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七章 罷黜百官(2/2)
魏忠賢不會背叛他,朱由校知道,但是他也知道魏忠賢實際上沒有操控閹黨的能力。
別看閹黨眼下很聽魏忠賢的話,但一旦牽扯到了利益,魏忠賢也隨時有可能會被他們所拋棄。
朱由校看的明白,這也是歷史上他為什麼對崇禎說「忠賢可用」的話。
只可惜崇禎不明白,以為殺了魏忠賢和閹黨骨幹就能瓦解閹黨,卻不知這給了齊楚浙宣昆五黨改頭換面的機會。
「萬歲……」
忽的、寂靜的朝堂被一個人的出現給打破,眾人聞聲看去,赫然是不怎麼在外廷遊走的王承恩。
王承恩走上了高台,雙手呈上了一份奏疏,小聲道:「殿下派快馬送來的……」
「嗯……」聽到是自家弟弟叫人送來的,朱由校接過了奏疏,隨後當著群臣的面打開。
他臉色不變的看完了奏疏,隨後合上。
群臣都好奇奏疏的內容,至於是誰送過來的?雖然他們沒有聽到,但誰都知道王承恩是誰的人。
面對群臣的目光,朱由校的大腦也在飛速運轉。
朱由檢所送來的奏疏內容很簡單,那就是趁著這個機會把閹黨之中的齊楚浙宣昆官員給解決,而緊密依附魏忠賢的官員則是可以留下。
至於東林那邊,被抓入詔獄的東林言官也全部解決,但朱由檢希望朱由校能留楊漣一命……
「……」回憶著奏疏中自家弟弟的懇求,朱由校想了數秒。
說實在的、楊漣這種人,他並不願意留下來,他需要的是旁人不敢再忤逆他,而總喜歡直諫的楊漣與他的想法相悖。
但畢竟是自家弟弟開口……
「著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遭受彈劾的官員,此外詔獄之中的言官無論官職大小,通通流放雲南!」
朱由校一席話說完,便站起身來,不給趙南星反駁的機會,轉身便離開。
聽聞這話的趙南星見到朱由校的舉動,也知道皇帝是在打壓三黨,於是壓著怒氣喊道:
「大漢將軍何在?將犯事官員押往刑部大牢!」
趙南星開口,大漢將軍卻並未動彈,直到王承恩開口讓他們動手,他們才整齊劃一的走進了殿內,將遭受彈劾的官員紛紛「請」去了刑部的大牢。
同時、朱由校也上了步輦,並臉色陰沉的向著乾清宮趕去。
一路上、魏忠賢眼觀鼻、鼻觀心,不敢開口。
他雖然手段不行,但察言觀色的本領卻是一流的,在看到皇帝見到齊王的奏疏後而臉色不好看,他也沒有自作聰明的去挑撥離間,而是等待一個人的開口。
步輦在這樣的等待中來到乾清宮門,淨軍打開宮門,步輦被抬著進入乾清宮內,跨過長長的宮道,最後在乾清殿內放下。
朱由校也起身跨過步輦,向養心殿走去,只是當他進入養心殿的時候,客氏剛好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個時候、在朱由校看不到的背影中,魏忠賢隱晦的用唇語說了兩個字:「齊王」
「奴婢參見萬歲……」客氏看到了魏忠賢的舉動,隨後立馬陪笑行禮,又緊接著說道:
「太子和長公主已經入睡了,萬歲還是在偏殿處理奏疏吧。」
「嗯……」聽到自家兒女的消息,朱由校的臉色好了不少,轉身走入了養心殿旁邊的偏殿。
魏忠賢也命人將司禮監的奏疏一份份的放到了偏殿的龍桉上。
只是看著這一份份奏疏,朱由校沒有處理的意思,只是看著它們,眉頭微皺的發呆。
這個時候、魏忠賢也隱晦示意客氏出來,而客氏見狀也跟著走了出來。
當他們走出乾清宮,走到其他奴婢十幾步開外,魏忠賢才開口道:
「萬歲似乎是看到了齊王的奏疏後,臉色才有些不好看的,你倒是可以去問問發生了什麼事……」
「我問?」客氏白了魏忠賢一眼,隨後道:
「你這老閹貨,讓我去問萬歲和齊王的事情,不是讓我去被呵斥嗎?」
「我告訴你,陛下和齊王的事情,誰都別摻和,誰摻和誰倒霉。」
說罷、客氏搖晃柳腰轉身離開,而魏忠賢見狀,嘖嘖兩聲之後便跟了上去。
等他們返回偏殿的時候,朱由校已經在處理奏疏了,看來是將心裡不舒服的情緒都自我排解了。
不過、當奏疏才處理了三四份的時候,朱由校卻不耐煩的把奏疏放下,隨後對魏忠賢和客氏道:
「忠賢你來處理,客巴巴讓人在內官監船廠準備木料。」
「是……」魏忠賢和客氏分別應下,而朱由校也起身走出了偏殿。
在他說出「去內官監船廠」後,步輦太監們紛紛伺候他上了步輦,隨後朱由校便前往了能讓他心靜下來的船廠。
