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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巡撫天下孫傳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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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潤筆?你確定?」

「宮裡傳出來的消息是這樣的……」

方府內,一群聚起來的官員在聽到宮內要廢除潤筆的消息時,瞬間變色。

他們圍著方從哲的長子,而長子則是如實交代。

存活下來的五黨官員人數不少,僅僅五品以上便有七十餘名到此,而方從哲不露面的原因便是他病了,並且病得很重。

不僅如此,今年入夏時,浙江便傳來了消息,孫如游病危。

如此看來、方從哲和孫如游這兩大浙黨基石若是隕落,那浙黨的前途未免有些渺茫。

齊楚二黨已經是日薄西山,若是浙黨還挑不起梁子,那事情就有些難弄了。

「廢除潤筆銀,那各級官吏吃什麼?」

當潤筆的消息確定,一文官當即拂袖坐下,而其他人也各自牢騷不少。

「又要我們治理地方,又不給截留太多銀子,現在派了大理寺和兵馬司、衙役官吏監察不說,還要廢除潤筆銀……呵!」

「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

「橫豎都是他們對,就讓齊王府來管天下好了,我們不分錢,底下的百萬胥吏要不要分錢?讓齊王府自己對付去!」

官員鬧騰,諸黨魁首臉色也都有些難看。

潤筆銀、截留……官員們吃的就是這兩樣。

眼下截留強制規定為一成,還要把潤筆銀廢了。

戶部再點清一下官員諸如柴薪、炭銀等各種福利,那他們用來遮羞的褲衩子可就真的被朱由檢給扒了。

「如今之計,還是要看看閣老的意思……」

儘管方從哲已經致仕,但姚宗文等人還是希望方從哲再挺一挺,說不定還有復起的機會。

他們這群人看不清楚局勢,倒也讓五黨有種後繼無人的感覺。

倒是這個時候,腳步聲響起,方從哲的二子從院門走出,官員們也一下子圍了過去。

「父親讓姚都給事中、施侍郎進院商議……」

「好!」聽到方從哲二子的話,姚宗文當即應下,隨後轉頭看向了自己身後人。

這人年紀比姚宗文還要大,也算是浙黨之中的老人了,加上其明萬曆三十五年丁未科會試第一名,廷試一甲第二名的榜眼身份,如今更是坐到了禮部侍郎的官職。

這人也是浙黨眼下的中流砥柱,施鳳來……

「二位請……」

方從哲二子為他們帶路,在他的引路下,二人在方府內繞繞走走,終於在一炷香後抵達了方從哲的臥房,並見到了躺在床上,迷迷湖湖的方從哲。

「閣老!」

見到方從哲,二人便激動的跪在床邊,而方從哲聽到二人的消息,也斷斷續續的用那虛弱聲音回應道:

「齊王……齊王不好相與,若是……若是他與萬歲感情不變,時當蟄伏…以待天時…」

「閣老放心,我們已經安排好了,許多燕山官員都收了我們的銀子,只是眼下我們還身處閹黨之中,若是……」

姚宗文著急的說出了一切,畢竟眼下方從哲的模樣,似乎已經在彌留之際。

「尋個機會……退出去……別再聚以鄉黨,散開……讓他朱由檢找不到……」

「散開?!」

方從哲似乎是死前的迴光返照,讓姚宗文等人想到了朱由檢一直以來對付他們,不就是靠挑撥離間來區分哪些人是哪個黨嗎?

如果他們真的如方從哲所說的一樣,直接化整為零,散落到無黨官員裡面,那朱由檢還能有針對性的打擊任意一黨嗎?

「燕山盤子太大……摻些沙子……他看不到的……」方從哲忽的呼吸困難了起來,而姚宗文見狀更是著急道:

「眼下朱由檢要廢潤筆,還要卡著截留,下面的人要吃飯,如果不讓貪,下面的人怎麼辦?貪了又給了朱由檢把柄。」

「下面官員沒銀子,使喚不動差役,他又要換人……」

「這事情不要你為難……讓他為難……他自己要解決燕山官員的吃飯問題……」方從哲忽然來了力氣,較為完整的說了這句話。

末了他看向了施鳳來,又看了一眼姚宗文道:

「不可急,急則生變!」話音落下,方從哲便昏昏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眾人嚇了一跳,伸出手探了探,發現還有鼻息後才鬆了一口氣。

姚宗文和施鳳來對著方從哲作揖行禮,隨後退了出去,在下人帶領下回到了前院,並驅散了諸黨的大部分人,只留下了其他四黨中能做主的。

好不容易眾人坐下,姚宗文就忍不住攤牌了:

