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內外有難題(2/2)
「咳咳……近來風雪大,染了風寒也不見好。」朱由校假裝咳嗽,而這個時候恰好一高兩低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參見萬歲……」
走進來的人是為朱由檢準備午膳的楊媛愛和楊愛,而跟在他們背後,是結束了早課的李定國。
六歲的李定國有些懵懵懂懂,見楊媛愛和楊愛跪下,他還傻乎乎的站著。
直到被楊媛愛拉了一下,李定國才跪在地上,但還是抬著頭看向朱由校,一點不怕生。
「這孩子倒是有意思,弟弟從延安帶來的?」
朱由校看著直勾勾望著自己的李定國,轉頭對朱由檢詢問,而朱由檢也嘆氣道:
「鄉野小子,隨他任性……」
簡單八個字,算是說足了朱由檢對李定國的偏袒和包容。
「平身吧。」朱由校一聽,也示意三人平身,並在三人起身後對李定國詢問道:
「今日學了些什麼?」
「學了些燕山的教材,不過看不懂!」李定國理直氣壯。
「哈哈哈哈……」聽到李定國的話,朱由校一下子被逗笑了起來,而朱由檢也看著李定國道:
「兵家的教材呢?」
「那些倒是看懂了,不過殿下,這些東西就和我在家鄉與同村玩鬧時用的辦法一樣,沒什麼難的。」
李定國一聽朱由檢叫自己,也不管朱由校了,一路小跑到桌桉前,墊著腳,雙手趴在桌桉上。
楊媛愛和楊愛見狀只能對視一眼,然後把菜餚放在了書房會廳的桌上,然後為朱由校和劉若愚拉了椅子,並倒上了貢茶。
不過在這期間,朱由檢卻看向了楊愛詢問道:
「如是,你呢?」
如是,這是朱由檢這次北征回來後,為楊愛改的名字,由於她名字和楊媛愛太像,所以朱由檢將她名字改成了楊如是。
儘管不如柳如是那麼有風采,但只要知道是一個人就行。
朱由檢有注意江南的事情,然而在名妓鵲起的江南,柳如是這個人卻和失蹤了一樣。
加上楊如是的本名和柳如是一樣,朱由檢也就不想了,全當她就是柳如是了。
「近來學了些詩詞和書畫,不過奴婢不太喜歡學南宋的詩詞,因此被教習教訓了一下。」
楊如是九歲,伶牙俐齒的性格和態度讓她吃不得虧,有什麼都告訴朱由檢,想讓朱由檢給她做主。
不過朱由檢聞言還沒開口,朱由校卻好奇道:「南宋詩詞為何不學?」
「除了少部分,大多詩詞少了些氣概,不想學……」
對朱由檢,楊如是還能伶牙俐齒,但是對於朱由校這位皇帝,楊如是卻只能低著頭老實回答了。
「氣概?有點意思。」聽到楊如是居然用女子之身說出了南宋詩詞氣概不行,朱由校倒是露出了很感興趣的模樣。
他看向了朱由檢,卻對楊如是說道:「那你可要好好學學你們殿下,他當初可是為秦老夫人作詩一首,把秦老夫人說的氣概十足……」
朱由校的話,是指當初朱由檢作畫,給秦良玉的贈詩。
這看上去像是他在夸朱由檢,實際上倒有些像埋怨。
似乎他在埋怨自家弟弟作詩作的不錯,但卻沒有送他一首。
話里的話朱由檢自然能聽懂,但他在詩詞上確實是個半吊子。
歷史上的崇禎能文能武,不僅能開三石弓,還能作畫吟詩。
到了朱由檢這裡,三石弓他倒是也能試試,作畫也不成問題,但是吟詩就有些難為他了。
不過架不住朱由校哀怨的眼神,朱由檢只能嘆氣道:
「我作詩一般,但這次北上卻聽到過一首詩詞,倒是很適合哥哥。」
「且說來聽聽……」朱由校有些感興趣,而朱由檢也只能硬著頭皮道: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
「山舞銀……」
朱由檢硬著頭皮把自己認為具有帝王氣概的這首沁園春給念了出來,雖然這詞體和明代的不符,但意境卻在。
「惜秦皇漢武,略輸文采;唐宗宋祖,稍遜風騷」
「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凋。」
「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
