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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一章 一劍落九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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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岳靈珊一行進來的同時,裡面一群天南海北的江湖中人,剛聊了一會兒傾城派被滅的八卦,隨後又聊起了這次金盆洗手的主角劉正風。

只聽一個年輕漢子道:「這次劉三爺金盆洗手,場面當真不小,離正日還有三天,你看這衡山城裡賀客就擠滿了。」

另一個漢子道:「那是自然,衡山派本身便威名赫赫,再加上又是五嶽劍派之一,這次五嶽劍派全來了,聲勢更加浩大,哪一個不想跟他們結交。自然要抓住機會。」

「再說,劉正風劉三爺武功高強,聲名遠播,三十六手『迴風落雁劍』,更是了得。在衡山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平時早有人想跟他套交情了。只是他一不做壽,二不娶媳,三不嫁女,沒這份交情好套。這一次金盆洗手的大喜事,武林群豪自然聞風而集。我看這才開始,過兩天,衡山城中還有得熱鬧呢。」

岳靈珊小聲道:「原來我們五嶽劍派竟有這麼大的威名,劉師叔這麼利害,衡山掌門不是莫師伯嗎?他倆誰的武功高?」

師兄弟幾人無奈相互看了幾眼,最後又看向勞德諾,勞德諾只能說道:「劉師叔武功自是極深,只是比莫大師伯,恐怕還要差那麼幾分…」

正在此時,忽然間門口響起了伊伊呀呀得胡琴聲,一聲蒼涼的聲音唱道:「嘆楊家,秉忠心,大宋……扶保……」嗓門拉得極長。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走進來一個身材瘦長的老者,臉色枯槁,披著一件青布長衫,洗得青中泛白,形狀甚是落拓,顯是個唱戲討錢的。

有人喝道:「鬼叫什麼?」

那老者立時放低了琴聲,口中仍是哼著:「金沙灘……雙龍會……一戰敗了……」

岳靈珊小聲道:「二師兄怎麼不說了?」

勞德諾低聲道:「你們聽沒聽過莫大先生愛拉胡琴,一曲『瀟湘夜雨』,聽得人眼淚也會掉下來。『琴中藏劍,劍發琴音』這八字,就是他的寫照。」

岳靈珊急道:「到聽爹爹講過。二師兄你知道的多,就別賣關子了?」

勞德諾小心翼翼道:「你們看那賣唱拉胡琴的老者,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岳靈珊仔細打量一眼,見那老者雖蒼老枯槁,眸子裡卻不時閃過一絲精光,驚道:「難道他是莫師……」說了一半趕緊捂住嘴,看向勞德諾。

勞德諾點了點頭,不再往下細說,其實二十年前,他曾見過莫大先生一面,那時他還是左冷禪的三弟子,如今自不好提,免得眾人問東問西,露了馬腳。

這時有人道:「聽說衡山派這位劉三爺還只有五十來歲,內功更是了得,正當武功鼎盛的時候,為甚麼忽然要金盆洗手?那豈不辜負了他這一副好身手?」

一人接話道:「武林中人金盆洗手,原因很多。倘若是黑道上的大盜,一生作的孽多,洗手之後,這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勾當算是從此不幹了,那一來是改過遷善,給兒孫們留個好名聲;二來地方上如有大案發生,也好洗脫了自己嫌疑。」

「不過,劉三爺家財富厚,衡山劉家已發了幾代,這一節當然跟他沒有干係。」

又有一人道:「我輩武林中人,一輩子動刀動槍,不免殺傷人命,多結冤家。像劉三爺這般廣邀賓客,揚言天下,說道從今而後再也不動刀劍了,那意思是說,他的仇家不必擔心他再去報復,他們也別來找麻煩了,從此恩怨兩消。」

有人感慨道:「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上亡。江湖畢竟是有風險的,這『急流勇退』四個字,卻又談何容易。劉三爺的聲名正當如日中天,突然急流勇退,委實了不起,令人好生欽佩』。」