「閣老的意思是,先化整為零……」

「化整為零倒是容易,但重新聚起來可就難了,誰又能知道,後面人會不會給出更好的手段?」湯賓尹回應,那口中所謂手段便是利益罷了。

「不化,沒了閣老他們撐場面,遲早要被朱由檢一窩端。」

顧天峻倒是看得清楚,並且提醒道:「事情不可爭,若要爭,便看看南北榜桉。」

「眼下蟄伏,不過也就委屈個十幾年,他朱由檢再厲害,總不能等太子長大了,還繼續監國吧?」

「到時候即便萬歲願意,也得看看太子願不願意。」

「可眼下萬歲在為太子鋪路。」姚宗文擔心開口,而施鳳來則是道:

「鋪路又如何?親生父子間尚有因為權力而產生間隙的,更何況叔侄?」

「他朱由檢要推官學,就讓他推便是了,推了之後,也是給我們一條活路。」

「下面的人走科舉走不通,也能走走恩科。」

施鳳來的話說的倒好聽,但在座的所有人,又有誰願意老老實實的匍匐在朱由檢腳下幾十載呢?

他們都年齡大了,真要匍匐,這份苦他們是受不了的。

這麼一想,他們也就想通了,為什麼亓詩教、方從哲、孫如游、朱國祚和沉潅、官應震等人都致仕,合著是不願意舔著老臉當差。

「不管你們怎麼弄,總之明日我就上辭疏!」

湯賓尹一想通,當即便也要暫時退出官場,而顧天峻也道:

「蘇湖常松四府的人受了朝廷的恩惠,而四府的縣衙又都是朱由檢的人,眼下事情難為,我也準備退下了。」

一時間,浙宣昆三黨中,有兩黨魁首都要退下,這讓姚宗文和施鳳來有些臉色不好看。

只是不等他們說話,齊楚兩黨魁首也跟著要致仕,顯然是想到了潤筆銀被廢後,下面的事情比較難辦。

方從哲口中的所謂化整為零,實際上是讓他們都退下去,別把事情爛在自己手裡。

下面的人會隨著時間越來越不滿,這種時候早點把手裡的鼓傳下去,尚且還能保住一條性命,若是貪戀權勢,恐怕……

「擊鼓傳花……事情誰都不管,難不成就因為一個潤筆銀,五黨便廢了不成?」

姚宗文表示不滿,而施鳳來看著他的模樣,眼神閃爍,過了片刻也附和道:

「還是得留些人在朝堂,日後復起也方便些。」

「我等以二位馬首是瞻……」見有人願意接鼓,湯賓尹等人紛紛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這麼一來、所謂五黨就不存在了,只剩下了一個浙黨獨撐大局。

不過這浙黨的權勢,卻都快比得上沉一貫執政時期了。

「先把我們從閹黨摘除,慫恿著魏忠賢和朱由檢做過一場。」

姚宗文想的很好,施鳳來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以魏忠賢的膽子,朱由檢說話重些他都雙腿發軟,正面起了衝突,他怕是不敢。」

「不敢也得看權勢,他魏忠賢總不能舍了閹黨獨活吧?」姚宗文道:

「事情我來辦,你儘管放心……」

說罷、姚宗文起身準備離開方府,而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起身跟隨離開了。

當天夜裡,方從哲這位擔任了八年內閣首輔的「獨相」壽終正寢,而朱由校得知後,雖然不喜他,但礙於情面還是追贈太傅,授諡號文端。

幾日後,孫如游也因海水倒灌浙江的事情染了風寒,病死於餘姚家中。

時隔九年,與朱由檢明爭暗鬥的這兩人還是沒能熬過朱由檢,而朱由檢得知這兩份消息的時候,也忍不住的有些高興。

安撫了百姓,他沒有直接回京城,而是南下前往了西安府,面見了秦藩的眾人後,才在西安府繼續穩定陝西局勢。

顧秉謙率先回了京城,而孫傳庭則是跟朱由檢前往了西安。

方從哲兩人身死的消息傳來時,關中依舊滴雨未下,西安府衙門後院中的孫傳庭則是身著道袍,對坐在上位的朱由檢說道:

「這二人病死,想來會打擊到不少五黨官員的信心。」

「打擊又如何?不打擊又如何?時局擺在眼前,容他們不得不低頭。」朱由檢倒是勝券在握。

從文官沒有了兵權,九邊被他收拾的天啟四年開始,他就從黨爭轉變為了治貪腐。

大旱之下,不管哪一黨哪一派,只要能聽話,能保民,便是大明朝可用之賢臣。

朱由檢抬頭看了一眼庭院,哪怕來到了關中平原,哪怕在這府衙之中,庭院依舊一片枯黃。

一抹綠色看不見,道路儘是掘菜人……

「關中和漢中的西紅柿都成熟了嗎?」

朱由檢放下了兩份情報,他詢問的不是孫傳庭,而是布政使的朱童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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