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3:忘記(2/2)
「你在怪我沒有告訴你是不是?」季夫子說道。
樓近辰微微吸了一口氣,說道:「多少總會有一點的難過。」
「你怨怪我是正常的,但是我那時確實不知道。」季夫子的聲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陳述一件很正常的事。
樓近辰卻疑惑了,說道:「夫子忘記了?」
樓近辰只是隨口一說,然而季夫子卻說道:「確實是忘記了,而且我應該忘記了很多事情。」
樓近辰一愣,然後說道:「是有人讓夫子忘記的?」
季夫子說道:「人的記憶被埋葬,再被翻出時,會覺得陌生,恐怖,我記起的一些東西,都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我失去的記憶,我讓你去望海角的望海道閣,不僅是因為我在那裡欠著人情,我還是覺得那裡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是直到現在我都沒有記起來。」
樓近辰心中一動,問道:「夫子可知道犬封國?」
季夫子沉默了,他整個人突然之間顫抖起來,隨之抱著頭,樓近辰站在他的側後方,看到他頭上的灰白頭髮,突然之間扭動起來,整個人散發出著一股可怕的氣息。
這氣息不比之前遇上過的犬封國的那一位女子要弱。
季夫子痛苦的喊著:「我不記得,我不記得,啊啊啊,我不記得了!」
這時,樓近辰的衣袖突然被人拉著,正是房叔。
樓近辰緩緩的後退。
看著那裡陌生而痛苦的季夫子,樓近辰心中五味雜全。尤記得當時第一次見到季夫子時,他那一身老書生的氣質,是那麼的讓人尊敬。
曾經也是在這裡,聽到學堂里的孩童讀書聲,讓人覺得一切都會是美好的,而現在,荒涼與痛苦的叫聲,讓那一切都恍如夢一般。
樓近辰被拉到外面來,房叔說道:「樓道長,請回吧。」
樓近辰沒有再說別的什麼,他出了學堂,仍然能夠聽到季夫子大喊道:「我不記得了,我不記得了……」
來的時候,樓近辰懷著幾分質詢的意思,走時,卻對季夫子充滿了同情,他不知道季夫子身上曾經發生過什麼,但是可以肯定,在他的身上一定是發生過什麼隱秘可怕的事情。
他想到了被燒死的王坤,想到了那一個警告自己的聲音。
房叔關上門,回到了學堂之中,靜靜的立在陰影之中,觀察著抱著頭躺在地上的季夫子。
……
樓近辰沒有心情在這個無眼城之中逛,他出了城,回到了火靈觀中。
他回到觀中,便開始睡覺。
這麼多年來,餐風飲露,雖然自由瀟灑,但是卻總有一絲情感是無法照顧到的。
火靈觀還是那個房間,一張硬板木床,自午後睡起,竟是一睡便三天三夜。
這三天之中,本地的一些修士知道樓近辰回來了之後,一個個都來拜訪,當然都沒有見到樓近辰,但是各自都送上了一些自家的特產禮物。
不過,觀主交待商歸安,不要跟人承諾什麼,更不要去當什麼『頭人』『中人』『見證人』,更不能夠去介入別人的紛爭。
至於那些人的禮物,一概都給了回禮。
火靈觀並沒有種什麼草藥,觀主也不會煉丹,所以他們的回禮都是樓近辰關於鍊氣道的修行心得。
是商歸安抄寫的,他一直以來對於自己沒能夠入鍊氣道都有遺憾,當心不靜之時,他便會去抄樓近辰留下的修煉心得,每一次的抄寫,他都會有新的領悟。
而被送了修煉心得回禮的人,一個個都驚喜無比。
然而商歸安卻又收到了一封信,這是一封挑戰書。
這信是廣陵劍客讓人送上門來的。
這廣陵劍客出身於廣陵,名叫何廣,年僅二十二歲,據他自己所說,他只是出門遊歷,並不是要在這裡落地生根。
他在信中的言語倒也客氣。
只是字裡行間仍然有著一股難掩的驕氣,很多本地的修士知道何廣挑戰樓近辰之後,立即趕來火靈觀。
火靈觀不接待別人過夜,所以這些人便在周圍駐紮。
當樓近辰醒來之時,他看到那一封挑戰信,不由的笑道:「年輕人既言欲見天下劍術,便成全他吧,給他回信,時間就定在今日黃昏。」
黃昏之時,有一人挾劍而來。
其人英俊,傲然,一身白衣,雖有風霜色,卻掩其出身大家的顏色。
樓近辰坐在那裡,正與大家閒聊,看到對方的到來,便停住話頭,看著對方。
「在下何廣,以劍試天下,行至此處,聽聞火靈觀樓前輩之劍乃泅水之最,心中欣喜,還請樓前輩不吝賜教。」何廣的話,雖未刻意大聲,但是卻又凝而不散,隨風而飄,竟是傳的極遠。
商歸安見對方說話一點都不謙虛,心中惱怒,想要開口之時,卻被樓近辰一擺手,對著那何廣說道:「我未見過你的劍術,而你卻想我賜教,那你先演練一套劍法吧。」
何廣臉色微變,說道:「樓前輩果然大氣,不過你不親身感受,難免如霧裡觀花,曾有許多前輩不敢與在下比劍,便讓在下演練劍術,看過之後,又說不出個言語,至那時,未免不美,我知樓前輩非是浪得虛名之輩,初回泅水之日,便攝奪他人飛劍,但是我們比的是劍術,而非比較法力強弱,不知樓前輩以為然否,若是樓前輩愛惜名聲,不願意比試,只需樓前輩開口,在下轉身便走。」
樓近辰聽了這話,卻是笑道:「你雖為劍客,卻又有著幾分狡詐,我便依你,只比劍術,不憑法力取勝。」
何廣心中一喜,他知道樓近辰的法力在自己之上,因此早已想好此策,只比劍術的話,他從未怕過誰,在廣陵便有許多前輩都敗在他的劍下。
而且,他知道,這些成名的人物,在大庭廣眾之下,必不會拒絕。
「廣陵,何廣。」那何廣一身白衣,手托劍行禮。
他喜歡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名人擊敗,享受著妒忌憤恨卻又無可奈何的目光。
各地有各地的一些比試規矩與禮儀,樓近辰沒有見過對方的劍禮,當然不必跟著去學,只依他原本心中的比武之禮,持劍行的是抱拳禮,說道:「火靈觀,樓近辰。」
何廣聽到樓近辰的報名之後,心中已是凜然,這與他以前見過的那些前輩不同,以前見過的那些前輩,很少像他這樣鄭重的報自己的名字。
於是,何廣的劍緩緩出鞘,說道:「此劍名龍膽,乃深海玄鐵所鑄,成劍之時,滿室生輝,我十六歲得之,日夜不離。」
樓近辰看對方手中長劍散發著如水韻般的光華,心知那是一把寶劍,便想著,不知自己手中劍比之如何。
「此劍,名合金,劍長三尺七寸,重五斤七兩,十八歲得之,隨我遠赴此間,本為一凡物,卻助我殺鬼,拒神,現已經通靈,如我手足。」
樓近辰緩緩的報出自己劍器的名字與經歷,他從未將自己當成前輩,不會因為自己年紀大有了名氣,便有自滿自驕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