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274:再歸賈府(2/2)
賈母也略一沉吟,看了一眼家中坐著的這些人,又想時過境遷,也沒有什麼不可說的,便說道:「這無盡山所在之處,便是當年國師鎮壓大祭司之處,至於國師用什麼手段開闢出來的無盡山,這便無人知曉了。」
「原本那裡在鎮壓大祭司之後,只能夠看到有一座虛幻山,但是這麼多年,那山卻不斷的生長,已經成了一片山群,有與星空相連之勢,並且虛實難辨,群山生長,似無窮無盡。」賈母的話中充滿了感慨。
她也一生要強,很少服人,當年對於樓近辰那幾乎肆無忌憚的劍術感到心寒和佩服,而對於國師於天地之間開闢無盡山的本事,更是心服口服,她甚至覺得天下之間沒有人能夠勝得過國師。
而一直以來沒有露面的王上,她也不好猜測,但是她的見識已經無法想像要超越國師的人會是什麼樣的。
薛寶兒也同樣的被驚著了,於虛無之中開闢出真實的山脈,由虛化實,這種大本事,也確實是她沒有見過的。
雖然她也聽過樓近辰說『萬法由妄生』,虛妄可走向真實,能夠理解得了這種法,但是真正的有人做到,仍然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心中竟是不由的拿樓近辰與國師做比較。
在比較之後,她覺得樓近辰或許做不到,但是一定能夠看明白這是什麼手段,而且,她相信樓近辰一柄劍下,什麼手段也困不住他。
這一路她從江州的群魚山到這裡,也是經歷過許多場大戰的,第四境的對手也遇上不少,她從一開始的稍稍有些緊張,到後來面對四境對手,充滿了信心。
一開始她可能還需要明玉劍與樓近辰送的那面詭鏡一起克敵制勝,到後來就一柄劍就夠了,她覺得樓師傳授的劍術,在這一段走來京城的過程之中,越來越融會貫通了。
她的心中,樓近辰的劍術,如霧如山,亦如天上的星辰,只一點光芒,高搖飄渺,但是落下之時,卻直入心中。
她曾在山中見過樓近辰修行的靈明劍法,初看似乎也就是劍更快,變化更圓融純熟一些,但是其中每一劍又都有一種神妙蘊藏其中。
有一次,她看到樓近辰的劍勢越練越簡單,點刺抹劃,無比簡單,便提出與樓近辰比試一下。
而比試的結果是她的劍先動,卻被樓近辰的劍一劍挑飛了自己的劍,然後在她控制住自己的劍時,樓近辰的劍已經停在了她的眉心。
這一劍讓她明白,與人鬥劍時,劍劍相交時的作用,如何擊斬別人劍上的法力薄弱之處,如何借別人劍上的反作用力,讓自己的劍更快。
之後那些年裡的一次次的比劍,讓她的劍術快速的入門,但是卻也是直到現在,她與他人的一次次的驚險爭鬥之中,才將劍術真正融會貫通的,直到現在她才敢說一聲自己入了劍道之門。
接下來的幾天裡,賈府為她設數場大大小小的宴。
於是薛寶兒的名也傳出了賈府,又有一天,賈玉回來了,還帶了一個同門回來。
做為現在無盡山的真傳弟子,又是賈家的嫡長孫,他的地位很高。
賈寶兒見到他時,他依然是一身的綿繡,只是比起當年來,少了幾輕佻,而多了幾分自信與從容。
「表妹,你回來了。」賈玉背著手,腰懸一柄華麗的短劍,頭戴黃冠,黃冠的中間有一塊玉石鑲嵌其中。
冠上有兩條玉帶,飄在胸前,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紅白相間的衣服,看上去喜慶,也有一種朝氣蓬勃的感覺。
薛寶兒站了起來,說道:「表哥!」
「表妹,你當年隨樓近辰去學劍,不知他現在到了何等境界?」賈玉在眾人面前,直接問道。
不過,在場的也都是賈府的人,也沒有覺得賈玉的問話有問題,即使是賈母,也是笑吟吟的看著。
薛寶兒坐在那裡沉默了一下,沒有立即回答。
但是侍立於她身後的兩個弟子卻是知道,自己的師父一定不高興了,因為她們聽著都有些怪異感。
因為她們是在江州那一邊生活過許多年的,她們很清楚在江州那一帶,樓近辰的名聲極大,受其惠澤的人也不少,所以很少有人會直呼他的名字,更沒有人喊著『樓近辰』這三個字來問其境界。
這有一種問鼎之重的感覺,有一種挑釁感。
當然,在這京城之中,樓近辰的名聲早已經隨著日月的洗磨而淡去了,即使是賈母也不覺得賈玉直呼樓近辰之名有什麼不妥。
這麼多年來,山路遙遠,消息難通,樓近辰的名聲早已經淡了。再加上,賈玉身為無盡山真傳,修為也高了,心氣又起來了。
畢竟在這些人看來,名字就是用來給人叫的,沒道理『樓近辰』的名字叫不得。
「樓師是何境界,表妹亦不知,只是表哥為何直言長者名諱?」她看似是問,實則是責問。
薛寶兒的話一出,屋子裡頓時靜悄悄的,畢竟在整個賈府敢於責問賈玉的,除了賈母之外,幾乎沒有人。
而賈母向來喜愛賈玉,又怎麼會去斥責於賈玉呢。
賈玉的臉色一變,賈母原本的笑臉也沒有了。
「樓近辰也不比我們大多少,怎麼就是長者了?」賈玉直接的說道。
「樓師曾在太學裡為講郞,便是你我師長,怎麼就不是長者了?」薛寶兒站在那裡亭亭玉立,卻如崖邊青松,在風中屹立。
「他只是教了你,可沒有教我。」賈玉說完,卻又立轉笑臉說道:「好好,表妹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不再叫他名就是了,叫他樓講郞如何?」
薛寶兒也是深吸了一口氣,便也是點了點頭。
賈母這才笑道:「叫講郞不錯,樓講郞曾在太學裡當講郞,亦是朝廷的正經出身。」
薛寶兒重新坐下,今天的宴席頗大,因為賈玉回來,並帶了同門師兄回來,賈府自然需要好好的招待一番。
她眉頭微皺著,心中想了想,還是說道:「姑奶奶,樓師現在是江州府令。」
「哦,真的嗎?」賈母有些驚訝的問道。
薛寶兒點了點頭,說道:「江州原本的府令身死,大變在即,江州眾修擁護樓師為代府令,一直至今。」
賈母還沒有說話,賈玉也只是輕皺著眉,而其身邊的那位同來的修士,卻是自然的開口說道:「師弟,你可還記得,師尊曾說過,若是我們十二人出鎮各州府,至少都得是一府的府令。」
賈玉思索著,他不太記得,好像師父確實提過這麼一嘴,但是具體的意思卻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國師大人的親傳弟子,自然有資格出鎮州府。」賈母笑著說道。
薛寶兒沉默著,她沒有說話,她這個時候也知道,自己跟隨樓師學劍,這麼多年來,或許已經成了賈家的一根刺。
當年樓近辰在這京城之中有大名聲,但終究短暫,如流星划過,人總是健忘的。
「來,我們今天這一杯,歡迎表妹重歸家中,從此倦鳥歸巢,一切,都有表哥和奶奶還有賈家做主了,表妹也不必在外風餐露宿了。」賈玉舉杯說道。
「玉兒說的不錯。」賈母笑呵呵的說道。
正月里,酒多,喝不勝喝,醉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