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封禪台(2/2)
由此而上,山道越來越險,嵩山絕頂,古稱「峨極」。嵩山絕頂的峻極禪院本是佛教大寺,近百年來卻已成為嵩山的產業,左冷禪便居住在此。
李牧一路爬上山頂,隨著史登達進得禪院,見院子中古柏森森,大殿雖大,卻並無佛像,來到會客廳,便有弟子奉上香茗!
史登達讓李牧稍等,轉身去稟報。
李牧聞言也不心急,既來之,則安之,他對左冷禪也有幾有好奇,想見見這位聞名已久,兼且野心勃勃,有梟雄氣概的師伯是何模樣。
盞茶功夫,史登達匆匆趕回來。
「師尊有請,師弟請跟我來!」
李牧點點頭:「好!」
史登達領著李牧出了峻極禪院,沿著山間石逕往上行去!
李牧對嵩山也不熟悉:「不知左師伯在何處?」
史登達聞言神情莫名道:「封禪台。」
李牧一愣,古代帝皇為了表彰自己的功德,往往有封禪泰山,或封禪嵩山之舉,向上天呈表遞文,左冷禪這是把封禪台當成自己的了。
山風獵獵,越往上走,風勢越大,漸漸已經到了封禪台左近。
李牧頂著山風,踏著石階向上,遙想當年多少帝王曾這樣登台祭天,走在上面,仿佛隨著自己越行越高,越攀越險,正在一步步踏上巔峰。
怪不得會有「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之說。
不知當年左冷禪第一次登上封禪台,心中是何感受,是不是就在那時,生出了一股一統五嶽的豪情。
李牧走上封禪台,目光一凝,便見左冷禪負手而立,孤傲如松,一股睥睨江湖的氣勢不經意間流露出來,不知他此刻在想什麼。
李牧收起思緒,上前兩步道:「見過左師伯。」
左冷禪語氣和藹道:「師侄不必多禮,你看我嵩山景色如何?」
站在封禪台遠眺,西有少室侍立,南有箕山面拱,前有潁水奔流,北望黃河如帶。倚石俯瞰,腳下峰壑開綻,凌嶒參差,大有一覽眾山小之氣勢。
李牧欣賞了片刻,贊道:「雄渾大氣,厚重磅礴,不負中嶽之稱。
左冷禪哈哈大笑道:「師侄所言不虛,不愧是少年英豪,人中龍鳳。」
左冷禪聲音冷冰冰的,臉上也是冷冰冰的,嘴裡說出誇人的話,總覺得怪怪的。
李牧早有耳聞左冷禪冷口冷麵,此乃天生,並非刻意為之,倒也並不在意。
李牧道:「師伯謬讚了,嵩山眾位師兄同樣英雄了得。」
左冷禪又是哈哈笑道:「不愧是岳兄的高徒,如令師一般謙虛,岳師弟收此佳徒,真是羨煞了人。」
李牧笑道:「弟子也算頑劣,能蒙師父收入門下,倒也滿足了。」
左冷禪哈哈一笑道:「哦,是嗎?能劍敗我丁師弟的,別說五嶽劍派門下弟子,我等這一代五嶽弟子幾個能做到。」
李牧道:「也是丁師叔謙讓。」
左冷禪大有深意的看了李牧一眼:「是嘛!聽說師侄練的是紫霞神功,此功非掌門大弟子不傳,乃是華山下代掌門才可修習的神功,師侄能得岳師兄相授,看來下一任華山掌門就是師侄來當了。」
李牧聞言,臉上絲毫不為所動,笑道:「到很少聽說這種說法,其實,紫霞神功我大師兄也會。」
左冷禪惋惜道:「岳兄糊塗呀!江湖中人,每天刀頭舔血,朝不保夕,誰知道會出什麼事。便是左某,也不敢保證不出意外,早已訂下繼任之人。」
「岳師弟如此精明,怎會在此事上犯糊塗,有師侄如此材美質不立為少掌門,就不怕那天出了不測,眾弟子為掙掌門之位,鬧出了亂子。」
李牧聞言笑道:「左師伯不必擔心,華山亂不起來,我和大師兄都沒有相爭的心思,誰坐都一樣。如若真有那麼一天,便讓大師兄當也不錯,鬧不出亂子。」
左冷禪哈哈笑道:「不然不然,令狐沖雖不錯,毛病卻不少,聽說不但整日裡酗酒玩鬧,還在山下惹了不少麻煩,多有人上山向岳兄告狀。我嵩山雖弟子眾多,卻從未有人向我告狀,拿他和師侄一比,則差的遠了,實在不適合坐華山掌門之位。」
李牧見左冷禪把華山上下摸得清清楚楚,暗自腹議勞德諾這個二五仔,真是事無巨細,如數稟報,敬業的很呀!
李牧道:「師伯此言差矣,大師兄雖有小過,也是人之常情,倒也無傷大雅!貴派弟子在江湖上引起的非議其實更多,相較起來,我大師兄倒是小巫見大巫了。」
左冷禪嘿嘿冷笑一聲,負手傲然道:「我嵩山弟子如何行事,自不容宵小說三道四。你師傅平日裡謙虛謹慎自是好的,也不可太謙虛,把弟子教的唯唯諾諾的,規矩一大堆。想我五嶽劍派,何等威名,有些事便是做錯了,又豈容一些江湖俗人來管。」
李牧有些無語,又覺得這話確實霸氣。拿左冷禪和岳不群比較,以行事風格而論,完全是兩種人。
岳不群號稱「君子劍」,也不負其名,深得儒家養吾真意,不論說話做事,向來都留幾分餘地,這餘地不但是留給對手的,也是留給自己的。
而左冷禪,身為五嶽盟主,行事間粗狂霸道,行的都是斬盡殺絕之事,必要時,更不會顧及自身顏面,能一擊致命,絕不出手第二次。乃是一個梟雄式的人物,能成事固然是好,失敗了不免悽慘收場。
左冷禪前行幾步,臉上竟露出幾分肅穆,忽而言道:「師侄可知我嵩山為何能威名赫赫!」
李牧好奇道:「為何?」
左冷禪嘆道:「十七年前,魔教猖狂,與江湖各大門派磨擦不斷,我嵩山最後一位師叔也慘死其手,左某憤而起身,率領我嵩山三十多名師弟,召集五嶽好手,殺上了黑木崖,那一戰慘烈之極,我五嶽劍派自是實力大損,然魔教也是損失慘重,前任教主任我行嫡系盡折,幾年後更是被人篡了位。」
說到此左冷禪話音有些低沉,嘆口氣說道:「此戰雖打出了我五嶽劍派的威名,我嵩山卻是死傷最重,活著走下黑木崖的一共一十三人,因此被江湖好漢尊稱為「嵩山十三太保」,至此我嵩山才名聲大震。」
李牧有些感慨,如今的惡龍,當年其實也是屠龍的少年。
「左師伯果不愧我五嶽盟主,有如此魄力,師侄若是早生十五年,說不得也要去黑木崖走一遭。」
左冷禪負手遠眺道:「師侄這話我愛聽。俗話說一將功成萬骨枯,我嵩山的威名不光靠武功高強,還是眾師兄弟一起殺出來的,只是可惜那種盛事,華山派只有岳師弟一人參與,倒是可惜的很。」
李牧道:「當年華山只有師父師娘兩人苦苦支撐,比不上嵩山派人手眾多,也情有可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