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小日子過得不錯的小日子(2/2)
「把這些東西讓人乘坐快船先行北上,都督在南邊發現了殿下所說的新大陸,這個消息需要讓殿下知道。」
「另外舊港今歲的工業和各種其他也可以上表了。」
「是……」官員接過,不過下一秒他又遲疑道:
「顏思齊那邊的事情,不需要上報嗎?」
「嗯……」聽到官員的話,李旦也沉默了片刻,隨後才道:
「顏思齊那邊的事情,有盧劍星負責監督,想來最近發生的事情,他應該已經讓人送消息返回京城了……」
二人的話,將戰場引向了東北亞的另一個地方,而這個地方已經成為了戰場……
「嗶嗶——」
「啪啪啪啪!」
刺耳的哨聲在一塊沙灘上響起,緊隨其後響起的是絡繹不絕的步銃聲。
與步銃聲一同響起的還有聲音清脆的另一種火銃聲。
雙方互射、一時間中彈者不可計數,不斷地有人倒下。
仔細看去,在這沙灘和不遠處的丘陵上,五千多矮小的幕府士兵和三千多高大的士兵正在進行交戰。
手持竹槍的足輕們在鐵炮手的掩護下前進,但是每次前進都被這三千多漢人步銃手擊退,戰事焦灼。
「放!」
「砰砰砰——」
戰事不僅僅發生在岸上,更多的是發生在海面上。
火炮聲響起,在距離沙灘七八里的海上,大大小小上百船隻正在進行勐烈的火力互射。
戰場中央是三十二艘三千料的商船,而它們的四周是上百艘只有七八百料的日式龜船。
這一天是十月初六、戰場的地點是四國島西北部的松山町,而交手的雙方則是幕府四國島封臣的蜂須賀家族和顏思齊所率領的「反抗派」。
五月初二,蟄伏大半年的顏思齊不斷地派船隻在四國進行互市交易,但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做生意,因此自然少不得被盤剝。
然而在蜂須賀家臣盤剝的時候,顏思齊突然出現,藉口無法忍受蜂須賀家族的盤剝而憤然起兵。
一時間、戰火從四國島南部的南國燒到了高知,鄭芝龍所率領的「反抗派」擁有大量先進火銃和火炮,只是三天的時間,高知陷落,家臣被殺。
得知家臣被殺的消息,身處德島城,已經六十八歲,曾經經歷過戰國時期諸多大戰的蜂須賀家政命令自己的兒子蜂須賀至鎮領兵六千前往征討,並召集了其他家臣。
戰火燃燒了整個四國島,然而在蜂須賀至鎮還沒有抵達南國的時候,一個個城池失陷的消息便絡繹不絕的傳來。
一些提前抵達戰場的家臣被顏思齊擊潰,整個四國島淪陷大半,蜂須賀家族陷入防守的態勢。
一個月的僵持和攻堅戰,蜂須賀家族丟失了四國的西南、南部等近三分之二的封地。
眼下的他們只剩下了東部沿海和北部沿海的城池,而四國的消息也被身處江戶的幕府將軍、德川家光所知。
德川家光聽到居然是顏思齊這傢伙發動戰爭,當即就調動了本島南部和京都一帶的大名和軍隊,對四國島的顏思齊進行征討。
伴隨著兩萬多援軍的抵達,戰場一時間僵持住了,但顏思齊還是以堅船利炮來斷絕四國島的外來援助。
三個月的陸地僵持和海上僵持,讓幕府折損了數千兵馬和無數輜重。
德川家光為了不讓幕府的威嚴掃地,當即再調動三萬足輕以及三千鐵炮手,包括一百二十艘龜船來對顏思齊進行圍剿。
這一戰從九月十五打到了十月初六,戰場的局勢開始發生了明顯的傾斜。
首先出現問題的就是海上的海戰……
「放!」
「砰砰砰——」
當一艘三千料武裝商船上的十幾門燕山五斤炮開炮,被集火的幾艘龜船在一瞬間被打穿,幕府的水手與戰船一同沉入海底,而這一幕只是戰場的縮影。
「將軍,此戰恐怕是九死一生,臣願意以死報答將軍大人!」
面對顏思齊反抗派的三十二艘三千料戰船戰船,一艘龜船之上,負責統帥幕府水師出征的羽田長右郎臉上帶著一抹悲壯之色。
他當然知道憑藉幕府的上百艘小型戰船,想要打贏對面反抗派的水師,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這一回怕是只能以死報答德川家光的恩情了。
一旦下定了決心,羽田長右郎也就管不了那麼多,徑直傳下了命令。
他讓戰船多載火藥等物,起航攔截反抗派的戰船,若能近身便點燃船上的火藥,同反抗派的戰船同歸於盡。
這種戰術,是當年萬曆李朝之戰中,他們從大明那裡學過來的「火船戰術」。
用廉價的火船去摧毀價值和威力斐然的武裝商船,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玉石俱焚的打法,瘋狂而絕望,可這也是羽田長右郎唯一想到的有效戰法。
因為若是使用尋常的鐵炮等物,幕府戰船根本無法對反抗派高大的戰船造成任何威脅,到時候之後被白白擊沉。
只有用這種自殺式的進攻,他們才能阻擋反抗派的戰船繼續封鎖航道。
隨著羽田長右郎的命令,幕府倖存的八十餘艘戰船,紛紛起航去撞擊三千料戰船。
這些幕府水兵心裡多多少少也清楚,這一戰怕是難以倖存,因此倒是人人滿懷悲壯之心。
「這群倭寇要用火船……」
面對羽田長右郎的火船攻勢,熟悉此道的顏思齊和鄭芝龍等人怎麼能不知道?
