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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四章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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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他厲聲喝問,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又強撐著威嚴,「敢闖到這裡來,你知道我是誰嗎?」

李牧沒有回答,只是提著劍,一步一劍,收割著人命。

包道乙越發的膽寒,他從未見過有人武功高到這個地步,所有人在他手下,就如待宰的羔羊,不自覺地倒退了幾步,撞在太師椅上,強作鎮定道:「你到底是誰?我乃是摩尼教的天師,方臘的結拜兄弟,杭州城如今都是我們的地盤,你敢在我們的地盤殺人?」

李牧依舊沒有回答,一步步地往前走著。

包道乙無奈,只能一邊退,一邊招呼人手。

別說,他招攬的這些人手,雖說都是江湖中的無惡不作之輩,倒也有一些不怕死的。

幾個漢子衝過來擋在前面,手裡握著刀,吼叫著衝上來。李牧淡淡一笑,側身讓過,劍尖在他們喉間輕輕一點,便有一人倒下。他腳步不停,劍光如匹練,在燈火下劃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線。每一次出劍,都有一人倒下;每一道弧線,都帶起一抹鮮血。

一時間,大廳里亂成一團。有人往門口跑,被劍光追上,撲倒在地。有人跪下來求饒,劍尖從頭頂落下,便再沒了聲音。有人縮在角落裡發抖,連動都不敢動,從此以後,再也不能動了。

半盞茶的功夫,大廳里便再也沒有站著的人了。

幾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血流成河,浸透了地上的磚縫。油燈還在燃著,燈火在血光中搖曳,將整座大廳照得一片慘紅。

包道乙躲無可躲,臉色慘白如紙,腿抖得厲害,扶著椅背才沒有倒下去。他張著嘴,想喊,卻喊不出聲;想跑,腿卻不聽使喚。卻是早已經嚇破了膽。

李牧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聽說你最喜歡淫人妻女,以此取樂,越忠貞,越反抗的,你越喜歡。」

包道乙撲通一聲跪下來,磕頭如搗蒜:「饒命!饒命!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1

李牧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這麼變態的口味,竟然這麼怕死,名不副實呀!」

「你——沒有以後了。」

說完,劍尖輕輕一送,沒入包道乙的咽喉。

包道乙瞪大了眼睛,雙手捂著脖子,血從指縫裡湧出來,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他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瞪著眼睛,看著那個白衣勝雪,殺了如此多的人,卻一滴鮮血也沒沾染上的怪人,慢慢地倒下去。

李牧抽出劍,在他道袍上擦了擦血跡,轉身走出大廳。

片刻後,護衛們一擁而入,開始清理檢查整座道觀。

古桐觀深處,是一排十幾間低矮的屋子,門窗都被封死了,只留了幾個小洞透氣。推開第一間,裡面黑洞洞的,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和腐臭味撲面而來。不大的屋子裡,擠著十幾個女子。有的縮在角落裡,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著牆坐著,渾身發抖。她們身上的衣裳已經被撕爛了,露出滿是傷痕的肌膚。有的人頭上、臉上還帶著血,不知道受了怎樣的虐待。屋子裡沒有床,沒有被子,只有地上鋪著的一層薄薄的乾草,早已被血和污漬浸透了。

李牧沒有說話,把十幾間屋子都轉了一遍。每一間的情形都差不多,有的屋子裡人少些,有的屋子裡人多些。有的女子還能動,看見有人來,往角落裡縮了縮:有的已經動不了了,躺在地上,只有胸膛還微微起伏;還有的連呼吸都沒有了,就那麼靜靜地躺在那裡。

十幾間屋子,關著將近兩百個女子。

很快又有護衛過來匯報:「公子,道觀後山埋了很多女子。有的沒埋好,被野狗刨出來了——粗略估計,最少有上百人,應該都是被折磨死後扔過去的。」

李牧站在那裡,輕輕嘆了口氣,望著那片山坡,久久沒有動。

那些女子也知道有人來救她們,麻木空洞的雙眼,終於有那麼一抹微光,被一個一個地扶出來。有的能走,有的站都站不穩,被人攙著,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有人被扶起來,忽然放聲大哭;有人裹著衣裳,縮在角落裡不敢動;還有人已經哭不出來了,只是呆呆地站著,任憑別人給她披上衣裳。

一個年輕女子撲到李牧面前,跪下來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

「謝謝公子————謝謝————」

李牧伸手扶她起來,她卻不肯起,只是跪著,哭得渾身發抖。

「起來吧。」李牧的聲音很輕,「都過去了。」

那女子抬起頭,滿臉是淚。這一次,哭得比方才更厲害,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積攢的所有委屈、恐懼、絕望,都哭出來。

李牧看了一遍情況,吩咐道:「你們統計一下,願意回家的,送回去。沒有家的,不願意走的,留在商行里做事。鋪子裡、倉庫里、總有用人的地方。」

他頓了頓,又道:「也不必急於一時,先讓她們養好身子。」

周守安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

包道乙死的消息在杭州傳開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作為摩尼教有數的元老,永樂朝的天師,在杭州及周邊上百州縣,也是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就這麼死了,在民間和摩尼教內,都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摩尼教的不少人都嚷嚷著要查個清楚,要報仇。

不過等看到現場,看到包道乙和數十名江湖高手,全都被人一劍封喉,絲毫沒有反抗之力,默默地閉上了嘴。

這種級別的高手,殺他們任何人都如宰雞。

民間同樣議論紛紛,相比摩尼教其他人,包道乙在民間更是臭名昭著,多少人恨不得食其肉,如今竟然死了,連同他那些作惡多端的手下都死了,一個都沒跑掉。據說那天晚上,鳳凰山側的古桐觀里,血流成河,屍體堆了滿地。

據說,那些被關在觀里的女子,被一個白衣人救了出來,一個個送回家去。

據說,那個白衣人就是日月商行的東家。

便是方臘知道包道乙被殺後,也只是沉默了良久,最後只說了一句話:「我知道了。」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所有人都知道,從這一天起,日月商行在這杭州城裡,在周邊上百州縣,再也沒有人敢招惹了。

那些在糧店門口探頭探腦的人不見了。那些在背後使絆子、放冷箭的人,一個個都縮了回去,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李牧沒有在意這些,他穩步擴充著商行的生意,偶爾在城裡逛逛,元錦兒總是跟在後面,抱著那柄劍。

那柄蘇檀兒送他的劍。

樣式古樸,不顯眼,卻鋒利異常。

就像他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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