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九章 貪心的魏忠賢(2/2)
朱由校倒也會關心家人,一連夾了幾道菜給張嫣,而張嫣則是心不在焉的應下,低頭吃飯。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一家四口吃飽,張嫣用貢茶漱口之後,也對著朱由校說道:
「萬歲、眼下五叔叔已經虛十七,按照慣例,似乎可以尋親事了。」
「嗯……倒也是……」朱由校後知後覺的點了點頭,不過又笑道:
「只是以弟弟的樣貌功績,怕是沒有幾家女子能配得上他。」
「確實是這樣……」張嫣眉間帶著一絲憂愁,顯然也是覺得以朱由檢的模樣和本錢,還有哪些功績來說,大明真的找不到幾個女子可以配對他。
儘管從朱棣之後,大明宗室,大多都是從平民胥吏之中選秀,但發展到了後期之後,一些小官員的子女也會被加入選秀之中。
朱由檢的本錢和性格,註定了不管找什么女人都會和他沒有太多話題。
別的不說、許多宗室子弟,像朱由檢那麼大的時候,早就開始和一些伴讀的侍女勾勾搭搭了。
他倒好、每日不是處理軍報,就是前往軍備院,或者去燕山。
眼下等冬雪消融,他還要帶兵出征,進行第二次掃北之役。
不管怎麼看,朱由檢都不像那種安份的人。
作為皇嫂和皇后的張嫣,沒少為朱由檢的婚事頭疼。
當然、他更頭疼的,還有朱由校和朱由檢的關係。
張嫣不是小門小戶走出來的,她小的時候就熟讀史書,自然知道眼下朱由校和朱由檢的關係有多麼尷尬。
他們倆像極了北周宇文邕和宇文憲兩兄弟,儘管關係一直很好,但誰也不知道,隨著二人的年紀增長,兩人還會不會一直和睦下去。
或者說、就算他們和睦下去,但下一代呢……
想到這裡、張嫣看了一眼朱慈燃。
望著坐在椅子上晃腿的朱慈燃,張嫣心底充滿了不安感。
她在不安,而其他人也同樣如此。
魏忠賢忐忑的站在原地,而這時門口的太監也唱聲道:
「奉聖夫人求見……」
「傳!」朱由校聽到是客氏來了,當即讓人通傳。
通傳之下,很快客氏也走進了養心殿內,並對朱由校作揖道:
「萬歲……」
「客巴巴來晚了,我和寶珠已經用過膳了。」朱由校笑著回應客氏,而客氏卻在聞言後當即低頭垂淚道:
「萬歲、奴婢這次來,不是為了吃東西的,而是向萬歲來哭訴……」
「嗯?」聽到這話的朱由校皺眉,而客氏則是啜泣道:
「萬歲賞賜的鹽引眼下被作廢,奴婢知道殿下是為了朝廷,為了萬歲,但這鹽引被作廢后,奴婢的歲俸便只有三百石了。」
「這用度在宮中不足,因此想請萬歲批准奴婢回鄉。」
「……」客氏的一席話,讓整個養心殿安靜了下來,而朱由校也皺著眉說道:
「歲俸不足,加便是了。」
說罷他轉頭看向魏忠賢:「加客巴巴歲俸兩千石。」
「萬歲……」魏忠賢一臉為難,躬下身子俯身對朱由校說道:
「萬歲、鹽引被作廢后,銀子都去了戶部,齊王殿下又撥了不少銀子出去,眼下內帑只有不到十七萬兩了。」
「算上二十四衙門的開銷,這點銀子頂多撐到下個月去……」
一個月用十七萬兩,魏忠賢這話倒是聽得有些駭人,不過朱由校也知道這其實是事實。
皇宮裡的皇城三衛、大漢將軍,還有淨軍,上萬宮女太監,這些人都需要內帑發放俸祿。
僅僅俸祿來說這些人就要支出近七十萬兩,而大明幾代皇帝的妃嬪和後宮,又要支出三十餘萬兩。
如果再加上他們的吃喝,皇宮每年的用度最少二百萬兩銀子。
本來御馬監脫離內帑後,內帑歲入就在四百萬上下。
今歲朱由校又調了不少銀子支援外廷,這就導致了內帑頂多撐到下個月了。
「這……」聽到魏忠賢的話,朱由校皺了皺眉頭,隨後想了想後才道:
「你親自去齊王府,請弟弟撥些銀子過來。」
「奴婢領命……」聽到這話,魏忠賢當即應下,隨後假裝憂愁的走出養心殿。
只是在他走出後,他當即收起了憂愁的模樣,隨後王體乾也跟了上來。
「如何?」王體乾上前詢問,而魏忠賢則是微微點頭,帶著王體乾向著乾清宮門走去。
直到走出乾清宮門,魏忠賢才開口道:
「這兩淮的鹽商,使一些銀子就想讓咱家幫他們去得罪齊王,真是異想天開。」
「只是我們也有把柄在他們手上,如果被齊王和萬歲知道,恐怕你我性命難保。」王體乾緊跟著回話,而魏忠賢一聽,當即陰冷道:
「些許商賈,還妄圖威脅咱家,咱家這就要了他們的命!」
「倒是南京的幾位勛臣擋在了中間,有些難辦。」
「不過如果借了殿下的勢,想解決他們倒也沒有那麼難……」
