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三章 井底之蛙林丹汗(2/2)
這就導致了,如果現在的他無法藉助軍事行動來穩固自己的地位,那麼他就沒有辦法在外喀爾喀和喀喇沁兩大部中獲得絕對的威望。
想到這裡、林丹汗不再猶豫,而是直接下令道:
「全軍準備,我要繞道突襲朱由檢那個娃娃的中軍,繳了他的大纛,生擒他回斡難河來祭告成吉思汗和長生天。」
「這……」杜棱洪台吉遲疑的看向了兩側的三個萬戶,而林丹汗見到他遲疑的舉動,頓時呵斥道:
「你要抗命嗎?!」
「沒有……我現在就去下令。」杜棱洪台吉見林丹汗生氣,只能示弱。
對此、林丹汗皺了皺眉,隨後道:
「我給你留下一個萬戶,你帶著這個萬戶和前面的七千哨騎吸引明軍先鋒的注意,把他們引出二十里外後折返襲擾他們。」
「是……」聽到自己要做的事情,杜棱洪台吉只能硬著頭皮給正在休息的三萬多騎兵下達了軍令。
伴隨著漫長的半個時辰過去,當時間來到了午後,林丹汗帶著兩萬鐵騎在太陽最毒辣,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發動了突襲。
林丹汗用哨騎來探明明軍塘騎的位置,迂迴向西繞了一個大圈,並且命令哨騎不斷後退,吸引明軍塘騎追擊的同時,試圖讓明軍前軍的曹勐和賽罕向前行軍。
蒙古人一人四馬,除了留給杜棱洪台吉的一萬七千人外,林丹汗帶領了兩萬騎兵開始尋找朱由檢中軍的位置。
明軍行軍的地方,是一塊左側有矮坡的漫長丘陵地帶,了解地形的林丹汗並不認為明軍會察覺他的意圖。
在奔襲的狀態下,他的行軍速度是明軍的三倍。
也就是當曹勐和賽罕向前行軍十五里的時候,他已經奔襲了接近五十里的距離,繞過了明軍塘騎的探查圈。
明軍塘騎外放五十里,這是伯暈歹告訴林丹汗的,他倒是懂得利用情報來玩偷襲。
曹勐和賽罕倒是沒有察覺到這點,而是在見到北虜騎兵開始後撤的時候,按照朱由檢的軍令,慢慢消磨對方的哨騎。
馬蹄轟隆、箭失騎銃之聲不斷在多倫草原碰撞,一方不緊不慢的撤退,一方不緊不慢的追擊。
這樣一場詭異的畫面,直到一個時辰後,杜棱洪帶著人向東北撤離了二十里,他才對全軍下令道:
「全軍準備休養馬力,所有哨騎回撤,準備迎戰明軍先鋒!」
「是!」諸部台吉貝勒紛紛應下,而伴隨著時間推移,原本還在和明軍前線塘騎糾纏的無數哨騎開始了撤退。
一些塘騎試圖追趕,但追出十幾里,看到駐紮在草原上的上萬騎兵後,他們當即勒馬:
「北虜要決戰,陳龍你先回去稟報曹指揮使和陰山伯,我帶人在這裡駐馬觀察。」
「是!」
最先抵達的塘騎小旗官勒馬,隨後開始下令讓隊伍之中的一名塘騎返回前軍主力,自己則是留下觀察。
在這三月的多倫草原上,即便烈陽當空,也不會覺得有多麼炎熱。
只是兩臂的臂鎧被太陽照得發燙,胯下的馬匹也不安的撂著蹶子。
這小旗官帶人下馬,隔著四里觀望杜棱洪的人馬,期間其他塘騎小旗也紛紛抵達,同時驅趕來了大量的北虜哨騎。
他們湧入杜棱洪的人馬中,讓這支兵馬不斷的開始壯大。
到了後來,無邊無際的人馬遮蔽了對面的草原,而帶領騎兵抵達後方十五里的曹勐、賽罕兩人也接到了前軍的塘騎回稟。
「北虜要決戰?看清楚有多少人了嗎?」
騎在馬背上,曹勐耐心的詢問所有趕回來的塘騎,而他的身後,是停下來開始互相幫忙著甲的步卒。
在他們的身邊,喘著大氣,不斷傳出「唏律律」聲音的駑馬代表了他們剛才進行了一場短距離的強行軍。
「他們駐紮的地方是個平原,具體看不出來有多少人,但韃靼部三萬戶的旗幟都在。」
