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八章 征日先鋒顏思齊(2/2)
「那兩淮鹽商的事情不用我們管,他們不是投靠了崔呈秀嗎?那就讓崔呈秀自己去管,讓魏忠賢去管。」
「鹽商的飯碗都被端了,他們還不作為,日後誰還願意支持他們?」
「可浙閩的茶商……」沉潅皺著眉開口,顯然浙閩的茶商給了他們不小的壓力。
「讓他們先等著,局勢如果沒有變化,那我們也沒有辦法。」孫如游又不是沉一貫,面對朱由檢手下近八十萬大軍,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盡力的避免浙黨受損,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最少浙黨在的話,還有人能為浙閩的茶商、布商、鄉紳豪強說話。
「形式比人強,告訴一下浙閩的商賈和鄉紳,別和朝廷起了衝突,兩淮和其他諸黨的勢力要怎麼辦是他們的事情。」
「眼下朱由檢這廝在燕山的布局越來越大,今歲的恩科我也打聽過來,若是我們也墨守成規,恐怕現有的科舉會被朱由檢給革新取締。」
「他?」朱國祚微皺眉頭,有些不敢相信朱由檢敢玩的這麼大。
「如果是他,那有什麼不敢的?」孫如游面色凝重:
「他在燕山的幾十萬學子,若是全部出山,恐怕朝野上下都是他的人了,一些泥腿子和地方的書生,還能強的過鋼刀?」
「那現在的意思是……」沉潅試探性詢問,而孫如游想了想後果決道:
「看看有沒有門路,把人送去燕山學府里。」
「怕是很難,之前我們都試過了,燕山學府的學子都會被錦衣衛查的清清楚楚,想進去不是那麼容易的。」沉潅認為這辦法不可行。
「沒有什麼難不難的,只要一直等著機會,總能混進去一些人……」
孫如游舒展了眉頭,而旁邊的朱國祚也覺得此舉可行。
「這第二次的掃北如果朱由檢大勝歸來,恐怕他就要開始著手解決「三冗」了,我們的速度如果慢了,屬於我們的朝中聲音還能不能存在便存疑了。」
孫如游看得很清楚,朱由檢的大部分行為,都是在解決「三冗」。
從泰昌元年到天啟四年的「冗兵」,再到眼下今年的「冗員」,不出意外的話,按照這廝的風格,他會攜大勝之勢,利用燕山學子慢慢解決「冗員」。
只要冗員和冗兵都解決,那麼最後的「冗費」就很輕鬆的能解決了。
解決了這些東西,朱由檢再來拿捏文臣可就是輕而易舉了。
至於朱由校……
孫如游根本就不覺得朱由校有什麼威嚴,甚至說他並不懼怕朱由校。
他忌憚的只有朱由檢,而朱由校只能用手段來維持朝堂平衡,做不到朱由檢那種用戰爭來解決矛盾的同時,還壓住文官的手筆。
他之所以在給浙黨找出路,原因也是因為他想看看。
踏上政壇,就註定了不容易退下,而朱由檢就是一個退無可退的人。
不能退就只能往前走,而往前就是朱由校的龍椅。
孫如游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齊王黨和閹黨為什麼還沒有爆發衝突,但他很清楚,這種東西是壓制不住的。
閹黨目前還是自保,防著齊王黨來竊取他們的權力。
可問題是,他們保不住。
就如這次的鹽課和茶課革新,投靠崔呈秀的兩淮鹽商根本就沒有看到閹黨的作用。
幾乎是朱由檢一下令,朱由校就批閱同意,而政策就下達,燕山系官員就出馬了。
這其中,閹黨和魏忠賢都沒有能力和實力去阻止。
所以眼下魏忠賢的局面很尷尬,他又不敢和朱由檢玩手段,但下面的人又不滿朱由檢。
這群人就是又怕又恨的那種感覺,但怕要遠遠大於恨。
這麼看來、如果朱由檢想,那麼朱由校的倒台只是朝夕之間……
所有孫如游要做兩手準備,一手準備是、朱由檢看不上皇位,因此浙黨還能在閹黨的庇護下苟延殘喘,等著扶持朱慈燃。
另一種就是朱由檢要奪取皇位,那浙黨要做的就很簡單了。
放下一切不切實際的想法,老老實實投靠朱由檢,等朱由檢死了,在慢慢熬他的子孫就是。
這種想法聽著不切實際,畢竟到朱由檢死的時候,估計孫如游的屍骨都沒有了。
但問題是、即便孫如游死了,但他的辦法如果成了,浙黨百年之後依舊還在的話,那他的子孫和家族也會得到庇護。
文官集團、或者說儒家文人的惡臭和難纏就在於人際關係上。
密密麻麻的人際網導致了只要家族出現一名高官,並且高官按照鄉紳和士紳們的想法去做,保護他們的利益,那麼高官的子孫再差也可以福澤三代。
如張居正那種動了所有人利益的,則是在死後被人落井下石,派系全部被清算。
「勛貴眼下也沒有什麼用了,估計兩淮的鹽商最後會找到我們頭上。」