這時,一個中年漢子接道:「老弟,這你就不知道了,劉三爺可不是因為這個金盆洗手的。我曾經聽武林中的同道講,劉三爺金盆洗手,退出武林,實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人好奇道:「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中年漢子搖頭晃腦道:「自然是因為武功太高,在衡山派的人緣又太好,這才不得不金盆洗手。」

他說話聲音很大,茶館中登時有許多目光看了過來,好幾個人齊聲問道:「武功好人緣好就要金盆洗手,那門子的道理。」

中年漢子冷笑道:「你們大概不知道吧,都說劉三爺是衡山派的第二把高手,可是衡山派自己上上下下,包括各路豪傑都知道,劉三爺在這三十六路『迴風落雁劍』上的造詣,其實早已高出掌門人莫大先生。莫大先生一劍能刺落三頭大雁,劉三爺一劍卻能刺落五頭。」

「不但武功高,劉三爺教徒弟的本事也高,看看劉三爺門下的弟子,個個又勝過衡山掌門莫大先生門下的弟子。」

「武功比不過,教徒弟也不比不過,說不定再過得幾年,莫大先生的聲勢便會被劉三爺給壓了下去,這可是大事呀。衡山弟子到時候聽誰的,聽莫大先生的,他武功沒有劉三爺高,人緣沒有劉三爺好,教徒弟也比不過,處處差了一點兒,對衡山派的發展大大不利。」

「如果聽劉三爺的,畢竟莫大才是掌門,到時候免不了鬧矛盾,被別人看笑話。劉三爺呀,我看也是想開了。」

「畢竟家大業大,不願跟師兄爭這虛名,難免禍起蕭牆,因此才要金盆洗手,以後便安安穩穩做他的富家翁了。」

說完,中年漢子將茶壺蓋敲得噹噹直響,衝著茶博士叫道:「沖茶,沖茶。」

好幾人點頭道:「原來如此。劉三爺深明大義,只是正是當打之年,就退出江湖,太可惜了。」

岳靈珊幾人看了那拉胡琴的老者一眼,只聽他調門一轉,唱道:「小東人,闖下了,滔天大禍……」語調悲涼婉轉,還有一絲絲怒意蘊含其內。

這時有人接道:「正是這個道理,要我說,那莫大先生就不對了,他逼得劉三爺退出武林,豈不是削弱了自己衡山派的聲勢?何不心胸寬廣一些,容下這個師弟,分出些權勢又如何,壯大的還是衡山派,又便宜不了外人。」

中年漢子冷笑道:「天下哪有這麼多大公無私之人,只要自己坐穩掌門人的位子,本派聲勢增強也好,削弱也好,對於有些人來說,倒也不如何重要了。」

旁邊一人也恍然大悟道:「我就說嘛,劉三爺金盆洗手,明明是衡山派中的大事,各門各派中都有賀客到來,天南海北的豪傑更是蜂擁而至,可是衡山派卻……」說著搖頭嘆息不已。

有人好奇道:「這位朋友,衡山派自己卻又怎樣?」

那人道:「你難道沒發現,在衡山城中到處迎客招呼,都是劉三爺的弟子,還有劉府的下人管家,可有看到其他人過來幫忙張羅。」

「劉三爺這麼好的人緣,衡山派的弟子竟然不敢露面,你們說,這當中有沒有什麼說法,誰有這麼大的威懾力,讓這些弟子不敢露面。」

眾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一切盡在不言而喻中。

衡山派中除了掌門,怕是沒人有這麼大的能量,能約束這麼多弟子。

中年漢子呵呵一笑道:「所以哪,事情明擺著,是個人都能看清楚。咱們在座的諸位,便是在這裡講衡山派中的門戶之爭,也大可暢所欲言,不用顧忌,衡山派的人沒人在衡山城,更管不到咱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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