一名老塘騎開口回應了曹勐的話,其餘塘騎也紛紛點著頭,表示這位老塘騎說的沒有錯。
「我們距離殿下有多遠?」曹勐聞聲轉頭看向了旁邊的賽罕,而賽罕用手量了量地圖,不假思索道:
「有點超過殿下規定的十五里距離了,現在我們距離殿下估計二十二三里。」
「二十二三里……」曹勐頓了頓,想了想後沒有直接發動進攻,而是傳令道:
「武驤衛左軍千戶帶所有挽馬車,駑馬後撤十里,其餘諸軍再等一刻鐘,一刻鐘後再行軍北上。」
「武驤衛左軍千戶在見到殿下後,隨中軍一同北上。」
「末將領命!」武驤衛的左軍千戶聞言當即轉身離去。
上直步軍的左右兩軍都是騎兵千戶,曹勐等同於派上千著甲的騎兵後撤,如果中軍有什麼狀況,他們也能及時支援。
在他的安排下,先鋒軍開始有條不紊的著甲等待時機,直到一刻鐘後才開始拔軍北上。
也在他們拔軍一刻鐘後,朱由檢也接到了前軍塘騎的回稟。
「全軍準備著甲,先騎駑馬趕路,通知後軍的滿桂也準備全軍著甲趕路,警惕北虜襲擾後軍。」
得到消息的朱由檢開始下令,龍驤衛五千六百人也紛紛開始著甲,而這讓旁邊的孫守法不解道:
「殿下、咱們距離曹勐他們還有二十里,距離虎蹲兔還有三十五里,不用這麼著急著甲吧?」
「你見過北虜會把萬戶大纛和大旗直接露出來,而且還擺開陣勢和我大明決戰的嗎?」朱由檢忽的反問,讓孫守法愣住了。
是啊、如果經常和明軍作戰的北虜騎兵,那基本操作都是繞道去截斷明軍補給,或者搞側翼突襲,什麼時候擺開陣勢真刀真槍的打過?
不過……
「可殿下、虎蹲兔沒和我大明交過手,他知道怎麼打嗎?」孫守法被限制在了對付河套三大部時的作戰思維。
對此、已經下馬開始著甲的朱由檢皺眉,帶著一分教育的口氣說道:
「守法、別用對付一種敵人的心態和想法來對付所有敵人。」
「察哈爾北虜有資本搞側翼突襲,他們拿了我大明九年的歲賞,購入了不少鐵料,想必軍中有規模不小的鐵騎。」
「鐵騎的用法不可能在正面和騎兵對撞,虎蹲兔如果來襲擊我軍側翼,那不是熟悉對付我軍的戰術,而是在用鐵騎迂迴突襲側翼的戰術。」
「末將懂了,謝殿下賜教。」孫守法也跟著下了馬,讓兩側的騎兵為他著甲。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朱由檢和孫守法紛紛穿上了甲胃,和龍驤衛中,近三分之一的人也紛紛著甲成功。
瞧著架勢,估計還需要兩盞茶的時間才能全部換裝,而對此、朱由檢則是好好檢查了自己的騎銃和弓箭、以及長刀、金瓜錘等軍械。
檢查完一切的他,這才將鳳翅盔戴在了頭上。
「殿下、您還別說,您這年紀就有了這種體格,等及冠的時候,恐怕能和末將差不多高。」
孫守法看著英氣迫人的朱由檢,忍不住張口誇獎。
畢竟朱由檢的體格和模樣,可以說是長在了大明男女的審美上。
有體格,長相也十分英毅,繼承了老朱家早期的粗獷氣質。
「你這個頭就算了,我現在就可以了。」朱由檢拍了拍身上的甲胃,拔了拔刀,確定一切都沒有問題後,轉頭回應孫守法的打趣。
孫守法見狀,摸了摸自己的絡腮鬍,似乎認為自家殿下不懂得欣賞「美」。
「殿下、全軍都準備好了。」
在兩人打趣的時候,龍驤衛全軍已經著甲完畢,戰馬也被披上了半具裝的馬鎧,龍驤衛指揮使前來回稟,而朱由檢見狀也翻身上馬。
沒有任何人幫他,他著甲上馬的動作嫻熟無比。
「行了、大軍進軍,先看看這虎蹲兔藥罐子裡賣著什麼藥……駕!」
輕抖動馬韁,朱由檢在孫守法的拱衛下,帶著著甲完畢的龍驤衛開始了北上。
而與此同時、前軍的曹勐和賽罕,已經和杜棱洪的兵馬展開了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