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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233:黑暗環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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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歸安入了第四境之後,便明白一個道理,法術是需要想像的。

但是將自身的想像串連起來,則是需要一些法意基礎的。

比如,師兄說這個天井像是鏡門,倒映天空。

其中的關鍵之處便在於這個『門』字。

天井,如倒在地上的『門』,門中的水,倒映著天空景象,這是事實。而師兄又說,門通『天』是一種妄想,而夢境亦是妄想妄境。

那麼這個『門』通夢境,這其中的關係是成立的。

這是他聽得懂的,同樣,他也看懂了師兄的那張畫。

那畫一定是師兄見過的夢境,夢境畫放入水中,通過墨韻開,清水成墨色。

這就是進一步將水鏡之門通向的夢境,在這裡成為『真』。

當然,還需要最後一步,那便是師兄心中關於那『門』字法的真正法意要在這裡展開。

同時他發現,這天井的邊緣,也環繞著一些字。

這些字一個字連一個字,顯然是用劍寫的,字字相連,這是草書,他發現自己居然不太認得這上面寫的什麼字。

只看出這些字個個銀鉤鐵劃,瘦硬鋒利。

這些字沒有墨跡,只是連在一起,卻又是另一道無形的門。

他的目光很快又落回到了天井裡的水中。

此時的水中景象,若不是仔細的看,根本就是一團濃淡參差的墨形成的景,像是失真扭曲的一座大屋。

他不認為是自己師兄的畫技好到這種程度,他倒是覺得,之前紙上的畫,粗糙無比,此時入了水中韻開成景,反而變得自然,成了真正的荒誕夢境。

他看著水中景象,意識不知不覺的落入其中。

……

鴉先生站在屋檐下,他有些不安。

鴉先生這個名字是他後來闖出來的,原本他就是一個羊倌,專門為別人放羊,至於更具體的記憶,他已經不太記得了。

只記得某一天,自己像新生了一樣,他將那東家的一家老小,用三天的時間吃完了,然後他就開始四處遊蕩。

在那一帶,他先是得了一個『夜魔』的稱呼,因為每天晚上他都要去找人來吃,後來覺得吃普通人沒有什麼味道。

於是開始找修士,再後來,他發現一些特殊的靈體最為好吃,而他的能力也越來越強大,終於沒有人敢在當面叫他『夜魔』了。

又因為他的雙腳變異成鳥的腳,在帶人入夢之中,會發出鴉叫之聲,便有人稱其為鴉先生。

他開始狩獵更為高端的存在,其中各地的『神寺』里的神靈,常常會分裂出一些小東西來,便是他的獵物。

『神寺』里的神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被禁錮的,是被束縛著的,其生出意識之後,很自然的就會想要逃逸,而這分裂出來的分身,便如樹根分裂出來的小苗。

祂們不敢讓『神寺』的寺主知道,也不敢讓那些供奉者知道,所以這才是他得手數次的原因。

而且,他本身的法術也極為詭異,他能夠藏於自己構建的一片小小夢境之中,讓人難以找到。

這一片夢境,是來自於他內心深處最原始的記憶,那是他原本就住過的地方,破舊的房屋,每當下雨之時,家中處處漏水,孤單一個人,連燈火都沒有,常常在入夜之時,獨自一個人站在堂前看天色。

看這天,何時能夠天亮,讓自己的屋子重新暖和起來。

他還在心中琢磨著,怎麼樣順利的將這座城中的那個『小神靈』帶走。

時至今日,他倒還未曾感受到來自於這一座城中的府君的壓力。

在他看來,只要是找不到自己,其法力再高再強大,都是枉然,而自己躲在自己構建的這一個夢境之中,極少數人能夠找到自己。

即使是偶然有人找到了,在這個夢境之中,也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在他的心中,在自己的夢境之中,自己就是天地之間最大的恐怖。

突然,他抬頭,看向街道的盡頭,那裡似有一團昏黃的光亮,那光亮搖晃著在街上飄動,他慢慢的看清楚了,那是一個人。

一個手持一盞燈籠的人。

那是一個看上去很單薄的人,像是紙片人一樣,而樣貌是他沒有見過的。

這個人的面相看上去很年輕,但是眼神深邃,左手燈籠,右手倒持長劍,燈光在這一片雨夜之中,並不明亮。

鴉先生心念一動,整個雨夜的黑暗都朝著那紙片一樣的人涌了過去。

無形的勢與壓,如無形的浪。

在往常,即使有人進入到了他的夢境之中,也會在他的夢境之中艱難前行,因為他的夢境會勾起別人心中最深處的恐怖。

而這個恐怖將在這裡形成,那麼對方在這裡,只能夠成為一個無助的人,只能是一個不斷躲藏的人,無法反抗,最終被恐怖所吞噬。

只是黑暗涌動,那紙片人手中的燈籠反而是高亮了幾分,又見他手中的劍挽出劍花,在燈光里,映出劍光,將他附近的黑暗割的支離破碎。

紙片人一步步的靠近。

鴉先生感受到了一股殺意。

他感覺到了壓迫,手中的趕羊鞭揮出,在這個夢境之中,仿佛從天而降,仿佛天道之鞭一樣的朝著紙片人而去。

在以往,有人能夠不被前面的黑暗所淹沒,但也沒有能夠擋住自己這一鞭。

這一鞭被他稱為恐怖之鞭。

以一切的恐怖心愿所化,揮打之下,直入心靈,這既是法,亦非普通之法,而是一種直入心靈的恐怖,以一種鞭打的形式落在人的身心之中。

趕羊鞭落下,一道劍光刺出,竟是直接點在那羊鞭上。

鴉先生身心一凜然,只覺得有一縷寒意竟是透鞭而來,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恐懼。

這是讓他瞬間想到死亡的恐懼。

他的趕羊鞭不由的已經收回來,然後向後退了幾步,縮回了黑暗之中。

他相信,只要自己躲在黑暗裡,就沒有人能夠找到自己。

黑暗越發的濃了,水滴聲,更是此起彼伏,他藏在黑暗的深處。

不需要他用眼睛去看,因為這就是他的夢境,這裡的一切都在他的心中。

也就在這時,那個紙片人,突然一步跨出。

這一跨,竟是已經到了他的面前,跨步的同時,一劍已經刺下。

這一個跨步刺劍,迅捷、靈動,帶有幾分詭異莫名,竟是直接就到了鴉先生的面前,他的雙眼只看到一片昏黃的光芒在眼前一晃,昏黃的光里有一抹銀華刺落。

他只是看到這一切,然後便整個人如受電擊,意識被剖開,他的夢境在崩塌,他眼睛之中的畫面已經定格。

這紙片人在快速的模糊著,一切都像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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