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248:前路已斷(2/2)
一個影子,兩個影子,七個影子,環繞著他,就那樣冷漠的看著。
樓近辰覺得自己仿佛從自己的身體裡面抽離了出來,像是元神出竅一般看著自己。
然而他覺得那舞劍的人好陌生,可是他又無法認同於那一個站在一邊的自己。
他竟是開始否定自己。
樓近辰收劍,拄劍而立於山巔,另外七個人影也拄劍而立,各看著遠方。
樓近辰試圖將之收回,發現自己居然做不到,越是刻意的去做,那人影便越是清晰,原本只是影子,無面目無形體,在樓近辰試圖收回之時,竟是變的清晰了幾分。
樓近辰終於明白,為什麼這麼多年來,沒有人能夠突破中三境。
這不僅是天地靈機不足,也不僅是世界太冷硬的問題,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個世界的修行法有問題,或者說是練氣法有問題。
或者不能夠稱之為『有問題』,因為一切的修行功法都是從無到有的創立,只是前人只走到這一步。
修行出了問題,那麼就需要自己去解決。
前人的路已經走絕了,從今天開始就由我輩來開拓了。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練神返虛這一境界。
練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
由氣念化神,一步步之後,神念已經變成了這般,所以,一定要煉神返虛了。
讓這如實質般的念頭,一念便會化生幻妄的神念重新返歸虛無。
他覺得這就像是讓虛妄里的秘靈,出現在了真實的世界中,他鍊氣化神,讓自己念中的生神,從虛到了真,而現在又需要讓他返回虛妄。
該如何做?
一切的修行,皆在於念想。
或者說,萬般的法,皆由妄生。
就在這時,他看到山下似有人上山來。
這個人在月光之中,折射著斑斕的色彩,靠得近了,樓近辰才看清楚,是一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的雙眼似腹眼一般,有著數十個瞳孔。
不細看他的眼睛,倒不覺得怎麼,一看他的眼睛,就像是在看兩隻恐怖的蟲子。
「我倒還以為,能夠見到一個同鄉,卻不曾想,居然又是一個要碎散的人類。」那腹眼的年輕人說道。
樓近辰打量著他,他也在打量著樓近辰。
「人魂本就是從虛妄而來,在這個世上,以真的形式存在著,到了一定的境界之中,便要走入虛妄,你若是無法接受這個現實,那你就只有死去。」
樓近辰沒有出聲,腹眼的年輕人繼續說道:「我想,此時的你甚至在想我是否是真實。」
「哈哈,如果你一直糾纏於真實與虛妄,那麼你將永遠無法再晉升,人類,由真到虛,這是修行的必然。」
「是嘛,你是來自於虛妄,卻是因人而成真。」樓近辰說道。
「當然,因為我比你更進一步,所以我是神,而你不過是人,你只要棄真抱虛,便能夠成就『神靈』之境。」腹眼年輕人指點著樓近辰。
「你叫什麼名字?」樓近辰問道。
「大家都叫我腹眼真君,你也可以這樣叫我。」腹眼的年輕人說道。
「腹眼真君是吧?很好,可惜你不該來這裡蠱惑我。」樓近辰話落,手中的劍已經揮了出去。
劍帶起一片月光,如斧劈斬出一片劍光華。
那腹眼青年眼中綻放奇光,身形扭曲著,在劍下扭動著,像是水波里的倒影,因為樓近辰的劍法激盪了虛空,同樣的也讓他的身形不再清晰。
只是在劍將要落到他的身上時候,他心中湧起強烈的危險感。
他竟是有一種自己會死的感覺,他的身形一扭,遠射而去,然而那劍光卻在劍勢盡時,仍然飛逝出一抹劍光,如月牙一般,追逐而來。
腹眼青年手指一點,指尖出現了夢幻般的光華,帶動著月華,點落在那一抹彎月般的劍光上。
他的身體一震,一股劍意襲向心靈,他心念一起,將之鎮下去,卻心中凜然。
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上之後,遇上的第一個對他有威脅的人類。
「你叫什名字?」腹眼真君說道。
「樓近辰!」樓近辰回答道,他並沒有去追殺這個腹眼真君。
因為他自身尚且有問題。
「樓近辰,好,我記住了,你很強,但是本真君倒是覺得,你未必能活。」腹眼真君說道。
「這個世界,修行無前法,若是你願意效忠於本真君,本真君卻可以保證你更進一步。」腹眼真君說道。
樓近辰手中的劍一揚,一劍便已經刺出,如一抹月中流火,毫無徵兆的刺向那腹眼真君。
虛空里劍吟濃烈,虛空如被割裂。
腹眼真君卻似早有準備,身化一縷輕煙,像是虛幻的影子,朝著遠處遁去。
劍卻追著不放,如流火一般的緊緊的追逐著,在極短的時間綻放出一片層迭劍光,短短的時間內,竟是已經刺了一百三十二劍。
那腹眼真君被刺在哇哇大叫,但是樓近辰卻知道,沒有一劍是刺在實處,都被對方躲開了,即使是偶爾有一劍刺的比較實,也並不真切。
對方已經遠去,劍在月華之中,如一條線一般的飛逝而回,落在樓近辰手上。
他捏劍在手,看著這一片空蕩的高遠的天地。
心中反而是慢慢的平靜下來,那因為練劍而分離出來的七道影子,竟是不知何時已經回歸了他的身中。
他想到,京城之中國師與乾帝為什麼在開了『神寺之政』後為什麼沒有了動靜。
也許他們也陷入了這種狀態之中。
為什麼天下間,沒有見過六境的強大,原來他們都自己陷入了這種修行麻煩之中,無暇他顧。
「前路已斷!」
這是樓近辰心中徘徊著的一句話。
長生路上,每一步皆是荊棘,解決了天地的問題,現在又需要自己解決自身修行的問題。
他並沒有離開這巨鯨山,而是盤坐在那巨石上,觀觀遠方的海霧升騰,觀看太陽東升西降。
他沒有再去刻意的修行,而是在感受天地的變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