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只手拂過一千里,浩然正氣永存,人情才是最大的機緣!(2/2)
「這兒的教書先生?」
不待夫子回答,稚童就踴躍舉手,驕傲地炫耀:
「夫子可了不得呢,他十二歲開始徒步,走了足足六十年,去歲來咱們項藺城,答應給我們傳道授業呢。」
「童言無忌……」夫子面色臊熱,一陣羞愧,在儒仙面前,他怎敢說傳道授業。
裴卿沉默,誘惑幾乎蒙蔽了他的理智,指尖的文氣繚繞著。
這老人體內有文脈!!
何謂文脈?
若文宮是一滴水,那文脈就是一條溪水!
身懷文脈者,只要不夭折,最低成就都是聖人!
聖人只是下限,上限難以想像,以儒道證神王也並非天方夜譚。
不像文宮需要聖人開闢,打通文脈的方式很簡單,讓文氣衝破它就行。
「殺了他,剝離文脈化為己用,二師姐說的機緣便是它!」
裴卿表情趨冷,可始終無法下定決心。
他是極度的利己主義者,但並不代表他喪心病狂,能毫無心理負擔地屠殺一個無辜老人。
見仙人沉默,百姓不敢作甚,夫子也略顯緊張。
「徒步六十年,為了什麼?你可知你走六十年,仙人只需半個時辰?」
裴卿一動不動逼視著老人。
許是不想在學生面前太過卑微,夫子鼓起勇氣,朗聲道: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想用一生看盡世間繁華百態。」
「每個人都有其可取之處,哪怕目不識丁的農民,也能領悟出自己的處世哲理,這些亦很可貴。」
停頓了很久,見公子表情未變,他猶豫道:
「何況書籍由人編就,聖賢也會有錯,書又哪有完全正確的呢,雖未見過傳說中的儒經聖書,但我依然想質疑它們。」
「只有靠自己求證,走過每一步路,我都會有不同的領悟。」
話音落罷,裴卿惡念慢慢褪去。
是啊,文脈又不是憑空產生的,既在別人身上,自有其緣由。
強行掠奪,於心有愧,恐怕還會浪費這條文脈。
「吞下它,對你有好處。」
裴卿取出一顆晶瑩蓮子,丟給戰戰兢兢的夫子。
「公子,您……」夫子苦笑一聲不敢忤逆,強行吞咽。
「喚何名?」裴卿冷言。
「顏惟庸。」夫子回答。
「記住,你欠我裴卿一個天大人情,這一生,你欠我的!」
裴卿稍帶怒氣,綁好屍體拖著它徑直離開,留下風中凌亂的百姓。
「我……」顏惟庸欲言又止,隨即感覺到身體一道道暖流,他看整個天空都是晶瑩清澈的。
……
「婦人之仁!」回到飛舟,裴卿依舊埋怨自己。
下限聖人啊,多麼可望不可即,放棄登天之路真的愚蠢。
怨氣發泄到屍體身上,將其大卸八塊,確保沒有血氣殘留,才丟進深淵裡。
而後取出玉簡,私聊二師姐。
【對方正在長頭髮:抱歉,我沒殺他,讓師姐失望了。】
這的確是師姐留給他的滔天機緣。
俄頃,玉簡閃爍光芒。
【血殤:不錯,你已得到我的認可。】
裴卿匪夷所思,二師姐不該暴怒麼?
他頓感困惑,片刻後恍然大悟。
陷入思維誤區了,總以為二師姐邪惡殘忍,其實不然。
立場不同啊!
她是魔淵吸血族,抵抗神土修士是她的責任,鎮守孤城是她的擔當,她本就該維護吸血族的利益!
特意讓小師弟來淨化血氣,救贖百姓,就足以證明她本性善良。
當然,對於精神分裂症患者而言,只是其中一面……
「有舍有得,被二師姐認可,已然心滿意足。」裴卿輕言自語。
雖然認可不代表信任,但至少是相當關鍵的一步。
不再患得患失,裴卿發現自己這步棋興許走對了。
有時候,人情才是最大的機緣,自己對顏惟庸恩同再造,一個主修浩然正氣的儒者,豈會忘卻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