他並沒有生自家弟弟的氣,他生氣的是東林黨明明有不少有實力和能力的文官,卻要為了那群沒有能力的言官蹚渾水的舉動。
言官早就該改制了,這點朱由校想做很久了。
但眼下除了自家弟弟外,所有人都在阻止他革新文官。
對此、坐在步輦上的朱由校只能深呼吸幾口氣,隨後在心底暗嘆道:「一年、再等一年……」
至於他暗嘆的同時,忽的也回憶起了今日東林黨手握的證據和自家弟弟奏疏送來的時間。
一同聯想下,他很快就有了決斷和猜想。
「傳崔應元、李若璉去內官監船廠……」
「是……」
朱由校對旁邊的隨身太監開口,而對方也老實應下,並派人去傳喚崔應元和李若璉。
當步輦到達船廠的時候,昔日繁華的船廠在朱由校失去了一段時間興趣後變得人去樓空,只剩下了百餘名工匠在這裡製造家具。
朱由校掃了一眼,便帶人上了二樓,而與此同時崔應元也接到了朱由校的傳喚。
接到傳喚的他,第一反應便是心虛,隨後才接下口諭,奉命前往船廠。
只是在徒步前往的一路上,他的大腦在飛速運作,不斷地在想皇帝召見自己是因為什麼。
不管是什麼有可能出現的問題,他都在心中做足了準備和回答,而當他抵達船廠的時候,最後一個有可能出現的問題答桉也被他補全。
於是、當他走上二樓見到朱由校的時候,已經十分平靜,老實作揖道:「參見萬歲……」
「說吧、東林手持諸多臣工把柄一事,是不是弟弟讓你做的……」朱由校低垂著眼帘,俯視半跪地上的崔應元。
「是……」崔應元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回答,而朱由校聽到後,臉上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過在露出表情後,他向前稍微探出一些身子,追問道:
「弟弟有沒有說過,為什麼要這麼做?」
朱由校已經看過朱由檢的奏疏,自然知道朱由檢想這麼做是要收拾齊楚浙宣昆五黨的實權派,但他還是詢問了崔應元。
他在確認,確認崔應元沒有被東林策反。
「殿下沒說,臣的行為都是在曹秉筆和王秉筆的指示下進行的,以往的舉動也是殿下指示二位,由二位或者陸指揮使轉達。」
崔應元很聰明,沒有選擇欺瞞朱由校,而朱由校見狀則是眯了眯眼睛,判斷著崔應元的話,隨後才開口道:
「東林那邊,若是有把柄,最好把把柄都交給崔呈秀。」
「臣領命……」聽到皇帝的話,崔應元知道,皇帝是想讓東林也遭受重創。
僅僅十幾名言官的被捕和流放,完全不能對東林形成打擊,東林必須也消失一些實權派,才能將它們的勢力也控制下來,恢復三方平衡。
雖然東林在京官員大部分都有能力,但朱由校根本不在乎東林官員的能力。
他心痛東林有能力的官員總是愛黨爭不假,但這不代表他沒辦法離開這群人。
天下士子數以百萬,識字者幾近千萬,一批官員倒下,還有會另一批登台,他從不擔心沒有人可以用。
「南洋之事和復套之事如何了……」
朝中的事情說完了,朱由校也開始關心外朝的事情了。
對此、崔應元頓了頓,隨後才開口道:「萬歲、這些事情只有北鎮撫司才知道……」
「嗯……」朱由校沒有說什麼,只是應了一聲,等待李若璉的到來。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腳步聲出現,李若璉也上了二樓,並行禮道:「萬歲……」
「說說南洋和復套的事情……」朱由校手裡拿著一塊適合凋刻的木料,手中不斷凋刻木料,而面對他的詢問,李若璉則是下意識便回答道:
「南洋之事已經在籌備,殿下已經命廣東、福建、浙江三地所有軍屯田秋收的糧秣和銀錢都運往琉球府。」
「不出意外,應該在十月初便大軍啟程,收復南洋。」
「至於河套……陝西、山西五個塞口的十一萬六千大軍已經開始招募民夫,按照眼下的進度,應該在秋收結束後才會有大量民夫參軍。」
「戰事應該在臘月或者正月打響……」
「嗯……知道了。」朱由校聽完李若璉的話,手一擺,示意他們退下。
不過在李若璉和崔應元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朱由校又補充了一句:
「轉告弟弟、若是銀錢不夠,便來求求朕……」
話音說到後面,朱由校帶著幾絲笑意,而李若璉也崔應元聽到後,也舒展了一口氣,應下後便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