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四 革新勛貴(1/2)
「嗚……」
「砰砰砰——」
十一月,伴隨著號角聲和騎銃的聲音作響,遼東開原長城外,以北四百里的地方,迅如疾風的明軍鐵騎手持騎銃,正在對努爾山下金軍屯堡的金軍哨騎進行射殺。
屯堡城頭,一名正紅旗牛錄攥緊了拳頭,卻不敢讓人打開屯堡城門。
自復遼之戰徹底結束後,明軍騎兵向北放哨突擊的事情便比比皆是。
勐克魯看著自己的部下在城外被明軍射殺,心如刀絞,可卻沒有辦法。
「額真、帶人出去沖一波吧,他們只有一個總旗五十多人!」
旁邊的將領忍不住的想勐克魯開口,而勐克魯卻搖頭道:
「你確定他們只有一個總旗的人數嗎?萬一打開城門,敵我人數相當,想撤回來就很難了。」
勐克魯一開口,眾人便都閉嘴了,因為他們都從參加了復遼一戰的兩紅旗其他人口中聽到了明軍騎兵的厲害,因此即便再怎麼忍受不了,他們還是得認清現實。
「從明軍長城外的哨堡到這裡,也就三百里左右的路程,看來明軍的騎兵往返能力,果然和大汗預料的一樣,往返不能超過六百里……」
勐克魯分析著這幾個月來明軍騎兵深入北疆的距離,似乎努爾汗山堡就是他們深入的最大距離了,因為他並沒有聽過明軍騎兵有再往北方出現的消息。
「不帶輔兵,來往六百里……」
勐克魯心中一沉,而此時城外明軍的收割也徹底結束,十二名金軍哨騎被割了首級,屍體堆在地上,馬匹被明軍牽走。
這樣的一幕、發生在長城外靠近後金勢力的任意屯堡上,對此、金軍卻只能被動的防守。
三萬馬步兵的戰死,極大打擊了金軍的機動性。
就機動性這一塊,明軍遠超他們,他們唯一的優勢,只剩下了距離明軍足夠遠。
「今日的斬首不錯,七十一級,如果長期這麼下去,估計真的能和殿下所說一樣,把建虜拖入小規模游擊戰中,致使他們再也不能熟練的運作大規模運動戰。」
當金軍各石堡的牛錄還在因為明軍騎兵的襲擾而不勝其煩的時候,沉陽總經略府內辦事的袁應泰卻高興的匯報著戰果。
在他對面,熊廷弼這廝正在觀看一冊冊的戰報,同時說道:
「關內開始進行遼餉的取消了,聽聞田賦的取消,讓天下百姓都歡欣鼓舞了起來,如此盛況,便是我也不過只在幼年看過。」
「殿下又去大寧打獵去了嗎?」袁應泰一邊整理,一邊詢問,而熊廷弼稍微頷首道:
「還有一個月,殿下便年滿十四了,這樣的年紀,居然能開五力弓,喜歡狩獵倒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二人在討論朱由檢閒暇時在遼東的玩樂之舉,但說著說著還是說到了正事上。
「殿下沒有入關返回京城,倒是躲過去了一些災事。」
袁應泰緊皺著眉,拿著手裡的一份文冊道:
「這是京城的邸報,停下四年的京察又要開始了,不過這次是由吏部尚書崔呈秀、副都御使李夔龍、曹欽程組織的。」
「這群傢伙不都是投靠了司禮監魏忠賢的閹黨?」熊廷弼聞言皺眉走了過來,拿起邸報便看了下去。
袁應泰見狀解釋道:「聽聞萬歲以受了風寒為由,罷朝了一個月,也不知道這次的京察是萬歲授意,還是魏忠賢欺上瞞下。」
「應該不至於,大概是萬歲的意思。」熊廷弼合上了邸報,繼續解釋:
「畢竟殿下還在沉陽,如果魏忠賢欺上瞞下,以殿下的實力,收拾一個家奴綽綽有餘。」
「話雖這麼說,但看這架勢,也不知道此次京察的力度會是如何……」袁應泰還是有些擔憂。
「想這麼多作甚,你我估計早就被那群人視為叛逆了,倒是他們要是都被罷黜,你我反而輕鬆些。」熊廷弼倒是很看得開,不過也不奇怪。
從出身來說,熊廷弼本身就是一個家境貧寒,從小幫鄉里地主放牛的放牛娃,好在他運氣不錯,趕上了張居正執政的那些年,因此才有了官學可以讀書。
這也是他和大部分楚黨不對付的原因,畢竟出身不同。
在他看來、當初姚宗文那群人彈劾自己的時候,官應震等人連個話都沒有說,實際上是官應震背叛了他,而不是他背叛了楚黨。
這種保護不了自己人的黨派,趁早解散算了。
熊廷弼並沒有認為是自己的性格有問題,畢竟就楚黨內部的那群臭魚爛蝦來說,要是自己做了黨派魁首,必然狠狠把浙宣昆三黨踩在腳下。
自大、輕慢,這就是熊廷弼的性格。
「唏律律……」
正當二人聊著的時候,經略府內響起了戰馬唏律律的聲音,不用多想也知道,敢在經略府內縱馬的人,也就朱由檢一個了。
二人剛剛起身準備迎接,便見到朱由檢帶人從會廳外走了進來。
走進會廳,他拿起茶壺和茶杯就倒滿了茶水,一飲而盡。
「殿下……」熊廷弼和袁應泰作揖,而朱由檢則是用護臂擦了擦嘴道:
「怎麼,看你們這樣子,發什麼什麼事情?」
「京城那邊要開始京察了,不過這次……」袁應泰準備全盤托出,而朱由檢卻抬手道:
