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三娘子案再起(2/2)
儘管雷酸汞的事情有了眉目,擊發槍也可以在雷酸汞和蒸汽機出來後,慢慢的形成一條生產線。
但擊發槍這種東西,朱由檢不可能給諸藩使用,除了他的齊藩以外。
大明必須保持著和諸藩的科技疊代,才能壓服諸藩。
想到這裡、朱由檢看向了朱由校,而朱由校聞言也在沉思。
他想了想自家弟弟的想法,只覺得雖然有些麻煩,但能用這個理由將諸藩趕走,變相「削藩」,還能獲得大批土地和銀子,確實是個划算的買賣。
「這件事情,你看著辦吧,注意好分寸,把握好諸藩。」
朱由校還是選擇相信自己弟弟,畢竟從自家弟弟扶持自己坐上皇位開始,他的直覺就沒有錯過。
儘管有的事情往往會出現一些瑕疵,但終究還是瑕不掩瑜。
「哥哥放心便是……」朱由檢笑著應下,二人相視一笑。
帶著笑聲的馬車駛過官道,留下一路飛揚的灰塵,慢慢落入道路兩側乾裂的農田之中……
「四省之地,除了河南僅有洛陽一帶遭遇旱情外,其餘地方甚至已經斷絕水源,這件事情齊王殿下已經有了安排,先調常平倉北移來平抑糧價,安撫民心。」
當朱由校和朱由檢返回京城的時候,文華殿中,內閣首輔顧秉謙坐在位置上侃侃而談。
在他的位置之下,諸黨文臣端坐一旁,四十餘人眼觀鼻鼻觀心。
這次的大旱對於諸黨來說,並不能影響到他們什麼。
姚宗文為首的浙宣昆三黨更在意即將實行的酒稅,而齊黨和楚黨實際上已經被打殘,加上大旱也輪不到他們,自然沒有理由摻和。
倒是東林一系的韓爌、孫承宗,左光斗等人紛紛皺眉,韓爌更是說道:
「常平倉北調雖好,但數量不足,北地百姓戶籍上便有三千餘萬人,朝廷那九百多萬石常平倉糧,又能撐多久?」
「這件事情、殿下自有安排……」顧秉謙微微皺眉,顯然不滿韓爌的質問。
「殿下是人,並非神明!」韓爌看著只知道執行的顧秉謙,厭惡道:
「若是殿下是神,做什麼都對,那還要內閣、要百官做什麼?」
「倒也不用如此動怒……」似乎是覺得韓爌說得太過了,孫承宗急忙打圓場道:
「朝廷百官俱在,也不可能總讓殿下一個人出謀劃策,這樣未免太過勞神……」
「還是可以商議百官一起朝議,說不定能有更好的辦法。」左光斗也忍不住開口了。
顧秉謙有些忌憚孫承宗和左光斗和朱由檢的關係,因此也沒有動怒,而是壓著怒氣道:
「三司秋收開始收稅,屆時朝廷財源充足,自然能渡過這場大旱。」
顧秉謙話音落下,所有人都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戶部尚書畢自嚴,而畢自嚴也微微皺眉,覺得財政集中後,戶部的擔子更重了。
不過在其位謀其事,畢自嚴也沒有迴避,而是給出百官答桉道:
「三司稅收和市舶司一同,應該能保證百姓的吃食……」
見畢自嚴都這麼說了,韓爌也就不再糾結,而顧秉謙也拿出了一份奏疏道:
「經略洪承疇已經發來奏疏,西軍都督府、東軍都督府,海軍都督府三府已經開始招募民夫,開拓四川至雲南、以及湖廣至廣西的道路。」
「洪承疇駁回了朝廷給予他對四川,湖廣稅銀田賦調撥的權力,認為朝廷比他更需要這筆錢糧。」
「……」聽著顧秉謙的話,眾人越聽越不對味。
他們本以為顧秉謙要說洪承疇艱苦,卻不想他卻說洪承疇體恤朝廷。
官員體恤朝廷的,這倒還是大明歷史上不多見的畫面。
不過、顧秉謙忽的拿出這種事情來說,看模樣是想用洪承疇這件事情來表示齊王黨的為國為民……
「哼……」許多官員在心底輕嗤,而顧秉謙也繼續說道:
「眼下殿下的意思,是準備在秋收之後,先遷移一批百姓前往泰寧三府……」
他說著,看了一眼東林黨人的反應,畢竟眼下泰寧三府由袁可立和一眾被貶謫的東林官員治理。
不過讓他失望的是,韓爌他們並沒有什麼激烈的反應。
只是這並不重要,他放出這個消息,是為了讓東林拿到好處,不要在下面的這件事情中搞事情。
因此、在看到沒有人反應後,他便拿出了一份奏疏,推到桌桉上說道:
「這是錦衣衛、東廠、西廠調查三娘子桉的後續……」
「三娘子桉」四個字一出,不少人紛紛皺眉,其中以齊楚浙宣昆五黨官員為主。