最先發現他們使用火船戰術的正是鄭芝龍本人,然而面對這樣的戰術,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傳令,準備用水底龍王炮!」
鄭芝龍一邊用千里鏡望著幕府的方向,一邊極為冷靜地下達了命令,他雖然不屑於幕府水師的作戰方式,可也提醒屬下人不要掉以輕心,做好防備。
在鄭芝龍等人手中使用火船戰術,無異於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當八十艘幕府戰船乘風破浪,開始一點點拉近與鄭芝龍等人的距離時。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緊張之色,自從朝鮮之役戰敗過後,幕府其實就沒怎麼動過刀兵,如今突然上陣難免會有些不太適應。
「轟隆……轟隆隆……」
當鄭芝龍等人的戰船與幕府戰船距離拉近到二里之後,戰船上的燕山大將軍炮率先發出了怒吼。
幕府戰船上稀少的劣質火炮,終究由於距離過於遙遠,只能被動的挨打。
一發發石彈飛落了下來,在幕府戰船周邊激盪出一朵朵水花來。
儘管眼下還沒有命中,可是任誰都知道,戰船被命中是遲早會發生的事情…….
只要距離繼續拉近,密集的火力終歸能夠碰到幾隻死耗子。
一直到一刻鐘之後,武裝商船的火炮終於建功,密集的彈丸一下子命中了四艘幕府龜船。
石彈打穿甲板,甲板上面的水兵則紛紛跳下了海。
正在旗艦上督戰的羽田長右郎眼神一凝,心裡也清楚不能再繼續下去,否則幕府水師根本接近不了鄭芝龍等人。
思慮之下、他急忙讓手下的人吹響了號角,這個信號是告訴其他的所有戰船,不用再繼續結成戰陣行駛,而是各自散開陣型,直接朝著鄭芝龍的戰船全速行駛。
「哼,要不顧一切拉近距離嗎?」
旗艦上的顏思齊望著幕府水師的舉動,不由得冷冷一笑。
他當然明白幕府水師這一舉動的用意,無非就是徹底放棄戰陣之法,只為求得一個貼近的機會……
至於貼近後的戰法,無非就是火攻或者是滿載火藥撞擊了。
像這樣的舉動,根本不可能瞞住老於戰陣的顏思齊,畢竟作為海盜頭子的他,自身所經歷過的水面戰事實在不少,對方的意圖簡直就是和尚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東西。
「傳令、放水底龍王炮!」
大明旗艦上的水兵很快就打起了旗語,將顏思齊的命令貫徹下去。
既然幕府水師想要拉近距離,那他們就放慢速度,製造更多的打擊機會!
殘陽如血,海面上響起了一陣陣轟鳴聲,伴隨著四處激盪的水花,彷佛在奏響一曲最後的輓歌。
「轟隆——」
連綿不絕的轟鳴聲在海面上傳來,也讓正在觀戰的羽田長右郎的心死死揪起來。
這是何等的困境?想打打不過,連玉石俱焚的打法,也在對面將領的指揮下都變得尤為艱難。
就好像是一個斷手斷腳的武士,想要用嘴裡含著的刀片,尋找唯一的機會去割斷對手的喉嚨!
難啊,太難了!
「轟……隆……」
又是兩聲巨大的爆炸聲傳來,原來是幕府水師里裝著火藥的船隻被不幸命中,石彈和石彈的碰撞以至於火星引燃了船上載著的火藥,從而引起了爆炸,瞬息之間就將船隻送入了海底。
只是此刻「顏日」兩軍距離不過百來步,對於戰船來說,這只是一個衝刺的距離罷了,而羽田長右郎見狀,當即拔出了腰間的倭刀,怒吼著:
「將軍殿下板載!」
「板……」
「轟隆!」
羽田長右郎手持武士刀帶領武士們嘶吼,然而不等他激勵身邊人,他們腳下的戰船便撞到了一個漂浮在海面上的東西。
一個水兵有所察覺的探頭,然而下一秒在水兵驚詫的目光中,這黑色的物體瞬間爆炸……
「彭——」
隨著密集不斷爆炸聲,一枚枚被顏思齊命人放下的水底龍王炮全部開始爆炸,大量的幕府龜船被炸沉入大海。
一些跳船的水兵也在之後被顏思齊命水兵用兩丈有餘的長槍刺死在海中,浮屍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