「京城的事情不用管,你們管好遼東和鏡城就行了,尤世功抵達鏡城了嗎?」
「到了、六日前抵達,所部三營步卒,兩營騎兵,四百門五斤燕山大將軍炮,分別入駐鏡城。」
熊廷弼回稟,同時還對朱由檢道:
「長城以外的一些石堡也已經恢復,禦敵於長城以北百里之外。」
「嗯、這麼一來、遼東就可以安穩生產了。」擦了擦額頭的汗,朱由檢很滿意的點了點頭,而身後的兩名錦衣衛也幫他拍打了身上的雪花。
等一切做完後,朱由檢才坐到了主位,示意熊廷弼二人坐下後開口道:
「我前些日子讓陸文昭、滿桂去了一趟土蠻和喀喇沁,日後遼東必須有十二營一人三馬的鐵騎,戰馬的事情御馬監會去辦的,你們繼續把建虜拖入小規模的游擊戰即可。」
「北鎮撫司那邊得到了不少消息,老奴不惜代價的開墾田畝,並且對北山女真用起了兵。」
「我算著時間,大概春季開始,黃台吉就會領兵聯合科爾沁部,對虎兔墩或者外喀爾喀用兵了。」
朱由檢交代了自己的分析,以及一些為了遼東鐵騎變得更加精銳的準備,這些準備都讓熊廷弼和袁應泰大為振奮。
十二營、一人三馬,可以說算上本來的四萬多軍馬,朱由檢是準備陸陸續續撥七萬匹軍馬給遼東。
如果這十二營的戰力形成,那麼日後僅憑遼東一地,便足以掃北。
不過騎兵的培養也沒有那麼簡單,加上御馬監還要供應上直兵馬,估計等十二營形成戰鬥力,也得等到兩三年後了。
「遼東將士的賞銀,估計過些日子就能押運抵達,算算時間,我差不多也該回關內了。」
朱由檢忽的說出了要回關內的事情,這讓熊廷弼和袁應泰二人連忙開口道:
「殿下、眼下關內紛爭,京察還未結束,此時返回關內可不是好時候,再說萬歲也曾說過,讓您暫時不用回去。」
「這我固然知道……」朱由檢輕笑道:
「但關內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做,遼東有十二萬兵馬和二位,我已經徹底放心了,但關內還不行。」
「京營、衛所的裁撤,還有太僕寺的革新,這些事情都需要我一一去做。」
朱由檢解釋著他為什麼要這個時候回去,他自然知道眼下不是回去的好時候,但他也沒有什麼辦法。
這主要還是因為相比於建虜,天災人禍更讓他關注。
小冰河大旱才是他的第一對手,他不可能在遼東躲到明年夏季,等待京察結束才回去。
況且、從沉陽到京城一千二百餘里,距離太長,萬一出現什麼事情,他也反應不過來。
相比較下、返回燕山大營才是他現在應該做的,再說了、北方兵馬眼下都即將是他的人,他怕個甚?
就那些文官鍵盤俠一樣的嘴巴,頂多讓他覺得有些吵鬧罷了。
他倒是很想近距離的看看,當只懂得玩嘴的大部分文臣,遇到只懂得用刑的魏忠賢時,能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行了、我明日啟程,遼東就全賴二位了。」
朱由檢說的很輕鬆,包括熊廷弼等人也覺得是這樣,這主要還是因為建虜已經被打殘了。
xiaoshuting.org
按照明軍這樣的騷擾下,估計每年建虜都要折損成百上千的戰兵。
在這樣的僵持戰下,建虜不是被拖死,就是等著朱由檢帶兵掃北,一舉將他們覆滅。
現在明軍距離覆滅建虜,只差了錢糧和人口。
遼東無法自給自足,那明軍就必須要養活百萬災民的同時進行北伐。
這北伐還由南向北最少一千二百里,這樣的距離,就是御馬監不發軍餉,直接將家底梭哈,也頂多能打個半年。
五萬遠征大軍的規模,一千二百里路程,最少需要一百五十萬民夫運輸輜重,十萬輔兵保護輜重線才行。
這一個月最少要吃三百萬石糧,這還只是人,還有運送火藥和軍械的牲畜呢?
古今往來遠征超過一千里的戰役屈指可數,如明代知名一點的,便是捕魚兒海之戰。
這一戰十五萬明軍對七萬北元精銳,也是朱元章準備了三年的結果,而洪武朝的財政情況可比眼下的大明要好太多了。
如果朱由檢不用發軍餉,那他倒是可以率七萬鐵騎出塞,配合上千門五斤炮,一舉將建虜蕩平。
可問題是,他眼下背後還有一群拖後腿的傢伙。
藍玉打捕魚兒海一戰,朱元章可是把他的大後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但朱由檢和朱由校兩人,說句實在話就是,朱由校也頂多和文官打平手,因為他還缺少了朱元章手中的國子監。
如果不是朱由檢早就做好了準備,在遼東囤了足夠多的糧食,而朱由校又截住了文官想要運走的盔甲廠火藥,那說不定原本復遼大捷就變成復遼慘勝了。
在沒有自己人前,朱由檢是不會放心北征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