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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268:迷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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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是有些擔心陳瑾的,因為陳瑾當時陰神的狀態就不太好,那時他問陳瑾要不要留下來為他護法,他說並不需要。

此時樓近辰站在這裡,感覺著這密室之中,有著一股浩然純陽般的氣息,他知道陳瑾應當是沒事的,只是人不在,不過,他很快就發現,對方的桌子上面,有一封信。

信封上面的寫著:「二哥親啟!」

一看這個稱呼,樓近辰便不由的打開了,抽出信紙,上面寫著:「二哥安好,弟白也劍敬拜!」

「昔年一別,已經滄海桑田,天地變易,不知二哥修行可還順利?弟師門遭逢大難,吾苟全性命於山野之間,被人所救,遇一良善女子,與之結婚生孕子女,本欲潛劍藏法,不欲再爭修行之事,但是前些日子,師門長輩尋來,欲為復仇,師恩難違,弟不日將離去,自身性命無所惜,唯一牽掛便是妻子,此信不知二哥能否收到,若能收到,只求二哥能夠前往中州,在慶元府的府城,楊梅壟路十七號,將我妻兒接到安全的地方安置。」

樓近辰眉頭微皺,他雖然有所猜想,但是也沒想到居然是白也劍寄來的信。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去過一次中州,原本聽到劍靈山出事的消息,也找過白也劍,但並沒有找到,最後便又回來了。

於是他出了門。

秋蟬學宮依然安靜,但是在此時的樓近辰的感知里,這種安靜,卻是有著從冥冥虛空里飄揚的蟬鳴聲將那些雜音都驅散了。

雜音,不僅是普通意義上的聲音,還有很多心聲,人的心聲未必能夠被人聽到,甚至是他自己都聽不到,但是耳朵聽不到,並不代表著其意識聽不到。

心聲就是自己的意識在躁動,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這個蟬聲,就是可以消除心中雜念。

樓近辰走在學宮裡,都有一種寧靜的感覺。

他垂手而走,手在大袖之中,有風吹來,衣袖飄飄。

前方正有一個彎曲的小湖,湖中的水清幽,倒映著山。

他站在那湖邊,看著湖水中的倒映,心中寧靜。

在他的身後不遠處,一株柳樹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那個人從淡淡的風中走出來,帶著一縷煙霧,這煙霧在他的腳落地之時,便又被風中散去。

他緩緩的走到樓近辰的旁邊,一起看著湖水。

直到過了許久,樓近辰突然開口說道:「秋蟬學宮的湖水也是如此之淨,風吹波紋不生,當真是少見。」

「波紋不生,便是心靈安寧。」那人說道。

樓近辰笑了笑,並不與之爭辯這個,說道:「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對方說道:「看來懷瑜是真的沒跟你說起過秋蟬學宮裡的人和事。」

樓近辰知道懷瑜是陳瑾的字,與一些人喜歡取個道號類似。

「倒也不是,他與我說過一些,但是並沒關於閣下的。」樓近辰說道。

「那我不知道這是該高興而是難過,是該說他尊敬於我,不在我身後談論我,還是應該難過的認為,我沒有任何讓你感興趣的地方。」那人繼續說道。

「想太多,於修行不利!」樓近辰說道。

「好,簡單樸實的話,卻是修行道上的金玉良言。」那人繼續說道:「我叫文在承,暫為秋蟬學宮的山長,樓道長,這應該是第四次來秋蟬學宮了吧?」

「第幾次我已經忘記了,最近忘記的事有些多,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忘記了便沒有必要再去想。」樓近辰說道,他一點也沒有因為對方是秋蟬學宮的山長,而多幾分特別。

「樓道長之言,幾乎句句皆是樸實道理,說的好,無關緊要的事,忘記了便沒有必要再去想,不過,這句話卻讓我想到了另一個人說的話。」文在承說道。

「哦?」樓近辰淡淡的問道。

「鍊氣道先賢道真,岳鹿岳大真人!」文在承說道:「當一個人開始忘記自己過去之時,便是麻煩的開始,因為忘記過去,便意味著他無法描繪未來。」

「人生的線條,若無過去痕跡標記著,你又如何知道自己是在向前,如何知道自己不是在走回頭路,又如何知道自己不是在原地踏步呢?」

「忘記過去,便是對自己的背叛!」

「自己背叛自己嗎?」樓近辰皺了皺眉說道。

「是的,無論是誰的改變,都是先從自己背叛自己開始。」文在承嚴肅的說道。

樓近辰不再出聲,他看著天空,天空不倒映湖面,而湖面倒映著天空的白雲。

「伱說的有幾分道理。」樓近辰說道。

「不是我說的,是鍊氣道岳大真人說的。」文在承說道。

「秋蟬學宮屹立世間千年,可知道這岳大真人去哪裡了?」樓近辰問道。

「這方天地雖然禁錮嚴重,但是這數千年來,也不是沒有出過驚才絕艷之輩,然而這些驚才絕艷之輩,當達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後都會隱去,就再也不在世間露面,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文在承說道。

「你們秋蟬學宮裡,也沒有隻言片語的留下嗎?」樓近辰問道。

「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記錄,你之前不是與懷瑜去過一次陰世嗎?那裡就是我們所懷疑的地方。」文在承說道:「當然,若是你想知道更多,或許國師會知道一些。」

樓近辰心中一動,說道:「國師究竟是什麼來歷?」

「國師屬於巫祝一脈,應當是出身霧隱靈巫廟,靈巫廟是這個世上最神秘的道流,據說他們本就是迷霧紀里存在的修行人,也正是有靈巫廟的存在,所以以靈巫廟為中心的那一片地方,迷霧只是散去百餘年便又有霧籠罩了那裡。」

「若是你能夠前往霧隱州,前往靈巫廟,或者能夠知道更多。」文在承說道。

「有機會去的話,一定會去問問。」樓近辰點了點頭說道。

文在承又打量著樓近辰說道:「修至第六境的人,我亦見過,上一任秋蟬學宮的山長其實便已經到了第六境,他與你一樣,看上去總是在沉思,你可知道他最後去了哪裡?」

「哪裡?」樓近辰問道。

文在承伸手指著面前的湖水,說道:「當時他也是在這裡,指著這湖水,跟我說:原來那些人都去了這裡。」

「然後他就跳入了湖水之中,當著我的面跳的,然後便消失了。」文在承說道:「我至今都不知道他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便一直想,是不是我的境界未至,無法堪破迷思。」

樓近辰看著面前的湖水,沉默著,仿似心中被觸動了一下,卻又沒有抓住,便說道:「我這人有些毛病,想不通的事情便不再想,也許過些日子自然的就想通了。」

他又轉身,朝文在承行了一禮,說道:「多謝文山長告訴我這些隱秘,告辭。」

說完,他轉身走入風中,身形不斷的淡去,消失不見了。

文在承看著對方消失的地方,竟是無法捕捉到他隱身後的半點痕跡。

不由的嘆息了一聲,他所知道的那些能夠修至第六境的人,個個都是驚才絕艷之輩,都是短短時間內達到的,但是卻都在第六境後出了各種奇怪的問題。

他又看著這湖水,沉思了起來。

他清楚的記得自己的老師,當時跳入湖水之中的神情,癲狂之中帶著無盡的興奮,像是找到了前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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