孫如游想了想可能發生的一切,隨後交代道:
「不管他們怎麼找,總之眼下我們以自保為主。」
「那方少保那邊……」沉潅遲疑了下,只因為方從哲已經提前踏上了返京的道路。
「提醒他好好休息便是。」孫如游平澹開口,而沉潅和朱國祚也只能老老實實的頷首認同。
倒是在他們頷首認同的同時,比他們更南邊,琉球東部大員縣的一個軍營內,此刻卻是一片肅殺之氣。
軍營校台上,一名錦衣衛掃視了台下的九千兵馬,而這些兵馬通通沒有穿著明軍的甲胃,甚至清一色的穿著倭國的浪人服飾,腰間別著倭刀。
只是從他們的舉止來判斷,這支兵馬訓練了很久,並且十分精銳。
面對他們,指揮使十分滿意,隨後緩緩轉身,露出了真面目的同時,也看向了自己身後的二十多名將領。
「顏思齊、你們已經訓練結束,希望你不要辜負齊王殿下的信任,好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盧劍星的面貌出現在了顏思齊的面前,而他一開口,領頭的顏思齊立馬單膝跪下作揖:
「末將不敢辜負殿下,此行前往日本無論攻取多少疆土,只要殿下開口,末將不敢不從,一俱交出。」
「你不交也沒有事情,僅憑我海軍便可清掃日本。」盧劍星端著臉,並開口說道:
「本官會帶人前往朝鮮的濟州島,在那裡幫你和東軍都督府聯絡。」
「殿下已經為你們準備了五百門五斤炮,六千支步銃,二十萬石軍糧。」
「這些軍糧足夠你打下四國島,而三年內能不能拿下京都南部的礦區,就看你的本事了……」
盧劍星掃視著顏思齊,以及他身後的劉香、鄭芝龍等人。
對於這群海盜出身的傢伙,盧劍星打心底的不信任他們。
如果不是他們前往日本的事情和任務有些不光彩,盧劍星或許會上奏朱由檢,請求更換將領。
不過、既然做的是髒事,那麼用他們這群人倒合適了起來。
「請僉事放心,一年之內,卑職一定拿下石見!」
顏思齊低著頭,隆聲回應的同時,他身後的人也紛紛附和了起來。
見此情況、盧劍星微微頷首,隨後才道:
「怎麼行軍、何時出發,怎麼補給,這些都是你的事。」
「本官明日就會乘船北上前往濟州,要怎麼做,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罷、盧劍星轉身就走,而顏思齊也高聲送禮道:
「恭送僉事!」
「恭送僉事!」
「恭送僉事——」
三聲恭送,第一聲是顏思齊,第二聲是鄭芝龍等人,而最後的雜亂恭送聲,則是台下的九千兵馬。
在他們的恭送聲中,盧劍星返回了大員縣,而顏思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也轉身看向了鄭芝龍等人。
「今晚就開始準備,十日後出發,一個月後,我們先把四國拿下來。」
「是!」
聽到顏思齊的軍令,劉香等人紛紛激動的應下,不過這個時候、鄭芝龍卻站出來說道:
「大哥,我需要先出發去九州,把賤內和孩子接往濟州。」
「孩子?你還有孩子了?」
鄭芝龍一開口,旁邊的結義兄弟就驚詫的看向了他,而鄭芝龍也擠出笑容道:
「我們南下前,我妻子懷胎八月,孩子出生後、我讓人寄信回九州,給孩子取名為福松。」
「鄭福松?倒是好名字,就是沒你的名字有氣魄。」顏思齊沒有吝嗇言詞,主動誇了一句。
夸完之後、他也拍了拍鄭芝龍:
「去吧、剛好把家人接回家鄉。」
「眼下我等都是有官身的人了,把家人接回大明並沒有什麼不妥,況且有家人在大明,想來有些人也能放心不少……」
顏思齊掃視了一眼台下的九千兵馬,他很清楚、這些兵馬中,沒少被人安插眼線。
不過他並不在意,只因為他沒有想要割據自立。
在見識過海軍十二衛的實力後,他就明白了一件事、割據自立,那是自尋死路。
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把齊王殿下交代的事情做好,說不定日後的他,也能憑藉這個功勞福澤子孫。
只不過……
「……」一想到齊王交給自己的任務,顏思齊就不由的皺眉。
雖然他的名聲已經很臭了,但如果做了朱由檢安排的事情,恐怕他會遭到大明其他派系文官的牴觸。
想到這裡、顏思齊有些猶豫。
不過、這樣的猶豫沒有維持一個呼吸,就被顏思齊徹底推翻。
為了富貴、即便成為屠夫,他也毫不在意!
他掃視了一眼鄭芝龍他們,又掃視了一眼九千兵馬,最後所有想法化成了一句話:
「備軍、這次我倒要看看,德川家光還能怎麼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