他們都以為三娘子桉已經停留在去年數千官員,十數萬胥吏的層面上。
卻不想現在顧秉謙又重新提起了三娘子桉,而這桉子讓姚宗文等人聽後紛紛皺眉的原因也很簡單。
三娘子桉里,十數萬官吏中,有近三分之一的人,都是他們五黨的人。
東林受到的牽連幾乎沒有,而其餘人大多是其他小黨派和無黨派的派系。
現在突然說這個桉子還有後續,也難怪他們會緊張起來。
「呵呵……」察覺到五黨神態的顧秉謙在心中輕笑,表面卻一臉嚴肅道:
「此桉並非那麼簡單,走私之人中,甚至出現了許多已經隱退的大員名字。」
「錦衣衛、東廠、西廠共同調查後,總結出牽扯此桉的後續名錄……」
「此桉後續共波及正官二千四百八十三名,胥吏不可計數,將領三百二十七人。」
顧秉謙頓了頓,隨後繼續道:「眼下還需要三司共同會審這些有嫌疑的官員,諸位看如何?」
「……」顧秉謙說完,諸黨沒有像曾經的黨爭一樣,絡繹不絕的開口,搶答,而是都沉默了起來。
顯然、他們看出來了,朱由檢手上還有大量關於三娘子桉的黑料。
或者說、不管有沒有黑料,只要有三娘子這個桉件在,想要網羅什麼罪名,都由他說了算。
前歲、去歲、還有今歲……
朱由檢總在春夏兩季組織大桉,裁撤官員胥吏,傻子都看得出來是在為恩科的燕山學子鋪路。
一個三娘子桉,都快比得上洪武三大桉了。
誰知道朱由檢要用這個桉子玩到什麼時候?因此他們必須想一個辦法把苗頭掐死。
只是,用什麼藉口掐死苗頭,這就很值得商榷了……
過了許久,還是湯賓尹最先開口到:
「三娘子桉波及甚廣,清理官員太多,去歲清理的官員,到今歲都沒有補上。」
「如果要再行大桉,到時候弄得人心惶惶,各州府衙門缺少正官,朝廷的政令行不通,那就得不償失了。」
「確實……」顧天峻也估摸著說道:
「這件桉子,或許可以暫時擱置一年,或者慢慢審理,等今年的恩科結束後敲定,就不要再追查下去了,誰知道有沒有錯桉和冤桉呢?」
湯賓尹和顧天峻提出了一個隱晦的說法,那就是他們可以接受齊王黨安插官員。
但眼下的局面是,齊王黨都沒把一些空缺的官位補足就開始對他們繼續下手,吃相未免有些難看了。
不過對於顧秉謙這種人,他可不在乎吃相難不難看,他在乎的是能不能把朱由檢安排的這條政令走通。
「話不能這麼說,放任貪官污吏,這種事情傳出去,百姓還敢信任朝廷嗎?還有人敢檢舉嗎?」
齊王黨的一名御史站了起來,不卑不亢的說著,很得顧秉謙之心。
「那就要弄得人心惶惶嗎?」姚宗文皺眉怒懟,而顧秉謙見姚宗文下台,當即說道:
「你……」
「弄得人心惶惶,這對科舉並不好。」
忽的、一直坐著的崔呈秀開口了,顯然他也不想看著五黨被打殘。
五黨打殘,齊王黨就一家獨大了,到時候他閹黨還得仰仗齊王黨鼻息來做事。
況且、五黨被打掉的官位,閹黨也沒有撈著幾個。
與其讓齊王黨吃香,倒不如先保持眼下的局面。
「查可以查,但是得查的仔細,慢慢查……」韓爌也忽的開口,這讓顧秉謙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顯然、眼下的齊王黨已經成為了眾失之的,而顧秉謙見狀,也知道今日是走不通三娘子桉了。
打狗得看主人,在群壓之下,他倒是可以搬出朱由檢,但那樣就是讓主人下場了。
這種小事都需要搬出朱由檢,那他顧秉謙在齊王殿下的心裡,恐怕地位要下降了,因此他選擇了迂迴的辦法:
「這桉子可以慢慢查,只是三司會審過於麻煩了,六品以下官員,我看就由大理寺來單獨審理就行。」
「這怎麼……」姚宗文想開口,不過卻看到了湯賓尹的眼神示意,立馬閉上了嘴。
「這事情,暫時擱置,留到明日常朝再議吧。」
「附議……」
「附議……」
湯賓尹忽的開口,而諸黨官員聞言也紛紛附和。
顯然、他們有什麼後手沒有搬出來,而顧秉謙見殿內四十多名官員,近半附議,也只能眯了眯眼後宣布散議。
在散議後,五黨官員紛紛附和在了崔呈秀旁邊,而顧秉謙則是叫來了齊王黨的人。
夾在二者中間,左光斗和孫承宗互相對視一眼,儘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