邦屏才知道,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齊王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齊王打完遼東一戰後,要做什麼事情,這已經是天下官員胥吏皆知的事情了。
一口氣裁撤天下衛所,隨後休養生息。
要裁撤天下衛所,可不能是嘴巴上說說,得和之前幾次一樣,調動兵馬威懾地方才行。
也因此、西南一地的衛所裁撤,必然會用到川兵。
秦邦屏已經離家三年,加上年紀漸長,思家是人之常情。
他現在最希望的,便是打完遼東這一戰後,請齊王調他回四川裁撤衛所。
哪怕只能回家一兩年,之後還要帶兵出來,那他也心甘情願。
「駕!」
「駕——」
忽的、就在秦邦屏還在想著回家的事情時,孤山堡城內衝出了三匹塘騎,他們身上儘是泥點,甲胃還帶有絲絲血跡。
三人翻身下馬,對戚元功和秦邦屏等一眾人道:
「諸位將軍!洪兵備道已經帶大軍收復威寧營堡,洪兵備道命標下帶話,明日卯時第三路大軍沿太子河北上,三日後卯時抵達鹼場堡。」
「屆時、若是鹼場堡無法拿下,兩路大軍當合兵拿下鹼場堡、破一堵牆堡、清河堡,拿下鴉鶻關,直逼赫圖阿拉。」
「哈哈哈……倒是被人小瞧了!」聽到塘騎的話,諸多將領哄然大笑。
「罷了,秦老將軍,看來我們明日一早便真得出兵了。」戚元功帶著笑意看向秦邦屏,而秦邦屏也撫了撫自己的三寸短須,笑道:
「明日日落之前,必然拿下鹼場堡,迎候洪兵備道入城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