「好!」聽到自家弟弟把自己和秦皇漢武,唐宗宋祖來做對比,朱由校也不由的挺了挺嵴背。
別的他不敢說,但若是只是從疆域版圖,文治武功來說,眼下的大明絕對不輸以上的人物。
成吉思汗到死前也不過就是打下了蒙古草原和西夏、以及西域和中亞,還有黃河北部地區,尚未能滅亡金國。
唐太宗李世民時期的版圖雖大,但明代對唐代的評價並不算高。
就疆域而言,明代文官都認為自己「過於宋,敵於唐,不及於漢。」
這其中緣故,或許是因為大明羈縻了吐蕃高原和直接統治雲貴,以及羈縻三宣六慰的緣故。
儘管在朱由檢看來,從羈縻來說,漢人疆域最大的還是唐代。
不過這也就是他的看法,在朱由校這種典型的明代人來看,他在這首詞中最高興的是自己能和秦皇漢武來對比。
「若愚,把這份詞手抄下來,放在養心殿內,以後朕要夜夜臨摹。」
「奴婢領命。」
朱由校吩咐劉若愚,然而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自家弟弟的陷阱中。
「咳咳……」朱由檢咳嗽了一下,隨後才開口道:
「這詞雖然適合哥哥,但哥哥想要做到詞上的程度,還需要努力才行,別的不說,就說這奏疏……」
「咳咳咳!咳咳咳咳……」
忽的、朱由校開始勐烈的咳嗽了起來,劉若愚連忙去攙扶他,而朱由校卻咳嗽道:
「風雪太大,還是養心殿暖和些。」
「弟弟近來勞累,我先回養心殿,讓王安給你送些熊掌魚翅補補身子,咳咳咳……」
說罷、朱由校一邊咳嗽,一邊走出了書房,而劉若愚和門口的錦衣衛也連忙為他披上大裘,護送撐傘。
朱由檢坐在位置上還沒反應過來,朱由校便帶人走遠了。
過了半天,李定國才道:「殿下、再不吃飯,飯菜就涼了……」
「嗯?」朱由檢低頭一看,李定國一臉虛弱,似乎已經被餓壞。
「行吧、吃飯……吃完飯還得處理這些奏疏……」朱由檢帶著三分無奈的語氣起身。
只不過剛剛坐到位置上,才動快吃了一口水盆羊肉,結果王承恩就拿著一份奏疏快走進了書房內。
「殿下,下南洋的消息回來了,您可以看看。」
王承恩送上奏疏,卻不想朱由校一走,楊如是便伶牙俐齒道:
「奏疏什麼時候不能看,殿下都已經兩個時辰沒吃飯了,飯都吃不飽,還處理什麼奏疏……」
「你這小妮子……」王承恩被楊如是說的露出無奈的表情,而朱由檢則是笑著搖了搖頭,接過奏疏便要看。
「殿下還是邊看邊吃吧。」
楊媛愛也忍不住開口了,顯然是看不慣朱由檢一整日都在處理奏疏,想讓他好好休息休息。
「無礙,國家大事,怎能因為我一人而止步不前?」
朱由檢安撫了一下楊媛愛,便打開奏疏看了看。
這份奏疏是九月的時候,李旦讓人北送的奏疏,其中包括了錫蘭島的情報,以及下西洋船隊回歸的消息和情報。
朱由檢看了一眼,對於黃蜚鎮守錫蘭島的安排十分滿意,而對於下西洋即將回歸的消息和情報也有了想法。
大明眼下錢糧不足,但是藩王有錢糧。
如果能再明年下西洋船隊回歸前,狠狠的敲一筆諸藩的竹竿,那敲出來的銀子足夠大明花上大半年的了。
想到這裡、朱由檢就想起了燕山兵家學院裡的那群宗室子弟,轉頭對王承恩說道:
「讓人備車,吃完飯送我去一趟兵家學院。」
「我也想去!」
聽到要去兵家學院,李定國也不吃東西了,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去去去!就知道去!吃東西也堵不住你的嘴,不知道胃裡沒東西走不遠?」
楊如是開口訓斥李定國,一副姐姐的做派,只是那話里話外的意思,顯然是在催促朱由檢放下奏疏,快點吃飯。
「呵呵……」無奈一笑,朱由檢將奏疏遞給王承恩:
「去吧、這飯我若再不吃,怕是有人連桌子都快掀翻了。」
「是……」王承恩也看了一眼伶牙俐齒的楊如是,無奈搖了搖頭走出書房。
倒是在他走後,楊如是終於閉上了嘴,也不再譏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