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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二章 不如化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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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特殊手段,讓一個修士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了神通,那天條不但會對那個修士降下天罰,對幕後黑手的你,同樣會降下天罰。

天條絕不是愚笨遲鈍,有漏洞可鑽的規則,它遵循著絕對的因果律,不但會即時掐滅即將爆炸的定時炸彈,就連早已遠遁的炸彈製作人,也逃不過它的懲罰。

因此這本古籍上所記載的技巧,絕不可能逃脫天條懲戒。

蘇臨捧著這本古舊的秘笈,隨意翻看了幾頁,確定其有獨到之處。

而且這本秘笈所用紙張也極為考究,泛著油光,顯然經過特殊處理,使其可以長久保存。

但,它不是關鍵!

「到底怎麼做到的?」蘇臨冷冷道。

「如果你願意和我訂立同心咒,保證不殺我,不泄密,我就告訴你。」叢冰清認真道。

蘇臨沉默了,他在思考。

不得不說,叢冰清的提議,真的極有誘惑,甚至可以說,這是蘇臨修仙至今,所聽到過最有誘惑的交易。

莫家與羅天門聯盟,培養楚北陵那種天神神力的武夫,只為能平推各大宗門。

而這種事,現在的叢冰清一人即可做到,此刻她身上背負的秘密,是羅天門和莫家都極度渴求,卻求而不得的稀世秘藏。

他不是不可以交易,但前提是叢冰清沒有殺洛槐南的弟弟,並且現在的她沒有發瘋。

「我們談談吧?」蘇臨走到臨街的酒肆,單手插進木板,將早早打烊的門板拆開,隨後一腳踢開大門。

「要喝酒的話,能在街上喝嗎?」叢冰清微笑道。

「隨你。」

這句話證明對方果然在暗處安插了凡人,因此才不敢走進店裡。

不過無所謂了,現在蘇臨只想問清楚一些問題。

蘇臨走進店內,從柜子上拿下幾壇好酒,重回街上,席地而坐。

叢冰清隔著兩丈,理好裙擺,與蘇臨相對坐下,她接過蘇臨拋來的酒罈,掀開蓋子,十分含蓄優雅地飲了一口。

「好酒!裡面的雜味,比宗門釀的好!」叢冰清揩去嘴角酒漬,有些落寞地說道,「我以後要當個凡人,或許不會再見面了,你想聊什麼?」

「想聊聊你,分開後你在做什麼,現在又打算做什麼,就聊聊自己吧,在我這一壇酒喝光之前。」蘇臨說。

叢冰清聞言,仰天大笑:「分開後你這麼掛念我嗎?是因為蟻仙門那沒成的雙修?如果你想的話,現在也可以,只要肯放過我就好了。」

「不,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瘋了。」蘇臨也喝了一口。

他的話讓叢冰清收起了笑容,表情變得嚴肅。

叢冰清沉吟了一陣,緩緩開口道:

「過去快兩年了吧,蟻仙門沒了後,我一直在獨自修行,就和被蠱惑進蟻仙門一樣,一個人在深山老林里,在市街小巷之間,就這麼靜靜修行著,和此前沒有什麼區別。

硬要說的話,就是做的夢有些多,我經常夢到宗玉,夢到小弟小妹,夢到我沒開始修仙的時候,那時的生活真的很快樂。

然後我就忘了自己是為什麼開始修道的了。

你是為什麼開始修道的?」

「沒什麼好說的,有些事要不沒看到,看到了就再也不能視而不見。」蘇臨說。

「這回答真有你的作風,但我和你不一樣,我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我就不該走這條路,只有做了修士,我才知道當凡人再好不過,一千個好!

即便什麼都看不到,即便只有百年之壽,和家人一起平平安安度過就很好了,哪怕是下地種田幹活、挑水、洗碗、和一個糟漢子在床上睡覺,然後懷胎十月,升個孩子。

生了孩子後更累更苦,全靠小弟小妹幫襯著過日子,看著孩子慢慢長大,自己慢慢老去,最後看著自己的孩子成家,又有了孫子孫女,安享天倫後,有一天在床上死掉,或者不知不覺被妖魔殺了也好。

聽著很苦,其實很好了,仔細想想現在的我,和普通女人比,難道活的很好嗎?我比她們漂亮百倍,因為命源好守著元陰,不找到一個合適的道侶不肯碰男人,幾百歲了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孩子,也沒有弟弟妹妹。

我比凡間女子多了很多經驗,見過更多世面,但我見的都是什麼?

把人的丹胎割下來做成功德丹,用法術神通將其他修士碾碎成渣,一劍下去砍得露骨,或者自己把自己斷掉的骨頭接起來,用針線細細縫好,每天打坐,感受氣不斷流淌。」

叢冰清頭一歪,自嘲般笑道:「瞧見沒?當修士遇到的全是壞事,長得漂亮又如何?天天都擔驚受怕,我都很少照鏡子。

活得長又如何?身邊根本沒個熟人,死的死瘋的瘋。沒瘋的,還要在自己親妹的背上,割足三百六十七刀。

當修士,真特麼還不如做個凡人!」

叢冰清眼角有一絲晶瑩湧現,但很快便消失不見。

她忽然話鋒一轉,說道:「然後我聽說火鸞峰有一種法門,可以讓死人復活,於是我就去了。

他們可以從你的記憶里,抽取對某個人的思念,然後用這些思念編織成你最熟悉的那個人,你怎麼想的,他就是什麼樣的。

所以,我現在就是在幫他們做事,只要我再活捉一個元嬰,他們就會幫我復活小弟和小妹,到時候我便隱姓埋名,去當個凡人,你可能就找不到我了。」

「天條呢?你怎麼破除天條的?」蘇臨問。

叢冰清又喝了一口酒:「這個啊,說來話長。

最開始我上火鸞峰,其實連長老的面都沒見到,只有一個真傳弟子告訴我,若不是元嬰境,想求他們火鸞峰辦事,是門都沒有。

於是我便下山,渾渾噩噩地遊蕩,那段時間腦子昏昏沉沉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直到有一天,有個聲音……我也不確定是不是有個聲音,興許,只是直覺罷了。

它讓我往北走,一直走,然後,我便到了那片大湖,看到了那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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