魏忠賢眯了眯眼,隨後對王體乾說道:「你讓我做的,我可都做了,要是沒有好的主意,那你……」
「放心,這辦法簡單。」王體乾連忙說道:
「趁著內帑銀錢不夠,趁機偽造一批南邊的虧空就行。」
「去了齊王府,你我二人當著齊王的面把虧空的事情說出來,再請你侄子魏良卿去查桉,趁機把兩淮鹽商和勛臣解決,自然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只是擔心殿下機敏,看出你我的意圖。」
王體乾說到最後有些擔心,而魏忠賢也是如此。
他們兩人貪污的內帑銀不在少數,加上每年吃鹽商的孝敬,如果這些事情被捅出來,兩人就是九個腦袋都不夠搬。
剛好兩淮鹽商又在給崔呈秀施壓,因此這樣的施壓最終點燃了魏忠賢的想法。
既然鹽政都被朱由檢給收了去,那這群鹽商也沒有用了。
沒有了利用價值的商賈就是韭菜,割一波就好了……
問題是、現在外廷一切基本上都是朱由檢在做出,所以魏忠賢得找到一個機會,一個去見朱由檢,並且從他手上拿到地方官員的處置權。
也正因如此,他才安排了客氏哭訴,並把內帑銀不足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沒了銀子,皇宮就運轉不開了,而除了內帑,其他地方都在朱由檢手上攥著。
因此、皇帝只有讓人去見朱由檢,而這個人選自然就落到魏忠賢頭上了。
只要人選落到他頭上,他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見朱由檢了。
至於為什麼不偷偷的去見?魏忠賢又不是傻子。
他是皇帝的狗,自家的狗去別家串門,還想給別家當狗,哪個狗主人都忍不了。
因此、這個光明正大找朱由檢,還能對朱由檢獻媚的機會就在魏忠賢和王體乾的綢繆下出來了。
二人走到了東華門,魏忠賢光明正大的上車,讓人驅車前往齊王府,而王體乾則是看著魏忠賢離去的背影,轉身也離去了。
過了一個時辰不到,魏忠賢到來的消息,在層層通傳下,傳到了朱由檢的耳中。
剛處理完大量準備休息的朱由檢也沒有想太多,就宣魏忠賢來了書房。
「殿下……」
當魏忠賢來到書房的時候,朱由檢正端著一杯貢茶抿了一口,難得放鬆了一下。
「哥哥有什麼安排嗎?」
朱由檢閉著眼睛詢問,只因為這段時間朱由校經常會和朱由檢一起去南苑縱馬射箭。
「這、實際上是內帑不足,萬歲想請殿下撥些銀子馳援內帑。」
「嗯……多少?」朱由檢聞聲眉頭一皺,他本以為魏忠賢是來通知什麼的,沒想到卻是為了銀子。
「內帑銀子經過調撥,眼下只有一月所用不足了,若是要撐到九月,最少還需要一百五十萬兩銀子……」
魏忠賢一開口,朱由檢就有些坐不住了。
別說御馬監、眼下就是把戶部拉上,他也湊不出這麼多銀子。
想到這裡、朱由檢看一眼魏忠賢,只覺得這廝估計吃了不少銀子,不然內帑不會虧空的這麼快。
魏忠賢被朱由檢一撇,也是嚇得兩腿發軟,因此連忙道:
「這銀子殿下只需要出六十萬兩,剩餘的可以請楊寰、魏良卿幾位同知前往江南,查詢近年來內帑金花銀為何越來越少的原因,並追回金花銀……」
「……」朱由檢本能的感覺魏忠賢所圖不是金花銀,但他以為這些是朱由校安排的,所以也不好駁回。
他只能微微頷首,隨後道:
「既然是哥哥安排的,你去做便是,崔應元他們全聽你的調遣。」
「至於內帑的六十萬兩銀子,二月初一我會讓化淳送往內帑的。」
「謝殿下……」魏忠賢連忙跪下感謝,而朱由檢也擺手道:「沒事就出去吧。」
「叨擾殿下了……」魏忠賢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因此生怕朱由檢後悔,在行禮之後就連忙快走出了齊王府。
只是在他退出書房的那一刻,朱由檢就對門口的錦衣衛千戶說道:
「傳陸文昭、李若璉、崔應元來。」
「是!」千戶應下,隨後派人去通傳陸文昭三人去了。
倒是在他也走後,朱由檢低頭沉思,總感覺魏忠賢這廝不是單純的追查什麼缺額的金花銀。
就他那貪錢的樣子,恐怕內帑的虧空和所謂的金花銀沒有關係,而是和他這個老閹貨有關係。
想到這裡、朱由檢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貪點好,你不貪、又怎麼把黑鍋都背你身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